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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不择手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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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风刮卷新叶,席过依旧灯火通明的相王府,月色高悬,呼应着高楼角上的明盏。那威仪的高墙包围之间的院府旋转而观,入目的皆是移动的重兵。头上三尺便是满星空的夜色,如此一静一动倒勾画出独特的夜景。
一道黑影翻踏至瓦片上,轻盈得飞跃过层层建筑,划破了寂静的晚色,于一角檐上立定,黑色衣襟随风发出飒飒声,蒙面之人眼下对望过一群卫兵,众戟对着高处:“什么人!”
黑衣者将掌中之物轻轻向上一抛,可以伴着月色看清是一块褐色发银白的石头。戏虐的表情扫下众人,只见拨开层层卫兵,一身高十尺巨人怒目圆睁直直盯着来人手中之物。
铜楼巨子人虽高大,倒颇为灵活,那重量级的身躯也是轻松跃上屋檐,那黑衣之人将石头藏进怀中,转身便撒步而逃。
轻功不分伯仲,二人脚下功夫比着,黑衣之人身后连连飞闪瓦片而来,倒也一一躲过。铜楼吃劲追赶着也不肯就此放弃,而前方之人似有意维持着一定的距离,两人快速穿越过黑暗中的长安城。又一次瓦片击去,然而黑衣之人却向下一遁,只听的瓦片掉落的声响,此时落脚的房檐生生破了个大洞,没了踪影,铜楼顺着那人的方向同样跃了下去,月光顺着大洞倾泻投进了房间之中,夹杂着各种断裂的灰烬木屑瓦碎,铜楼一眼辨出了方位,拳风袭去,黑衣之人反应不及,伸手执掌应接,二人双双被对方震退数米。
当是时,院落外传来了众兵声响,在开门的那刻黑衣者丝毫不恋战,趁此反应空当跃出洞口便走。
留下那甩着微发麻手臂的铜楼巨子,这时他才发现了房间中不远处地方躺在血泊之中的两具尸体。房门被破,暗道不好,知道是自己中计了。
门口同样为十尺大汉,表情从那两血泊尸身扫来,怒火直烧,不由分说便冲上前攻击了眼前狰狞之人……
第二日寅时三刻,天还未亮,董府小厮敲门声响急切之声打破了酒席间的宁静,我抬眸对上那还未醒酒却惊醒之人,起身开门,大个子面无表情得站立在门口。
“怎么了?”
“少将军,您急需回府一趟……老侯爷……遇刺了。”
“什么!”我转身提起大氅,对望董楚洵,他点了下头:“你先过去,我换身衣服安置好落雪就来。”
匆忙回至府中,那祠堂中倒在血泊之中俨然是前些天严厉训斥自己的言老爷子,而不远处更是待人亲切的风大娘,那日的面汤滋味仍旧荡涤在我心中,舌尖咸咸腥味,心如刀绞,那最后挣扎投来的眼神贯穿于脑,无时无刻不提醒着自己犯下了无法弥补的错误,为了一己之私让无辜之人成为了这棋盘之上的棋子,我终究成为了自己最为厌恶的一类。
仍旧站立在门口注视着面前之景,言子斌同府中亲卫上下均是哭泣声。
大个子也身负内伤,连连咳嗽,一边向我解释:“老侯爷和大娘均被那铜楼巨子杀害,只是他硬功之高,叫他跑了。”
“全府上下准备侯爷和大娘后事,子斌,召集飞虎军上下,我们前往相王府捉拿犯人!”面无表情,发出号令。
身后声响打断了我的部署:“子乔,且慢。”
董楚洵正装打扮,倒是比自己预计的来的快了些,屏退了左右杂人,仔细巡视了一番,他低头翻看尸体。
我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冷冷道:“不需要调查了,认证物证俱在,今日就要叫那巨子杀人偿命。”
他捏捏自己下巴若有所思,听闻我话语拍拍双手起身:“手法皆是遏喉折骨而亡,掌间力道巨大,手法倒是像是铜楼的,不过……”
“不过什么”一旁的子斌闪着眸子忍不住问道。
“不过这老侯爷同他又有何冤仇,他这动机不明。”
“不管他是何动机,杀了人便是杀了人,董楚洵,你们御史台管是不管?帮倒是不帮?”我威逼他。
“子乔兄家事我自然相帮到底,我这便起身寻陛下讨要手令捉拿铜楼。”
“有劳了。”
有了董楚洵的相助缉拿铜楼也比想象中顺利许多,只是他死活不认罪,被暂且押入了帝牢候审,我当然一边上奏给卫皇施加压力,一边急于给侯爷守灵安葬,对于那边也给出需等相王回来再说的要求。
灵堂中下跪之人,正不断烧着纸钱,偌大的房间眼下只有我同董楚洵二人。
久久之后他终于开口:“案发当日那房间中不止铜楼一人,怕是事有蹊跷,我询问过了铜楼,当日他是追击一名黑衣男子这才无意掉落进房间,这显然是一个精心布局的陷阱,凶手先将侯爷杀死,不想被大娘撞见便也一块灭了口,也是这大娘暴露了凶手另有其人,凶手事先早有准备,使了特殊工具模仿铜楼残忍的折喉杀人方式,却在那大娘那里乱了手脚,可能也是心软了,所以导致同老侯爷的用劲不一,由此看来,凶手怕是和大娘相识,在杀完人后将房顶做了手脚,待去引来了铜楼使他落进了陷阱。”
“我怎么觉得你在偏袒铜楼,帮他脱罪,这想法倒是不错,是他说给你听得吗?”
“子乔兄把我当成什么人,我自然是向着真相的,不会偏袒任何一方,倒是我觉得你似乎更心急了些,难道你不想知道真正的凶手吗?”
“铜楼就是凶手,我相信大个子说的话,那什么黑衣人说不定就是铜楼构想出来的人,子虚乌有,你是要信他一个有案底之人?”
“是相王信,他手底的亲信都要力保铜楼,极力为他开脱,女皇最近病发心力交瘁也无暇顾及这些事,所有一切都得等相王回来再说,希望你也可以延迟些老侯爷的丧葬期。”说着安抚自己的模样伸手触上我肩膀,顺势拍了拍:“虽说不是你的父亲,好歹人前也装作伤感一番呀,叫人落个不孝的口舌就不好了。”
“父子二人原本感情就不好,再说我应该什么表情?嚎啕大哭?这更顺了你的意不是吗?我将服丧戴孝三年,落雪跟我的机会就更是渺小了,这你应该开心才是。”
“我岂是乘虚之人,对了,还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我偏过头望着他:“我还有拒绝的选择吗,说吧。”
“你也知道女皇陛下近日恶疾缠身,宫中御医束手无策,我想那治疗双头人的医师想必医术定是非凡,还想请你寻来此人一试。”
“她云游四海居无定所,最后一次相见也是许久之前的事了,想寻她来还需费上些时日,我回头派人寻上一寻吧,你且回吧。”
下了逐客令他也识相离去了,房间中只剩下我同那棺中之人,这时无法抑制的冷汗才从额头滴下,我一下瘫坐在了地上,那董楚洵怕是从铜楼那得知黑衣人的事情,方才他故意装作安抚我拍了拍我的双肩,看来实际是在试探我是不是那个黑衣人。
回想起来那最后对掌的一下,果然铜人的外号名不虚传,素来以硬身功法的铜楼拳劲更甚,在对出的瞬间我的右臂只听得骨头碎裂的声响,怕是得养上个数月之久了。怕他起疑一直未换左手烧纸,而是强硬撑着用右手帮忙着,眼下他走了,一下松了口气。
提着右臂晃晃悠悠回至了房中,也退了子斌,一手退下了半边衣襟,露出了那泛着红紫淤青的肩膀,整条臂膀已经肿胀了起来,看来比自己想象中严重了些啊,翻箱倒柜寻出了小药箱,正待发愁时房门叩响:“喂,是我,开门!”
我叹气停下动作回道:“睡了,今日没心情,明日多喂几滴吧。”
“不成,我大帅可不能挨饿,都瘦了呢,你快点,不然我又要管不住嘴巴啦~~~”
想了一想毒医也是医,说不定现在这情况下可以帮我一回,于是我拉起衣襟起身开门放她进来了。
“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请节哀啊~。”似乎又觉得这脸色白不是伤感的,又伸手摸上我手腕把脉。
我顺从的递上无力的手臂,她一下便知晓了:“你这又怎么回事!”
“别说了,给我上些药吧,看还能不能活动关节。”
“脱下,我看看。”说着便环过我身宽衣解带,我也任凭她做,直至露出整条臂膀,轻轻抚上我便呵气痛的龇牙咧嘴,她摇摇头道:“就你这伤的样子还想动?臂膀骨头都裂了,不固定这条臂膀就要废了!”
“那麻烦花姑娘了,只是我这伤不想叫别人看去了,还请你保密。”
“呵,那我还知道你不少秘密呢,感觉有点危险呢,你遇上本姑娘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看在大帅的面上再助你一回,日后可得念着点我好呀。”
一边唠叨说着将臂膊置放在了圆桌上,从随身小锦囊中掏出几条毛虫似得多脚虫,附着在了皮肤表面正麻麻的吸取着肿胀的组织液,一阵清凉的感觉袭来,倒是挺舒服,我对上她黑色的眸子:“还未恭喜你认亲成功呢,应该喊你段小姐了吧!”
“你知道啦?早跟你们说没骗你们吧!”
“自然,早有耳闻段承洪失散在外的小女儿寻回了,我便猜到是你了,看来如今你们星宿帮从江湖势力接触了朝廷背景,这是要争当武林霸主了?”趁她手里忙活,同她聊起了江湖。
“霸主不霸主也轮不到我说话呀,再说还有那神秘莫测的无双以及光明圣教呢,我们想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呀。”
虫子吸得饱饱的落到了地上,花汝儿将它们一一捡起,又转身从她随身的小包中掏出瓶瓶罐罐的东西调了起来:“不过我倒是真有几分把握霸主之位非星宿莫属,无双虽掌控天下间秘事,但组织太过神秘,人员也未知,只是传的出神罢了,而那圣教常于朝廷对干,怕是长久不了了。待霸主之位拿下,江湖便是我星宿的天下!”
“呵呵你倒挺有自信的嘛”
“别动!”一层弹性水润之物附着在了臂膀之上,一盏茶的功夫便全部凝结成了白色硬质膏体,胳膊上半部全部僵硬不能提动。
“这固定膏不要使外力,否则会碎裂不起了作用,那时废了别怪我。真是不知道你一个女人非要扮成这个样子干嘛?寻个好人家相夫教子不好?这朝堂尔虞我诈的太复杂,我还是喜欢简简单单的。”做完一切也不忘把大帅拿出来喂食。
我突然坦诚道:“我也想,但我咽不下那口气。”自己一路走来都是靠着仇恨过活,确实太累了,我也想过放下这些,寻个世外桃源过上安静无忧的生活不好吗?
人,也许就是这样吧,内心安逸再是平凡的生活都可以有滋有味,什么时候,我也可以放下内心的一切,寻找那属于我的桃花源?这一切究竟要何时才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