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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露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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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道里水流湍急,且底下深的地方深,浅的地方也暗礁林立,我虽会水但也挡不住那层层扑来的黑色浪花,我那掌间火也没办法灼烧,周围一片漆黑,除了那执紧的手掌,头顶还不时有巨石掉落,看来这里过不了多久也会被深藏。随着暗河飘了没多久便撞上了石壁,需得潜过河水,我深吸一口气,头顶石壁忽然滑下,那碎屑卷起阵阵浑浊水气,身后也推波助澜的袭来浪头,执着的手终究被吹散,无助如浮沉般撞着各种东西,耳鸣声持续了很久,眼睛也因为周围浑浊涩涩的疼来。
好在这种坏情况并未持续多久,我以惊人的适应能力克服了,眯眼瞧起了这水下世界,眼前水域清澈了多,而身后浑浊地方那一抹粉正缓缓软落下去,没有浪头的束缚后,我如鱼儿般快速游去,接近,拉近,然后凑上了那紧闭双眼之人……心却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这时,我忽然恍然大悟,心如透镜,往事浮现于眼前。我也想明白了许多事情,明白了那见了她靠着别人不舒服的奇怪感觉为何而来,明白了那日她说身份悬殊话语的言外之意,明白了一向不喜别人靠近的我为何会默认她的环抱而睡,明白了为何会遇上危险就毫不犹豫的拉她在身后,也明白了为何自己会变成那么的小心眼又想去宠溺一个人,在她身侧时候想跟她说话,哪怕是拌嘴,在她哭泣的时候有的只是心疼……
唇与唇相触,清气相送,衣角摇曳波动,那点点浑浊此刻在我眼里皆变成了那珍珠般闪耀,那闭着的黑色长睫随着水流而微动,青丝逐鳞,如柔软的舞娘,如飘逸的丝带,在那抹珍珠间更是散发出独特的魅力,本是漆黑的一片,我却觉得突然光明了起来,头顶撒下了摇曳的日光,脚下小鱼轻点脚丫……甚至觉得此刻如果置身的不是这暗黑无边冰凉刺骨的河水中,倒是希望时间能够再长久一些。甚至觉得自己的唇瓣温度逐渐升高,而贪婪的吸允着那抹清凉,偶有几颗调皮的气泡带着新鲜的空气从缝间跑去,逐渐向上浮去、浮去……
手下忽然有触动,睫羽微眨,却也睁不开,我松开怀抱,快速上拉,没过多久眼前便见了那左丘将军回来寻公主了罢,我作了个上去的手势,意思是你拉她上去吧,我挺不住了。
回头不舍得看了一眼,那左丘见着仍闭着双眼,又上去度了口气,心头情绪万分,只感觉肺部快炸了。
从水中冒出时分我拼命得喘息着补充肺里的空气,见岸边早已有人冲自己挥手喊叫了,只是自己耳朵仍旧嗡嗡直响,筋疲力尽瘫在河提之上,出来天色已黑,娘娘腔已经寻了个地势低,借着没有河风的地方烤起了火烘干衣物,我当然不必如此,上来休息那会全身衣物便被自己蒸干了。
而纯凝和左丘此时也上来了,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只是我顿时心里发虚,纯凝应该不会发现……自己亲,哦不,明明是度气,发现了也无妨,就说是度气,救命要紧,你想那么多干嘛!当下安慰了自己,干嘛要做贼心虚。
好在她也认真的烤起了火,并没有说点什么,似乎是并没有发现。气氛再一次尴尬起来,娘娘腔一个人自言自语的也不知在嘀咕着什么,元景天也观了半天的地形,此处河提旁荒无人烟,周边都是山崖峭壁,眼下正是黄河流域的一处不知名地方。似乎是想考虑找个今晚度夜之所还是跋涉一段距离找户人家呢,毕竟这秋天的夜晚可不是人人都和我一样不耐寒的,尤其是公主,思考间就打了数个喷嚏了。
左丘递给了她烘的半干的袍子:“你把外袍先脱下来吧,都湿哒哒的非生病不可,你们两个女孩子都是。”
我休整了一下恢复了元气,大言不惭道:“那两女侠就由我负责吧,便宜你们两个了,每人抱上一会就干,不用脱什么衣物。
“我也要我也要!”娘娘腔凑着热闹不要脸的说道。
“滚”
“哦”他也识趣一边继续烤火了。
清依毫不客气的伸手将我揽了过来:“恩,真暖和,公主,你也来烤烤呗,我分你一半。”
那人却又来了脾气:“不要!”说着便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交于娘娘腔烘烤,自己披上了那半干的黑袍。
“小妹,别耍小孩子脾气了,跟自己身体置气,生了病倒叫我们如何,左将军可是心疼的很呢!再说这荒郊野岭的也没地方给你换衣呀”元景天踹了一脚那还未醒的突厥王子,扭头向这边投来目光。
“真没事,你看,我这烤火也是一样的,快干了,倒是有人不是说不喜欢别人靠的太近嘛,我省的惹了她的烦。”
“呵呵,听着你的话,倒有些还跟慕容姑娘置气的意思啊,你们怎的还吵上着?”
“没吵”来自我俩的异口同声,又长长一阵寂静。
“哇,月亮真圆”不知什么时候大家都观赏起了那轮明月,也是,刚到神都就得知了三天后边有灯会,就是那上元节了,每逢佳节倍思亲,大家都不由感叹了起来,拉起了家常,唯独我和清依两无声,我的家人……也不知道我前世死了之后,父亲会怎样,自己从来没有想过,也不想知道。
于是起身爬至坡顶,坐下,这里的月亮似乎更是亮一些,大一些,直映得水面波光粼粼,耳中不断传来水浪拍打的声响。身边微微一动,清依就势而坐,依偎着我:“凉冰”
“嗯?”
“你说,那月亮里真住了嫦娥吗?”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那玉兔,我问谁去,反正我是不信的。”
“若是有,我也觉得她定是比不上你的。”
“人家是仙子,我是凡人,比不得”
“你刚不是说不信的吗?怎么又说比不得,分明心里是信的吧”
“……”
“你瞧,那月亮里的轮廓,那边是树”说着指给我看,倒是经她一指,还真觉得那月亮表面的暗斑有几分像了。
“那树底下呀那个是嫦娥,那个是玉兔……我娘亲小时候也指给我看过……”说着眼角流露出了黯然之色,似乎在回想着什么。有些事情,只是成为一个精神寄托后,便无所谓真或假了,就像这月亮上的传说,听得人信了真,那便就是真。
“小时候听你说你没有姓的时候,其实我就知道三分了,你和你家人关系不好吧对吗?”
她不说话,点了点头。
“其实,我同我父亲的关系简直无法用差字来形容,我亲生母亲在我生产时候就去世了,在我父亲眼里,就是我害死了他深爱的女人,一直将我养大也是看着母亲的面子之上,从小对我也是拳脚相加,一点父亲的责任也没尽过,而我对他也只有恨,恨他为何不同别的父亲一样宠爱自己的子女,恨他为何要向一个身心幼小脆弱的女孩放置于水深火热中不管!”说着勾起了往昔的回忆,其实今生和往生又有何差别,自己同样的命运,真是可笑。
清依一把抱住了我:“那你想他吗?”
“想?……不,我不想,他放弃了我,我便也弃了那可笑的血缘关系,真正待我如父的是慕容然,我定会为他报仇雪恨的!”说这坚定的话语,似乎也在说给自己听,人一旦安逸得久了,就会懒惰、忘记。
想起了他我又想起了云姬干娘,也不知道她过的好不好,有没有想我,或者有没有听说了自己已经杀了她仇人的事,能不能放下往昔了……
“对了,你听说我被通缉的事了吗?怎么回事?太子殿下同我说了,我才得知。”
“是的,具体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只是安宁公主下令要缉拿你的,说你杀了庄主抢了那石头,那石头也被江湖中传的纷纷乱乱,说是蕴含火神之力,得之可服天下,号令江湖。我也真想和你说这事呢,如今江湖众人都借着庄主之事讨伐你,名的正言的顺,你切万事小心为上,那火功法暂时先别用了,惹眼的很。”
“我身上别无他物,让他们来寻好了,叫我还怕了他们不成?”
“你不成天和公主一块呢,人家可会觉得你身上没有,说不定在公主那,总是不好。”
“行吧,我会注意的,我只是好奇不是说要铸剑师许长时间才能解开那铁疙瘩嘛,那日高庄主死了之后谁还能再去解?且现在才放出风来,定是有诈,那安宁公主倒是存的什么心,她明知道石头不在我这……或者她真的不知道,那石头很有可能去了……”当天跟我打斗最后一人便是相王手下的白墨羽,难道他将石头给了相王?再瞒着跟安宁公主说是我抢了?那也不对呀,为何要想在才通缉我?
思来想去无果,清依也眉头紧皱:“或许她想转移视线吧?知道那石头太抢眼,故意引至你这边拖延时间,好解那落陨石?”听得她一分析,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只是自己成为了那冤大头倒真是无辜。
聊了许久,待我们走回营地时,大家都已经打着盹了,左将军将身旁之人揽在怀里,男高大威猛女温柔娇小,好一副温馨和谐的场面,那左丘甚至一改往常冰冷的脸,露出了丝丝笑容,我越看越别扭,上前而去。
自己凑在了左丘耳边低声道:“公主碍于面子,内里衣物不干是会生病的,我来吧,你且睡会吧,明天还得靠你背呢。”
他一想也是,便轻轻松开了手,免得惊醒了那我见犹怜的可人儿,我坐着接过而来的软躯,将她脑袋埋于自己肩里,轻轻发力,暖意驱散了周身寒冷,使得她更放松了自己,微微动了动,寻个更舒服的位置躺好。
也不知自己何时犯困睡去了,醒来已经空中薄亮,周身的杂草上皆是露水,河边水汽太大,众人的眉毛之上都染上了白白霜色,因为地方实在空旷没有露营之所,迫于无奈野营了一次,那几个大汉全部缩在了一块人体驱寒,倒是好笑,却均数睡着的。
我们三人却是睡得最舒适温暖的,除了偶有小虫爬过惊醒了我,此刻我是单手枕着纯凝,侧身抱着她睡的,腰腹之上的手分明是在身后,紧贴着自己凹凸有致的身材明显是那清依的,她将外袍披于我们三人之上,她左右穿着里衣贴着我睡也并不畏冷,倒也睡得安稳。
我将那手轻轻置在纯凝身上,免得惊醒了两人,艰难得抽出了身,望了众人一眼,便头也不回得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