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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证明 ...

  •   第二日,我们的队伍又换作了船只,只是人手减了半数,搬抬那箱子就费劲了许多,也不知里面装的什么,好在数量不多,分批送至了船头和船尾,分放了开来,当天晚上,船只停泊在了原州码头。本想着也去搬抬箱子,却被方公子伸手一勾肩:“走,本公子带你见识见识世面。”我话未说出便被强行而拉,匆促间却也瞥见那搬抬下来的箱子,似乎有了些变化,公子挥手示意随从跟着。
      已是申时时分,街道上也稀稀落落的偶有数人,那满头的银丝在夜色中尤为明显,旁边之人一边嬉笑着问我:“唉,有没有初尝过禁事啊?”我当下脸色一青,并不答,仍由其搭了肩而走。
      “不是吧,哈哈,没有吗?想来没娶媳妇呢定是未尝呢,今儿就让你痛快放纵一把如何”我忙意识到要去哪了,推嚷间已到了那花红柳绿之地。
      “哎哟,贵客啊,方公子您许久未来啦,来呀来呀姐妹们好生招呼贵客。”那门口老鸨眼倒是尖,老远瞧见了相迎了过来,倒是肩头松了那份力量,方公子大笑着顺手勾着那老鸨进了这香气四逸之所。

      “公子今儿几位爷呀,楼上贵座空着呢,还是老规矩吗?”老女人嬉笑着弯腰问道,一边也伸手贴扶着那白衣之人。
      “嗯,老规矩,给我身后那小弟们也寻个上间,叫上姿色优等的姑娘们,让她们好生伺候着啊!”说着抛去一锭金子,那女人眼都冒出了光,忙道:“是的是的”
      我硬着头皮跟在了三个贴身护卫之后,还一个大汉则是跟着方公子上了三楼,我们几人则去了二楼,我借着尿遁,下去了底楼,却见这花楼接待了我们居然关起了大门不做生意了来,且那方公子的手下守着大门,无奈不想惊动他们便想着从后头出去。
      这花楼倒是不怎么大,穿过大堂便是后院了,见我这身的打扮又低着头,姑娘们也没了兴趣,仍由我在厅堂而过,后院都是这烟花女子居住之所,眼下见无人,我忙借着月色掩盖了自己的行踪,却忽然听到了阵阵声响,“快,动作快些!小心台阶!”好像是搬东西的声响,借这月色偷偷望去,只见那先前船上之人费力的抬着多个硕大的箱子,放置在了看似杂物间的屋内,之后遣退了众人,一男子偷偷打量了几眼周围,又警惕得将门上了锁。
      心下好奇游上心头,这不就是方公子的箱子吗,一直见他躲躲藏藏的,定有蹊跷。来人走了我就上前,以火化锁,轻松而进。打开箱子查看了个究竟,里面居然皆是泛着银光的刀具,再开去,□□,再开,箭头、火药……万万没想到这满屋子的箱中居然都是兵器,一阵不祥预感袭上心来。

      既然都知道了即将大战突厥,此人如果是从商的那必是奸商不可,说不定还是卖国贼,只人数队就向着这边角之地而去,怕是要将这武器出卖于突厥?也不对呀……突厥兵擅用弯刀,这些中原武器他们也用不惯……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再去探一下,若真是走狗,杀之又何妨,左右这个方公子定是有问题的。
      便大大方方的回了那花楼里,雕花盘旋而上的楼阶尽头,老鸨探出半个身子:“哎呀公子你跑哪去了,你们少爷唤你去听小曲呢,快些吧,那南姑娘的琴声可是难得几回听得啊,今儿你们是走运了啊哈哈哈。”
      我理了理衣袍,不再作小厮态,恢复那昂首挺胸径直踏上了些微古旧的地板,老鸨柔眼相送:“公子这间,请。”

      推门而入,帷帐清飘,抚于脸上,室内尽头可依稀辩出一花衣性感女子,但容颜却被珠帘挡住了三分,可也看得出正是执琴欲畅样,似闻室内来人,那纤细玉指瑶拂于弦上,发出阵阵悠扬悦音,余音婉绕,倒真是好听的很,我缓缓掀开眼前的纱幔,好似被那动听的音乐吸引着,耳却观着六路,忽然间女子将矛头对准了我,指间用力弹出,却是扑面而来的数枚暗器,速度之快,那珠帘相触,颗颗珍珠飞起,此等把戏我当然不在话下,连连偏躲,说时迟那时快,女子皎洁的白腿已从我眼前掠过,顺手拉过轻送,对方借柱而回,想杀个回马枪,我腰下一弯,一个空翻而过,手下却执起掉落的珍珠颗颗弹入对方肩胛,一声娇喘,女子抚着伤口怒视而望。

      啪啪啪一阵轻声鼓掌,那屏风后的人发出了指令:“南姬退下吧。”
      被唤作南姬的女子咬了下唇,似乎还不甘心的发出了撒娇的意味:“公子!他!”
      “听不懂吗?退下!”再次强硬的口气,女子只得作罢,退回了那边,只见一身白袍的方公子执扇而来,身后的护卫也都在场,同样的表情瞪着我。
      “说吧,你的身份,谁派你来的。”微发白的睫毛动了动,吹了口正在冒着热气的茶水。
      我没答他,而是想着如何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杀了他再逃走呢,他身边的高手也没交过手,没有底气,况且这里明显是他的地盘,正思考着,对方将一扭曲的铁块扔在了我脚边。

      “女侠倒是好身手啊,这破坏的金刚锁和那日的吸血人,想必都是你的杰作吧?”
      “你倒是不笨嘛,不过呀,可没什么人指使我,如今你这大量贩卖兵器被我发现狗急跳墙了吧,叫你当卖国贼,今儿就让你死在本女侠的手中,你也不亏。”
      “哈哈,什么?卖国贼?女侠可有误会曲解了在下啊!”他放下了茶杯转而站起身再次打量我。
      “误会?国难当头,突厥人近日虎视眈眈游走在内陆地区,你若不是给突厥大军备那军饷和兵器装备,为何如此偷偷摸摸的?更别跟我说你是那富商之人,闲着没事铸造了那么多兵器来卖,你觉得我会信吗?”
      “哈哈哈哈哈……”听我说完他却捧腹而笑,与身后众人严肃的表情截然相反。
      “所以……哈哈……所以说你是好管闲事才一路跟着我的?昂?女侠?我不偷偷摸摸的,难道应该满世界嚷嚷我带了大批装备吗?”

      “我这是爱国,你当谁都那么闲跟在你屁股后头转?”说着我便抽出腰上鞭子甩去,他被身后护卫一拉侧身而偏过,只见那实木圆桌瞬间劈为两半,正待动手,他忙制止了两边,对着身后守卫眼神。
      “哎哎女侠,你有所误会,我还怀疑你是突厥派来的奸细呢,既然都不是,我们就把话挑开了,在下为幽州刺史,有令牌为证,你莫再动手了,这挥去的都是银子啊,待会是得赔的啊。”
      我定睛看了一眼,果然真是,当下憋不出话来,难道真的误会他了,倒真叫自己多管闲事还拆了自己台:“我……”

      “无妨无妨,开个玩笑,我不会让女侠赔的,还有,这批兵器呀当然不是卖给突厥人的,知道突厥大举来犯,我等众城打算开始自我防卫,防范未然,这不我的老朋友原州刺史说他缺装备,我就临时给他调度的,还不是怕突厥人路上给劫了不放心,我便亲自出趟远门啦,这个解释可满意?”
      “……那是小女子的错,我给大人道歉了,既然不是,我也便放心了,告辞。”本来一路跟来原本就想搭个顺风车的,何想越搭越远了,要不是自己爱管了闲事,眼下估计都到长安了。想着转身,却被一手扳住了肩。
      “我给你解了困惑,你倒是也给我解了啊,证明你不是细作。”
      心道尴尬,我怎么证明,就是一普普通通女子,还能什么证明我不是。
      “我没法证明,但我保证如有说谎天打雷劈,公子可否放过小女子了?”
      “我倒有一法子可证明你衷心。”不知为何,明明俊朗的五官,我却觉得笑起来总是让人不舒坦。

      跟着方刺史来到了一间柴房,房内地上躺着一身着突厥衣饰男子,手脚皆被捆绑,头部罩着麻袋,已经昏迷不醒,我扭头转向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杀了他,证明你不是突厥的细作,我便放你离开,否则,你会知道刺杀大人的后果的,冲醒他。”
      身后护卫忙提了水桶将那罩着麻袋之人泼醒了,那男子醒来便操着浓重的突厥口音大肆骂道。
      他将护卫身上的剑缓缓抽出,微笑着递给我:“来吧,江湖儿女口口声声说要杀了我的,别叫我看出你杀那突厥贼倒有迟疑啊?”
      虽然看出了他用激将法,但是我也顺从的接过剑,杀狗贼何须迟疑,当下锋利的剑尖没入胸膛,完美的避开了骨骼等坚硬的地方,顺着肌肉和经脉纹路轻松贯穿而下,直至抵住了身下的石砖,发出清脆的一声,戛然而止,我转头不屑得对着众人:“可有迟疑?”

      “哈哈哈哈,姑娘真是侠者胆色,可叹可佩,姑娘这等巾帼之才,我倒是想给你引荐引荐几位大人,说不定,你也可上那战场杀敌军,成名气!”
      说着要拉上我离开,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护卫道:“把那突厥狗拖至城门口暴尸几日吧,叫他乘机钻入我箱子,还想杀我,叫他有去无回。”
      说着我带撇了一眼,那麻袋罩下的脸却惊我万分,抬尸的护卫见我拉开尸体观看又停了下来。那不就是多日之前我和太子殿下联手擒住的突厥十三王子莫都。
      脑中顿时五雷轰顶,太子要是知道我杀了这事关国家战局之人可会如何,这莫都杀了耶律美,倒是杀他一万遍我也不会觉得过了,只是眼下局势不得不服,太子要给那契丹人一个交代,那必须交出杀人凶手为证啊。这下可好,我该如何给他一个交代……想来黄河岸边走的那天他可能也逃走了,恰巧又躲进了同一个商队,五味杂瓶打翻了,我和那突厥狗一起失踪了,纯凝会不会乱想开来……
      胡思乱想间方公子拉我回思绪:“怎么了慈姑娘,看你的表情,好像认得这人?”
      “噢,确实认得,不过别误会,我和他也是有仇的,只是……”
      “只是什么?”
      “这人名唤莫都,是□□十三王子,先前在洛阳时交过手,他还杀了我的朋友,对于此人我是恨不得杀他百次以解心头之怨。”
      “那为何?”
      “我那朋友是契丹人且身份尊贵……”
      “噢~哎呀!那那我不是好心办了坏事,若是契丹王来要人该如何呢?”
      “无法了……只盼那契丹王不会被小人谗了去,能明辨是非吧,只是暴尸还是别了,通知太子殿下来取尸首才是,活证没了,死证看能不能勉强用用,若是太子说不用,那就算了去。”
      “你还认得太子殿下呀,姑娘看来不是等闲人啊。”
      “额,有幸瞻仰过一回,得他救过一命,既然你是刺史,你便吩咐人拿口令去洛阳寻上寻太子,等他来了后我再走。”想着等太子来了顺便问下公主的情况。她那么固执的性格,定不会跟太子走吧,说不定此时已经和清依踏上了寻哥之旅了吧。太子殿下说了来查案的,那也应该还在洛阳才是。

      “就依慈姑娘所言。”说话间已经跟着他来到了院落里,那皎洁的月亮明晃晃悬在树梢之上,才想起来今日恰巧也是上元节,还记得洛阳那天纯凝嚷嚷着要等三天后的灯会,而三天后我们却分道扬镳各奔东西,陪她看花灯的人已然不是我了,说不定眼下高大威猛的左将军正陪在美人身侧,猜着谜面,观着花灯,好不惬意的画面。
      “慈姑娘?想什么呢?”见我发呆,他轻轻晃手摇回了思绪。
      “噢,突然想起了故人罢了,您别唤我慈姑娘了,我那会胡驺的,我叫慕容凉冰。”
      “呵呵好名字,慕容姑娘有礼了。”说着一副正经公子样点头还礼,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慕容姑娘笑得时候真美,明日本官想看你换上女装可好?”
      我脸皮一薄,从不擅长和男生调情,倒是不知道如何回他了,心下只想赶紧走,便是敷衍着点了头:“我就住那来时经过的店家吧,若是太子到了,你差人来唤我声便好,天色已晚,大人早些歇息吧。”
      他点头示意,一边转身而走,一边背对着我说道:“对了,我也不姓方,在下元灏君,相坦便是。”
      我猛的回头:“什么!”
      ……

      此地离那洛阳其实说不是是很远,古代交通工具贫乏,骑马走上两三日都是短途,本是如此打算的:派人通知如果顺利的话一来一回最快四日便可有结果,若是太子不来,那我倒是再走也不迟,这几日也正好打听下自己的那事再说。可眼下他在院落里最后说的那句话却让我思绪万千,原来这世界究竟是这么小,我们之前千里迢迢想去寻的人,此刻却送上了门来。忽然想到那公主若是前去不就是正好与之交臂相失,得想个法子让她调转方向来这边寻才是。想到主意后徒然轻松的很,那便将自己作饵,来与不来全靠纯凝对我的信任了吧。
      入了客栈,刚进房门那后脚南姬姑娘来了,一脸的不畅快:“哝,大人让我拿你的。”
      我看了下是套淡蓝色的锦袍,想着开口拒绝,一想自己身上这原本盗来的护卫服本就泛着淡淡汗臭味,几天下来都未换洗过,眼下提醒了自己倒真觉得阵阵恶臭扑鼻,也就接了过来。
      “放心,都是我未着过的新衣,自己都没舍得穿呢,看大人面上送你啦。”又围着我嗅了嗅鼻子,转而捏鼻用嫌弃的眼神望着我:“你这是几天未洗澡了啊,赶紧洗洗去,臭死了!”这满脸傲娇的小表情我却忽然想起了纯凝,心下一阵心酸,如今都没人跟我斗嘴了呀。
      见我想着事情不理她,转身而去想走,我却伸手拉住了她,顺势将她压坐在圆凳上。

      南姬一阵惊慌,脸上也起了微绯色:“你干嘛?还想打啊?”
      “别动,你赠我衣服,我也没什么可回你的,这伤我打的,便负责疗吧,我这有上等的金疮药,漂亮的锁骨这可不能留下疤痕啊。”说着我掏出了上次换了公主衣物留在她袖兜里的药,一直没舍得扔,如今倒是派上用处了。
      眼睛扫过细腻的肌肤,那性感的外袍露着半个香肩,从高处俯看那胸前明晃的柔软一览无遗,她倒也不怕我看去,只见那锁骨下方浅浅得几个血坑,血倒是没在流了,好在我也未用上几分力,不然这姑娘肩膀多是废了。我轻轻触摸抚去,她打了颤,这小动作自然落了我眼去,也存着逗她缘故,故意多抚上了几分,她脸色更是一红,伸手抓住我那只手,眼睛却戏谑得看着我:“我对女人没兴趣。”
      我呵呵一笑,推开那手,转而继续清理干净伤口倒上药粉,敷上纱布粘之。这才回她:“我看姑娘并非真正烟花之地人吧?”
      她背过身将衣领轻轻拉提上:“你管的有点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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