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宛歌》谜庄

43、共患

　　轻手轻脚得来到了床边，借着月色打量起了许久未见之人，手下却情不自禁得抚了上去，还未触到，那人眼皮一动，眉头微皱，当下停在空中的手被握紧抓住，我也未抵抗半分，便被掀翻于简陋的床榻，跨坐于腹肌之上：“谁！”
　　我不作声，让她自己瞧了去，待看清后，表情确是一尘不变，没有想象中发飙的模样我却不更担忧了起来，明显还是生我气的，自己又该怎么去哄呢。

　　风吹的木门嘎吱作响，那月光慢慢撒向这边，小小的脸上却是满脸珍珠，刚以为她没有丝毫的表情，原来是在哭泣了，多天以来的辛酸皆化为了点点泪珠，此时的无声更甚有声，她在抱怨，她在怨恨，她在诉说那些不畅，诉说着我的离开她究竟有多伤心，我伸手抚掉了珍珠，双手执捧起脸儿：“我错了……”
　　“你还回来干嘛？”她自己伸手也抹了一把泪，顺手擦在了我身上。忽然似乎觉得看见了什么，将我衣领一拉，我忙一阵羞涩，她想干嘛？
　　却将手指细细摩挲着锁骨地方，缓缓而上，盯着那脖颈之处，我才恍然想起，自己先前被那吸血人咬出的伤口已经结痂，却仍旧是非常明显的。
　　只听见她带着怒意的打趣：“没想到几天不见，你是变弱了还是自己让人咬的啊？”
　　我老实回答：“即是不愿意又是主动让咬的”我含糊其辞的回答非常让她不满意，刚说完她便张口伏身而来，我一惊，忙端住她纤细的腰身，却是来不及了，脖颈的另一侧传来轻微的疼痛，感觉温热的唇瓣吸允着肌肤，浑身的血脉都流动了起来。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推开了她。
　　好在她没喝我的血，还怕她跟那吸血人一样，着实让自己捏了把汗。
　　“这是惩罚你的，下次再离开我，要么别见面，要么见你一次咬你一次”公主抹了下嘴，盯着自己满意的杰作一般。
　　“我……”
　　“别说你是为我好才离开我的，本公主从来不信那些说辞，你要编也编个像样的，要是没有，那也别说了，我不稀罕听！”本也懒得解释什么，听到她这样说放过了我，我自然乐的最好。

　　我也直起了身，想着别打扰她休息了：“那行吧，你歇息吧，明日再说”
　　“不行，你睡这，省的你又跑了！”公主拍了拍自己的床，示意我上去睡。
　　我明白她定然不是为了防止我偷跑，眼下我想跑也跑不了呀，却也不好拒绝，当下择了个两全其美的：“我睡屋里，那的躺椅上就好，床榻太热，你知道我不习惯的”
　　“借口，你爱睡哪睡哪，歇了”当下就戳穿了我，合衣而睡，我自然也脱了那脏兮兮的外袍。
　　“你那衣服谁的，还是红色适合你，你那两衣服我给你收着呢，洗干净了，明天换洗便好”她侧过身去不看我。
　　“你洗的？”我一边做着自己的事情，一边跟她搭话。
　　“本公主五指不沾阳春水，定不会做那些俗事的……清，清依做的”
　　“哦，那倒真得谢谢清依了，对了，她呢？”
　　“她在东边村”
　　“什么！”我一下跳了起来，自然知道他们划分的规矩，想来她定是染上了瘟疫。
　　“激动什么，她没死呢，有本公主在，也不会让她死的”
　　“你们有找出法子了吗？”我稍稍平静了下
　　“这个村上有大夫，不过昨天时间发现他也得了……这里离那天的古墓较近，想是那矿洞坍塌使得古墓里的疫毒泄漏了吧，这里包括了来往的人，还有花田村的幸存者，还有那顾大人带来营救的官兵，都皆于此，不过这瘟疫倒是厉害，得的人全身高烧不退，全身起红疹子，再慢慢溃烂而死。”
　　喘了口气又道：“清依暂时不严重呢，只是起了几个疹子，她就非要待那东边去了，我还愁没有办法救她呢，你就来了，我先暂时不处理你的事，待这瘟疫过了，再细细跟你算。”
　　“……你还不打算放过我呀”
　　“看你表现”
　　“哦……”
　　“你不害怕吗？”
　　“害怕？我当然害怕瘟疫，不过，我更怕……”顿了顿：“你还让不让我睡了！”
　　……

　　第一日天微亮，屋内之人便醒了，一身村妇服装，倒是她在身上煞是可爱。
　　“笑什么笑，本公主穿这衣服方便些，不好看吗？”
　　“好看，您穿什么都好看，不穿最……好看。”我玩笑的话语倒有几分调戏之意，她也不在意，挽起了袖子洗涮。
　　“你现在倒真像个平民百姓了。”我站起一边穿衣一边微笑道
　　“你这话是说我现在没有公主的气质了吗？”
　　“怎会，我是说你贴近这底层生活，没有架子……并不是……”我忙解释道，她却贴着后背而来帮我将侧边的系带系上，而后脸贴于我背脊，环住我腰身，我手上动作一僵，转身分开了两人距离，这样的感觉会让自己沦陷，趁着理智的时候唤醒自己才是。

　　“怎么，你每次都要绝人于千里之外吗？我很可怕？为什么总感觉你在躲着我？”
　　“没有……您是公主，不应该……”
　　“行了！如果你还在为那天我拿身份压你生气的话，那我道歉！可以了吗！”她生气的大吼，连连退后两步，眼眶都红了：“慕容凉冰，你这样的感觉让人很讨厌！为什么！”
　　我伸手抓住连连后退之人的臂膀：“那我就跟你直说，我不喜欢有这些肢体上的接触，除非是恋人关系，你懂吗？”
　　“呵，恋人……关系……”
　　“对，就像你和左将军那般……”很想坦白破了这些遥不可及的执念，我却终究让她伤心了，她纯洁的如同一张白纸，怕是单纯想要和我这样保持朋友的关系吧，可我却再难将她当作朋友，她误会我还在为那句身份之词生气，却不知我真正想保持的距离，那么近又那么远。婉儿，这才是我想逃离你的原因啊……
　　“可我对左将军的感觉和对你的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傻瓜……”我苦笑着伸手抚摸她的头顶，却被她拍下：“为什么你就可以碰我，我就碰不得你！”
　　“我……”

　　房门被叩响打开，暂时打断了晨间的争吵，我却莞尔一笑，这样的争吵的感觉，其实还不错。婉儿偷偷抹了把眼睛，忙把头转向一边。
　　“慕容姑娘你也在啊，我就知道你们都醒了，来吧，让没有感染的人都来帮忙，我需要人手！”来人是石贞，背着个小药篓，风风火火的朝我们喊道。
　　大概路上了解了下现在的病况，村民加上外来之人，死了一百多个，已知感染两百多，未感染一百多人，自己对那瘟疫倒也有些了解，想当初前世在非洲执行任务的时候也碰到过，只是现代可以研制疫苗，在这古代所以瘟疫百姓都是谈风色变的，基本上得了就是绝症药石无医，且最可怕的是会传染开来，所以很多古代时候，得了瘟疫的场所便会一把火烧之殆尽。纯凝本可以带着清依走，却一念仁慈留了下来，还求得了半个月的宽限时间，当真是不知是好是坏。眼下还有十天的时间了……今天第一天，我们开始了同死神的赛跑。
　　在石贞的引导下，我们开始了瘟疫大作战，也不知道什么传染途径，未感染的妇女负责制作口罩手套等防护措施以及烧饭煮药等杂活；村汉将已经死去的尸体进行焚烧处理；再分部分人马出来寻药。毕竟这里是村落，药物奇缺，这治病救人如同烧饭做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绕她石姑娘医术高明，也难为无药材之苦啊。她将自己所带之药作了标志，按照古法记载一一尝试，所有人员紧张进行中。
　　而她需要将病人程度依次区分，好进行轻重缓急制，纯凝自告奋勇，我却拒绝了：“我体制非同寻常，接触也无所谓，婉儿你就去采药吧。”
　　“你又没接触过瘟疫，你怎么知道自己肯定传不上！别跟我抢活！”
　　石贞却发话了：“慕容姑娘说的不无道理，她体内蕴含烈焰之气，再怎么样，这瘟疫总是怕火的，不然我们也不用焚尸焚村止疫了呀，你就听话吧。”
　　我就知道她的脾气，如果是我说的往东，她就偏往西去，这石姑娘的话到底有用的，她便乖乖跟着顾之伟上山了。

　　“凉冰！”刚踏入东村头院落，便听一声熟悉的声响，我忙走去，那破旧的村舍中，横地躺着众多村民，都有气无力得望着门口一身红衣之人。
　　而当初总是玄袍高冷样子的司监清依，此刻却一副病怏之气，脸上也着了几颗小红点，见我的到来，愣得手中水杯掉落打翻开来。
　　“别进来，这边是疫区，会传染的！”我却充耳不闻她的话语，径直抬脚踏进了这昏暗之地。脚下被踩的稻草发出轻微绞声，众人都盯着这抹红艳，我却弯腰捡起那竹筒杯想递于擎泪之人。
　　“我回来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会来找我们的！我……我们……哎，你何必来送死呢”她纠结的小脸都皱起了：“进来了出去可就难了啊，你还是把公主带走吧。”
　　“这次我和医术高明的石大夫一起来的，你们都会有救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见她仍然不接竹筒，我拉过她的手覆上，她忙缩回去。
　　边上憔悴的妇女倒是听清了：“真的吗？我们有救了吗？大伙有大夫来救我们了！哎呀真是苍天有眼啊！”
　　这一话语激起了千层浪，那地上奄奄之气人眼中均是希望，也但愿不让他们失望，也不能失望！大家终于露了几日来未曾有过的笑容，七嘴八舌的讲起了，忽然不远处一人浑身抖动抽搐开来，大家立马静止下来，都知道了接下来会发生何事，有村民哭着喊道：“马大爷……马大爷……”只见口吐白沫，眼白翻出，当下便断了气，我示意让人拖出去焚烧。因为刚刚的一瞬间又去了一人，大家的心情立马跌落了下来。我却走向了场中间，大声说道：“大家请听我说，你们也看见了这个瘟疫的厉害之处，也为了尽量使得全部人都医治好，我们必须配合石大夫分出轻重缓急，我需要将你们分成三部分人，最严重的开始试药，大家可有意见？”
　　“一切都听从姑娘安排便是，你这就分吧，只是姑娘不怕也染上这瘟疫吗？”
　　“大叔不用为我担心，我天生免疫一切疾病，不会有事的，来，老人和小孩也到最严重这一类中……”
　　全部分好之后，我才坐下于清依身旁：“对了，你怎么会传染上的啊？”
　　“我也不知啊，开始也好好的，后来和公主在村中帮忙想办法，我不小心被树枝划伤了手指，可能就那么感染了吧”
　　“那有可能是受伤感染的，可我也问了有些妇女小孩……”却猛然醒悟：“对呀，妇女小孩并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接触到瘟疫之人，为何会得？因为她们是弱者，免疫力低下者也会被传染，所以村中部分身强力壮的男人则没有事，我明白了，谢谢你清依，我晚点给你们送饭来啊，先走了。”
　　我兴奋的将这一发现告于石贞，知已知彼才能打败瘟疫，首先也得了解瘟疫。石姑娘于是也给了那些未感染瘟疫的人一道药方，加强抵抗力才是，两头不可松懈，妇女们忙碌开来了。
　　石贞将自己裹得严实，露出两个眼睛：“还请慕容姑娘帮我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