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倾小安》三木大人

72、狙击

　　“驾！”
　　急促地马蹄声在宽阔的大道上响起，飞奔的马匹带起阵阵尘埃。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峦连绵起伏。
　　冷风从耳边刮过，划得凤小安的脸颊生疼。
　　“低头。”
　　褚佑在她的头顶说。
　　凤小安眼一闭，将脑袋缩进衣服脖子里。
　　接应潜伏的人就在山峦附近，许是听到马蹄的声音，确定是周邵与褚佑出城，于是都出来与他们汇合。
　　褚佑勒紧缰绳停了下来，马匹突然发出嘶叫的声音，密雨一样的箭羽从四面穿梭而来，马匹的腿部被射中，身体极速往地上栽去
　　情况急转而下，还好褚佑反应迅速，搂着凤小安及时跳下马背才避免了被甩下的危机。
　　耳边不时有箭刺破皮肉的声音，以及人痛喊倒地的声音。
　　凤小安被褚佑护在身边，整个人被拉扯着闪躲，脑子里都混乱成了一团。
　　周邵一遍挥刀抵挡箭支，一边靠近褚佑，“带着公主先走，我掩护你们。”
　　褚佑朝他看了一眼，不敢分神，道了一声“好”，立即带着凤小安向密林方向而去。
　　弓箭射来的方向，卫殷坐在大马之上，瞧着褚佑挟着凤小安逃离的方向，冰冷的眼里笼罩着阴霾，下令道，“除了那女人，一个活口也不留。”他在此地布阵好几日，等得就是这样一个一举歼灭的时机。
　　箭雨不减反增，周邵奋力抵挡，褚佑搂拽着凤小安左移右晃躲避着箭矢，尽管如此，凤小安的脸依旧被箭羽擦伤，火辣辣的疼痛钻心挠肺。凤小安已经顾不上疼痛了，在一阵惊心动魄的逃离中，褚佑和凤小安已经来到山脉脚底。巍峨的山峰从远处看一圈连着一圈，然而来到底下却是心生敬畏。
　　“快走！”周邵一边应付着迎面飞来的箭，一边对着两人大喊。混乱中，凤小安见他原本温和的面部在此刻变得异常的狰狞。
　　凤小安精神恍惚间，一支箭羽朝她射了过来，电光火石间，褚佑拉扯着她险险避过。
　　凤小安躲过一劫，褚佑却是没能躲过，一支箭矢射中他的背部，他闷哼一声，带着凤小安蹿入山林。
　　山脉地形复杂，且不好走路，荆棘杂草缠人，因为有了树木的掩护。箭雨不再是那么密集。
　　凤小安紧紧跟在褚佑身边，耳朵听着外边传来的刀剑的声音，心甚是惊心胆战。尤其是当她回头看见褚佑背部所插上的箭支时，整个人都惊慌起来。刚才在外面她精神一直处于恍惚状态，所以并没有发现。
　　凤小安停下脚步，惊恐地看着褚佑的背，眼泪裹不住眼眶，如急雨而下。
　　褚佑咬着牙齿忍着剧痛前行，却没见凤小安跟上来，于是回头皱眉催促道，“快走！”
　　哪曾想一回头就对上凤小安那带泪的眼，他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她哭泣的原因，艰难地回转过身。
　　他伸出宽厚的手想要去为她擦泪，最终却只抓住了她的手腕。他定定地看着凤小安，脸上没有笑意，沉声道，“我没事，快走。”
　　外面双方的人已经交手，很快就会追上来，两人很可能逃不掉。
　　凤小安使劲憋着眼泪跟着褚佑一步一步朝山林深处走去。
　　褚佑被箭羽射中的地方靠近左胸处，此刻正不断地流血。凤小安内心保持着高度的警觉，不时看看他，不时瞧瞧后面，不知周邵能不能赶得上来。
　　树木遮掩了阳光，清晨的露珠浸湿了衣衫。褚佑喘着厚重的气在前方走，他步子沉重，但很快。凤小安紧紧跟着他，也是疲乏得很。可是她不敢叫停，也不敢去唤前面的人。她只是默默地跟着。
　　刀剑的声音已经远去，但依旧不能放松，谁知道那些人不是在山林间搜捕，谁知道下一刻不会被抓。
　　不知走了多久，凤小安累极了，被擦伤的右脸隐隐约约又痛痒了起来。前段时间她一直感觉到脸部会时时发痒，不过因为不严重，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可是现在，这种感觉真是不容人忽视。挠心挠肺的刺痒，让她的内心更加的焦躁不安，却又无处发泄。
　　茫茫山林，凤小安内心迷茫，不知两人到底要走往何处。
　　褚佑却始终没有停下来。凤小安终于忍不住唤他，“褚佑，我们能不能停下来休息一下。”
　　哪知褚佑充耳不闻，依旧不停地往前走。凤小安没办法，咬牙快跑了几步，上前伸手去拉他的胳膊，却不想，她并没有使多大劲，褚佑的身体竟是直往后倒了下来。
　　凤小安一惊，双手从后面接住了他。只是褚佑的身体太沉，凤小安也是力竭，使得两人都跌落在了地上。
　　凤小安很惊慌，也很害怕。她抱着褚佑摇晃着他的身体，急切的唤他。可是这一切都是徒劳，褚佑紧闭着眼完全没有睁开的迹象。
　　凤小安一边摇晃着他，一边流眼泪。她不知道此刻到底应该怎么办，褚佑如今这个样子，周邵也不知能不能逃脱追上来。心里涌起阵阵绝望。
　　褚佑的后背还插着箭羽，血已流得太多，他后背的衣服已全部被鲜血浸染。凤小安盯着箭支发呆。这箭不能就这么插着，得拔下来。如此想着，她使劲将褚佑的身体反身平放着。深吸一口气，从箭口撕开他的衣服，查看了一下箭头射进皮肉的深度，双手紧握住箭身，闭眼攒了一口气，睁开眼，猛地使劲，拔出了那箭。
　　箭被拔出的那一刻，箭支带出的鲜血喷了凤小安一脸。她丢掉手上的箭，赶紧捂紧了那伤口，捂了一阵，鲜血还是顺着她的指缝一直往外流。凤小安的眼泪又止不住往外流。
　　然而此刻，眼泪不是止血的良方。无法，凤小安只得脱下身上的中衣，撕成条，然后一圈一圈的替他缠绕伤口。她一边做，一边不停地念，“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包扎完伤口，凤小安不敢去移动褚佑的身体，只摊坐在地上，将褚佑搂放在膝盖上。
　　没有哪一刻似这般寂静了，凤小安一会儿安安静静地看着褚佑，一会儿又泪如雨下，如此反反复复，如是过了好久，天渐渐暗了下来。
　　天黑了。
　　凤小安将外衫裹在褚佑身上，可是寒凉却侵袭着她的身体。夜晚注定难熬，可是她没有办法，她必须守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