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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Part 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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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过了农历年。
林筱宇和韩羿帆在年前去了瑞士滑雪,给大家带了很多礼物;韩羿然负担了他们这次旅游的全部费用。
“本来去瑞士是打算当做蜜月旅行的,这次提前去了,又要费力地去想度蜜月的地方。”大年初一,林筱宇坐在家里客厅的沙发上,朝曾清涵抱怨。
“臭丫头,没心没肺,这话要是让小帆的哥哥听见了,指不定心里有多难过。”曾清涵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笑骂道。
“他哥才不会在意这些呢。”林筱宇咬了口苹果,眼睛盯在平板电脑上,头也没抬一下地应道。
“我哥不会在意什么啊?”韩羿帆从房间里出来,坐在林筱宇身边笑着对曾清涵道:“阿姨,等下我和筱宇去给我哥拜年,晚饭就不回来吃了。”
曾清涵笑着应允,林邵源从书房里出来,手里拿了个用帆布包起来的长条物件,递给韩羿帆道:“这是筱宇上韩家正式拜的第一个新年,你把这个拿上,算是我们林家的一点心意。”
林筱宇好奇地从韩羿帆手里接过去打开,啧啧赞道:“原来是邹一桂的‘玉堂福贵图’啊,爸,你可真舍得。”
“还不都是因为你,‘丝丝白发儿女债’这都是我跟你妈欠你的。”林邵源笑骂道。
林筱宇朝他吐了吐舌头,便催着韩羿帆去拿之前准备好的新年礼物。
韩家因为少了韩依娜而显得有些冷清,张锐还是按照往年的习惯一早就到韩家来拜年,韩羿帆和林筱宇来的时候,谷雨正和张嫂在厨房里包饺子,韩羿然和张锐在客厅里下围棋;林筱宇跟韩羿然和张锐打了声招呼就去厨房帮忙了,韩羿帆坐在张锐的身后观战。
棋下了两局,张锐就开始耍赖,他执的白棋走到76步时,被韩羿然劫杀,左上角一大片都成了死棋,眼看大势已去,他已经连输了两局,这次说什么都不愿意,说是算错了要悔棋。
“你这个棋是在第52步时走的,现在都到76了,你才说算错了;落棋不悔真君子,你懂不懂?”韩羿然按着他挪动棋子的手,说道。
“什么真君子假小人的,韩羿然,自从我跟着你,就没想过当君子,起开起开,这棋我要这么走。”张锐拿出无赖的样子,拍掉韩羿然的手,道。
韩羿然不依地与他理论,客厅里的声响引起厨房里两人的注意,纷纷伸头出来查看;韩羿帆坐在一旁看着平时严肃的两人为了一步棋在那里争的脸红脖子粗,突然觉得他们好幼稚。
农历初二,韩羿然带着谷雨代表韩羿帆的长辈去给林邵源拜年;初三,把年前给圣辉堂的孩子们准备的新年礼物和衣物送了过去;初四、初五分别去拜访了韩家的几位叔伯;初六林邵源一家过来韩家拜年;初七的时候,韩羿然带着一行人去给韩家两老扫了墓;初八公司开始上班,韩羿然带着张锐一早去公司大门迎接员工并发放新年红包。
韩羿帆和林筱宇嫌在市里呆着无聊,在寒假的最后一周约了几个同事去了附近的几个市自驾游;谷雨则在准备出国需要的物品。
过了十五,谷雨就坐飞机去了法国与在那里度假的艾伦会合。
A市的国际航班候机室里,韩羿然深深地吻在谷雨的额头,不舍地道:“到了那边如果不适应,随时都可以回来;”
“艾伦是个开明的女士,你有什么都可以跟她说,不必有顾虑;”
“我的手机会随时保持畅通,你任何时候都可以给我打电话,不用去考虑时差的问题。”
“谷雨,我和圣辉堂的孩子们一样等着你回来。”
“……”
韩羿然絮絮叨叨地说着,谷雨的眼泪随着他的话语不停地往下掉,有那么一瞬,她真想抛开一切,哪里都不去了,就留在他的身边。
好不容易飞机起飞,在滑向天空的时候,她回望着这个城市,心底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恐慌,竟觉得这次的离开似正在远离她生命中至关重要东西。
初春的A市乍暖还寒,长江边的垂钓爱好者却都早早地蹲守在了河两岸。
顾氏被霖源并购后,邹成杰便辞去了在顾氏的所有职务,在家过起了退休的日子。
这天他和往常一样吃完早饭就带着渔具来到平常垂钓的地方,和周围几个年龄相仿的老者打过招呼,便展开垂钓的工具,专心地摆弄起来。
韩羿然把车停在江边一棵菩提树下,半眯着眼睛看着江岸老者熟练的动作。
“邹叔叔。”时光接近晌午,韩羿然漫步踱到江边,轻声朝全心专注于水面的老者打了声招呼。
邹成杰闻声回头,看清来人后微微愣了一下,随既又回过来头来注视着江面浮标的动静。
韩羿然并不在意他对他的无视,走到他的身旁静默着看向远方。
刚过晌午,邹成杰便起身收起渔具,提起上午钓起的几条江鲫,轻声对韩羿然道:“走吧,回家让你刘阿姨给你做藿香鲫鱼。”
小时候韩羿然嘴馋,每次邹成杰去钓鱼回来他都会跑去邹家蹭鱼吃;有时他忙没时间去钓鱼,他便自己背个背娄去城外的小河边抓鱼回来让刘阿姨做藿香鲫鱼。
自从国有企业改制后,单位分的房子划入拆迁,以前院子里的人被分的七零八落;邹成杰从单位买断了工龄,韩仲霖和周文渊合伙开厂的时候他便跟了过来帮忙。
后来厂里闹出人命,韩仲霖意外去世,工厂也开不下去了,顾伯轩和周文渊卖了工厂,解散了众人;后来,顾伯轩做起了珠宝生意,邹成杰从一个店员一直做到了副总经理的位置,顾氏的半璧江山都是他协助顾伯轩打下来的,对于顾氏来说,他是个不可抹灭的功臣,只是没想到最后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刘阿姨还是那么热情,虽然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痕迹,却不能减少她对生活的热情。
“人老啰不能和年轻的时候比,现在带着这个小家伙每天就只能帮老邹做点吃的,越老越没出息了。”刘阿姨把奶瓶塞进只有三岁的小孙子手里,笑着对韩羿然抱怨道。
“老太婆就是话多,快去把鱼做了,等下好给羿然吃。”邹成杰板起脸命令道。
说完抱起孙子在怀里逗弄,韩羿然坐在旁边眼睛盯着开着的电视屏幕。
一顿饭在刘阿姨的念叨中吃完,韩羿然站在阳台上眺望着这个城市,邹成杰走出来,递了根烟给他,韩羿然默默接过,拿出打火机帮邹成杰点燃,一时间静默的阳台上烟雾弥漫。
“你来找我是想知道当年的事?”一根烟抽完,邹成杰先开口问道。
韩羿然垂下眼睑,沉默了一会儿才答非所问地问道:“邹叔叔,你觉得我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邹成杰平静地看着远方,道:“文曼妮是个能干的女人。”
“那她……”韩羿然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去询问,身为儿子的对自己已过世母亲贞洁质疑,这是不是一种不孝?
“羿然,很多事我们都无法一手掌控,既然人已逝去,活着的人又不愿再提起,你又何必执着,让那些旧事随着已逝之人葬身黄土,也是一种对生命的尊重。”邹成杰低沉的声音轻轻传来,可韩羿然燥动的心却越加的狂热。
“我想知道我是谁?”韩羿然双手撑在栏杆上,皱着眉嘶哑着声音道:“爸爸把我送去依娜姨之前和妈妈的争吵,这些年来在我的梦里徘徊不去,刚到日本那些年,依娜姨对我做的那些事,我一直告诉自己是因为我不够乖不够听话,所以被送走的那个是我而不是弟弟,可是邹叔叔,我……”
韩羿然捂着脸没有再说下去。
邹成杰看着这个驰骋商场,所向霹雳的男人,在外人面前,他冷静、睿智、手段强硬;然而,那双深沉的双眸之下掩埋的过往,又有几人能真正懂得。
可是,事情已经过去了二十年,当年他所知道的也仅仅是坊间传言,事件的当事人一个保持沉默,一个命丧黄泉,他一个局外人,连知情人都算不上的人,又能说些什么?
“唉,曼妮当时和你林叔叔是同学,他们一向走的近,或许他可以帮到你。”邹成杰也不知道这样做到底对不对,但面对突然软弱的像个孩子的韩羿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帮他点什么。
韩羿然走后,刘阿姨埋怨地说道:“死老头子,你让羿然去找林邵源,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