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迷城》女巫若水

17、Part 16

　　“谷雨妹妹，等我回来，谷雨妹妹，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羿然哥哥，羿然哥哥……”
　　落日的余辉下，阳光把影子拉的老长，八岁的韩羿然跟着韩依娜坐在开往火车站的公共汽车上，四岁的谷雨挥着小手追着汽车大声地哭喊着。
　　韩羿然把头伸出窗外，冲着边哭边跑的谷雨挥手，“谷雨妹妹，谷雨妹妹……”
　　“羿然哥哥，别走，唔~唔~别丢下谷雨一个人……羿然哥哥……”病床上，谷雨哭着从梦中醒来。
　　“谷雨，我在这里，哪里也不去，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了。”韩羿然拉着谷雨的手，轻声安慰道。
　　“羿然哥哥，你回来了？”谷雨眼神迷茫，似还在梦中。
　　“谷雨，我回来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韩羿然把床头调高，又把被子帮她盖好，紧张地问道。
　　“这是哪里？我……”谷雨看着房里入眼的都是白色及韩羿然、韩羿帆紧张的样子，车祸前的一幕陡然闯进了脑海里。
　　“孩子？！羿然，我们的孩子……”谷雨紧紧抓住韩羿然的手臂，眼睛里全是慌乱的恐惧。
　　“谷雨，我们还会有孩子的……”韩羿然压抑住心底的悲痛，把她的头压在怀里，轻声安慰道：“这个孩子跟我们的缘份太浅，谷雨别怕，你还有我。”
　　“羿然，那个车……那个车是故意的，我看到了，我看到他在笑，我想过要保护好孩子的，羿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谷雨情绪激动，抓住韩羿然的手胡乱地说道。
　　“谷雨姐……”一旁的韩羿帆见她这样心下不忍，别开眼，眼泪就流了出来。
　　“这不怪你，谷雨，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韩羿然紧紧搂着她，感受着她的无助和痛苦。
　　张锐站在病房门口，看着濒临崩溃的谷雨，心里也被难过压抑的说不出话来。
　　“羿然，是不是因为我不够好，所以老天爷才惩罚我带走了孩子？羿然，你去跟他们说一声，我很乖很听话，求求他们放过孩子吧，羿然……”谷雨绝望而哀伤的眼睛刺痛了韩羿然的心，他一面轻声安慰一面示意张锐去请医生。
　　在镇定剂的作用下谷雨很快就陷入了沉睡，看着病床上因为失血而苍白的容颜，韩羿然深深地责备着自己。
　　“小帆，你去守着筱宇吧，她需要你。”韩羿然有些疲倦地坐在床前的椅子上，对一旁的韩羿帆道。
　　“没事，叔叔和阿姨陪着她，哥，谷雨姐她没事吧？”韩羿帆担忧地问道。
　　“我不会让她有事的。”韩羿然拉着谷雨的手，轻轻贴在自己的唇上。
　　一直在病房外的张锐把他叫了出去，轻声说道：“小帆，这里先交给你，我回公司安排下然后回家帮羿然和谷雨带些换洗的衣物，顺便把晚饭一起带过来。”
　　韩羿帆点了点头，叮嘱道：“你路上开车小心点。”
　　张锐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道：“你也别光在这里守着，林筱宇是你媳妇，等下让你林叔叔和曾阿姨回去休息，你去守着。”
　　“我知道了。”韩羿帆低哑着声音应道。
　　事故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货车司机因超重导致刹车失灵，因为是在市中心，货车的车速并不快，司机在发现刹车失灵后也尝试过撞路边的障碍物来制停，可事发地段是个十字路口，司机压了几次马路牙子也没能把车停下，最后拦腰撞上了正在过绿灯的谷雨所乘的车。
　　“那个司机的态度很诚恳，撞上谷雨的车时车速也已经降了很多，因为谷雨正好坐在货车撞上来的那边，所以才会……”病房的走廊上，张锐轻声汇报着警方给出的事故调查报告。
　　“……”
　　“这就是一个意外。”张锐最后说道。
　　韩羿然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看着张锐道：“公司的事交给你，谷雨这里我不能离开。”
　　张锐点了点头，自责地道：“说起来，我也有责任，如果我能把时间安排在下午，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
　　“不关你的事，”韩羿然双手撑在窗台上，半眯着眼看着远方，道：“这几天我都在想，是不是因为我命太薄，所以才会留不住这些至亲的人，爸爸、妈妈、依娜姨、孩子，他们都一个个的离我而去。”
　　“羿然，”韩羿然的这种表情他是第二次见到，第一次是在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及父母离世的消息时，那种混合着自责、绝望和对未来生活的迷茫的表情让他感到害怕；现在这种表情又出现在了他的脸上，张锐担忧地看着他。
　　韩羿然自嘲地笑了笑，脸上又恢复了以前的那种冷俊，仿佛刚才张锐所见不过一时眼花。

　　林筱宇只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就出院了，身上除了几处擦伤，并没有其他大的伤害；司机小王也只在医院呆了几天。
　　谷雨的身体恢复的很好，就是情绪一直不太稳定，睡眠也不好，总是一身冷汗从梦中惊醒。
　　韩羿然想了很多办法都不管用，还一度动过请心理医生进行干预的念头。
　　谷雨住院的半个月韩羿然都在医院陪着，重要的工作也是在病房内完成；这天公司有个重要合同需要他出面签署，见谷雨情况还算稳定，简单交代了下当班的护士，和轮休来陪护的艾念彤打了声招呼便匆匆地回了公司。
　　天气难得地放晴，艾念彤在病房里陪着谷雨折了一会儿千纸鹤，说了几个笑话给她听，便提议去院子里走走。
　　谷雨看见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心情也开朗了些，便穿了件外套和艾念彤下了楼。
　　花园的人工湖边，几只黑天鹅悠闲地划着水，艾念彤在椅子上铺了层垫子，扶着谷雨坐下。
　　两人东一句西一句地闲聊，突然艾念彤想起谷雨下来时忘了喝中药，韩羿然走时特意叮嘱她一定不要忘了给谷雨喝。
　　帮谷雨把外套的扣子扣上，艾念彤让一旁陪着老人的小护士帮她看着点，便匆匆忙忙地往病房里跑。
　　谷雨看着她莽莽撞撞的身影笑着摇了摇头；有些无聊地看了看周围散落的人群，无一不是穿着病号服由护士陪着，目光再次落在湖中的几只黑天鹅身上，阳光照射在身上，竟懒洋洋的想睡觉。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女子走到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阳光真好。”年轻女子开口道。
　　“是呀，很久都没有这么好的太阳了。”谷雨回头看着来人，虽然觉得有些面熟，但一时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出于礼貌还是笑着应道。
　　“我们见过，在韩羿帆的订婚酒会上。”年轻女子面对她打量的目光，提示道。
　　谷雨看着她娇艳的侧脸，年轻女子把头偏向她，笑的灿烂：“你好，我是周婉馨。”
　　“羿然告诉我你们从小就认识，他留在你身边是因为你是个孤儿……”
　　“羿然生日那天，我们在城外的山庄过了一夜，那晚我们都很开心……”
　　“羿然说我是他这辈子唯一心动过的女人，他说他爱我……”
　　“这个水晶雁，是你们决定去领证的头一天他送给我的……”
　　“他说你的孩子保不住是因为报应，他害死了我姑父还有我爸，害的顾家几乎家破人亡；我哥辛苦挣下的产业也被他一手毁掉，他玩弄我的感情害的我一无所有，你的孩子就是来赎罪的，你是罪有应得……”
　　谷雨蜷缩在床头，把脸埋进双臂，脑海中不断回响着下午周婉馨温柔而又寒冷的话语。
　　韩羿然双手叉腰，脸上怒气未消，一旁的小护士脸上略有惊恐之色垂手立于一旁。
　　艾念彤从外面推门进来，看了看床上安静的谷雨，对韩羿然说道：“打听清楚了，下午我不在的时候，周婉馨来看过谷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