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宛歌》谜庄

44、捕鼠

　　忙了一整天，当我直起腰身时天色已近黑，第一天就那么过了，毫无进展，依旧死了数十例病患。而一旁的石姑娘仍旧翻查着病患，配药，磨药，我则负责帮忙上药喂药等直接接触病患的活。顾之伟也从后山回来了，因整座山脉地势陡峭多是悬崖绝壁，所以那群官兵也倒放心这百姓是万万从这山林里是出不去的，所采药草也是寥寥无几，见了石姑娘便沮丧的摇着头：“石姑娘，你看我们采的这些对不对，能用不，山里都是峭壁，我们好多地方均上不去，还有位村民也摔伤了……哎怎么办”
　　我望着其身后灰头土脸也一脸失望样子之人，纯凝正蹲下身子细数翻着药草。我自告奋勇道：“我们现在知道这瘟疫传染途径了，只要身强力壮未受伤的人不直接接触感染就可以了，你们这些人都去喝下石姑娘的药预防下，明天一早我同你们采药去，记得都带上绳索。”
　　“啊，这样如此那真是太好了，走，我们喝药去。”众人稍稍缓解了气氛，也都走进了茅草庐里。
　　婉儿却装作没见着我一般同我擦肩而过，我忙拉住对方手臂：“婉儿……”

　　“叫谁呢，别叫那么亲热，我不习惯！还是保持距离好，叫我公主殿下！”知道她还在生气，我一脸的无奈。只见不远处顾之伟喊道：“婉儿，过来喝药啊。”
　　“昂，来了啊，顾大哥”转而对着那头一笑，推开了我的手而去，我心里却直道：这才跟人家采了次药就喊那么亲密了啊。又一想，自己一直以来的情绪难道都是吃醋了吗？和那左将军也是，哪怕是见了她同别的男子讲话我甚至都会觉得不舒服……我忙摇头将自己的想法驱散了。
　　“你想什么呢？”石姑娘放下了手中的沙煲望向我
　　“没……没什么”
　　“对了，还要请你帮个忙”
　　“但说无妨，我尽力而为”
　　“有些药性毒性较强，我也实在没有把握试在病患身上何种效果，所以想请姑娘帮我捉些老鼠来，要活的啊。”她认真的道。

　　我自然义无反顾的接下了这个活，这乡村里莫说别的，鼠患是经常性出没的，所以寻常百姓家中自然有不少对付那老鼠的，却都是致他们于死地的，我将那些捕鼠夹都一一收来了，改造了下，将那捕鼠夹致命的地方抚平，确保力道也没有那么大，只要有老鼠跑过去便会夹牢，而不致命。

　　夜晚我挑灯仍旧在改装着这些捕鼠器，好奇的纯凝用手撑着下巴瞧上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发问了：“这是什么？”
　　“你猜”我随意着搭话
　　“不猜！爱说不说！”
　　“来，你来试试”说着我一把抓过她的手掌放了上去，她也没有防备，只听得啪得一声，吓得她一把缩了回去，那捕鼠夹便飞的老远。纯凝一脸的疼痛色，五官都皱紧了，弯腰着直攥紧手指缓缓蹲到了地上，本想着戏弄一下她，没想到会发生意外，要知道这一点伤口就有可能会造成感染瘟疫，我当下为自己的鲁莽后悔的要死。
　　忙一把从身后抱紧她，抓着她握住的手指想查看伤口：“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一个一个手指头掰开，可那修长纤细又白嫩的手上哪有什么伤口，连块死皮都没，当下知道自己被耍了。
　　一把松开了对方站起，正待自己发作，纯凝转身拥住了我：“不许说话，我就抱一会，一会就好，我真吓到了……”
　　话语温柔却又让人不容反抗的语气，我僵硬的身子随着感受着彼此跳动的心脏缓缓放松了下来，伸手触上那温凉的背脊，轻拍以示安慰，同时也安慰着自己。
　　梳洗完的纯凝青丝散肩，里衣薄透也挡不住那诱人的曲线，我将手轻抚上柔软的发丝，指尖穿过黑发有意无意地拨弄着，只感觉自己身体层层异象说不清道不明，怀中之人别过脑袋，主动分开了两人距离。
　　为了避免尴尬，我故意转移话题：“对了，有件事我要跟你说。”手下仍在继续做着不同于捕鼠夹的陷阱。
　　“什……什么，你说吧。”纯凝将脸转了过去，自顾自想着什么。
　　“我离开的那段时间里，我碰见了你最想寻的人。”
　　“什么！”她自然知道她想寻的人是谁，忙转过身追问：“他在哪？你怎么知道是他？为什么没有一起来？难道你没跟他说我在寻他？”
　　“他说他是幽州刺史元灏君，应该是你哥哥了，可是他却死活不承认，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不承认？不承认……为什么，我还是要寻他去问个明白！”
　　“等回头我们出去了带你寻他吧，可能他也回幽州了……对了，他……”
　　“他怎么了？”
　　“他好像身患白化之症……浑身肌肤透白，就连眸子发丝汗毛都是银白……且，终身不能见到日光照晒，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张大人的确跟我说过我兄妹二人是因为自小疾病缠身所以也幸得逃脱一命，我哥…我不能想象他这些年受的痛苦，但我肯定得是，他定是有难言之隐所以才不认我的。”
　　“好了，也别多想了，起码他现在过的挺好，一切当面再说”本也想着跟她说元灏君种种一切我怀疑的场景，总觉得元灏君每句完美的解释都有可疑的地方，只是自己一下也说不出在哪，若是没有丝毫证据就说她亲哥的不是，也怕她偏袒着，索性咽下了半句话。

　　做好一切之后我将屋外暗角可能有老鼠经过之处都放上了陷阱，撒上了几颗谷粒，屋内也摆上了几个改良的捕鼠夹。忙拉着从纯凝上床，她则一脸的不高兴：“你睡你那去”
　　“嘘！”我朝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两人横趴于床榻，我将被子披与两人头顶，手下一弹，将桌头烛火熄灭了，只留下那满地的月色银霜。
　　那喘息的热气直呼上脸颊，我也不好意思侧过头去，仍然直勾勾的望着那捕鼠陷阱，用最低声说道：“再等一会便好……”
　　“你这是干嘛？神神叨叨的”见此她也压低喉咙朝着我望去的方向而去。
　　见我不回话，倒也哈欠连连枕着手臂陪我等着了，没过多久，只听着那悉悉索索的声响，我当下睁大了眼睛，一只浑身灰毛拳头般大小的耗子正左右嗅着空气中食物的气息，缓缓向着陷阱而去。只觉得身旁之人一动，我下意识忙捂住她的嘴巴，用眼神交流示意她不要惊动了那小东西。

　　唰！只听得那柳枝弹回划破空气之声，我立马钻出被窝上前查看。那小东西正吱吱急叫，单脚上有我做的拴紧结，整只鼠被倒吊于竖插的枝条上，此刻正不停的挣扎。
　　我坏笑得将绳子的一头解下来，拎在手中，转身给纯凝看：“看，我就是在捉这小东西呢！”
　　“走开，别拿过来！”那人甚是害怕的样连连向着床角缩去：“慕容凉冰，你要再上前一步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我笑着停下了脚步，将之扔进了事先备好的笼子中：“原来你还怕这小东西呀！以后知道怎么降你了！”
　　“你敢！不公平！让你知道了我最害怕的，我还不知道你害怕什么东西呢！”

　　“天大地大，似乎还没有什么能让我值得去害怕的呢……我记得我小时候特别怕隔壁家的一条狗，甚至经过了许多次都会被追着咬，那大狗恶亮发黄的眼睛、凶狠龇着牙漏着口水的样子，我害怕极了，可是，那条路是回家的必经之路，我甚至于无法躲避绕路走……”
　　讲的引起了她的好奇，追问道：“然后呢，你怎么克服的？”
　　“后来，我发现这只狗只是欺软怕硬，望见块头很大的成人或者是更大的狗，它就像没事人一样缩在角落里，而碰见弱小的孩童妇女则又立马上前狂吠起来，我也学着像其他经过的人一样喂它骨头和肉来套取它的好感，争取做它好朋友，让它下次习惯见到我就不会大叫了。其实恐惧才是人内心深处的假想敌，往往真正害怕的是自己，害怕自己会受伤，所以不敢上前丢骨头，害怕自己会被大狗咬到疼痛，所以更是想着要逃跑，殊不知越是这样暴露弱势，它便越会得寸进尺追上前来，你只是在害怕那个将要承受的结果罢了。”
　　“后来，那狗认得你跟你做朋友了吗？”
　　“没有，后来我杀了它。”我云淡风轻得说道，还清楚的记得自己最终还是被咬到了一口，我一下又一下用砖块敲进了那呜咽低鸣的脑袋，它似乎在求饶一般，而我还是狠心得将它打死了，在那一刻，我感觉再也不会害怕它了，也再没有什么东西能把我吓到了。为此隔壁人家还向我家索要了狗的费用，自己也被父亲毒打了一顿。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小时候竟然是这般样子吧，顿了顿又道：“我就不信你没有其他害怕的事了。”
　　我笑曰：“死且不避，何事安足虑？”
　　“你就不怕失去……失去你至亲之人吗？”
　　“至亲之人都皆我而离去，这世上……我还想守护的人，不就只剩下你啦。”突然从悲伤的气氛下跃出，我当然说的不是笑话：“我们交易的条约我还记得呢，护你周全，本姑娘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
　　对方眼中闪过一丝落寞：“无所惧怕之人便是没心没肺！哼！”
　　心酸下的那句我害怕的是失去你呀，却久久不敢说出口，一直强装着镇定，究竟这份情我要瞒到何时，向来直来直去的我，为何现在变成以前最讨厌的，扭捏作态胆小懦弱，我还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