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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她在闹来，他在笑
这边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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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儿好戏仍旧演着，眼看着酒柱儿越洒越近，酒水就要往龚邱鞋子上洒了，宛若忽然停下来，一只手掀开盖子往里瞧了一眼，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手里的酒壶在龚邱前边儿摇摇欲坠。
这时龚大从龚邱身后冲出来一把将宛若推倒在地，站在她身后的柳慧欣也被撞到，手里的观音像瞬时间四分五裂。
“娘……”
汪宛若倒在地上，撕心裂肺喊了一声，整个方家都响着回音，两只眼睛哗啦啦就落下泪来。
“龚大！”龚邱面色愠怒，这会儿他才惊觉那戏子的把戏在哪里。
龚大看着龚邱：“老爷，是她准备……”
“你还我娘！”汪宛若从地上爬起来，“啪”的一巴掌扇在龚大脸上，“你这个杀人凶手，你不得好死！”
龚大一时不妨竟受力退了一步，脸上滋啦的疼，顿时火冒三丈。
“怎么？还要打我？”汪宛若扬着眉毛，眼里含着眼泪咬牙切齿，就仿佛那地上的就是她娘的尸体，恨恨道：“我既掀了盖头，便是方家夫人，你左右不过是个下人，竟敢这般放肆罔上，是不把方先生放在眼里，还是不把方家放在眼里？”
此言一出龚邱慌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将气鼓鼓的龚大拉到一边儿。仆人四下里一片唏嘘。
汪宛若不依不饶怒目圆睁，只死死盯住龚大，发了疯似的吼道：“今儿因着你，我母亲没了！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改明儿我撞死在你家门柱子上，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龚邱却没想到这新媳妇儿还是个厉害角色，往日里他方世砚再不愿意，也不敢这么当着他面儿使厉害，今儿才刚进门就让她装疯卖傻坑了一回，将来还了得？如此便更不能让她进这个家门，这样想着开口道：“我没准许你进这家门儿，你就仍旧是个戏子，有什么资格在这儿装疯卖傻？”
汪宛若收了张扬神色道：“我是方世砚八抬大轿抬进来的，你是哪一位？我为什么要得到你的准许？”
龚邱一时语塞，知道跟汪宛若讲不了理，方转头对着坐在一边的方世砚道：“你娶的这是个什么媳妇儿，如此目无尊长，像什么规矩？”
方世砚刚进府管家就跟他说了，家里一众“长老”都兴师问罪来了，叫他可留心些。果真进了前院，南边儿一排竹椅子坐的满满当当，都是往日里方老爷还在的时候，因着情分养着的一群八竿子打不着的穷亲戚。这群老东西在方世砚年幼时，还没有现在这般猖狂，只因着他们住着方家的房子，吃着方家的饭，没什么资格倚老卖老。
当初方老先生即将离开的时候，曾在床前给方世砚留过两句话：第一，有事情找管家。第二，人无情，吾不能无义。叫他好生养着那一群穷亲戚。
果不其然，方老爷去世之后，这群人对方家那点儿家业惦记的最是厉害。一个个带着儿孙到方宅里逼方世砚分家，幸而有老管家闫中昌说话还有些分量，终日里帮着方世砚守着家业，这方家才有幸存活到今天。
方世砚决定娶汪宛若的时候，十分匆忙，虽则匆忙，却也想到会有人借题发挥，可他没想到的是，这汪宛若比他想的更有趣，竟是个如此野的丫头，今日所作所为虽有失偏颇，却也叫他刮目相看。想到这里心中大快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着汪宛若走过去。
倘若偏爱妻子是个罪状，他方世砚今日便是个重罪在身之人，但求量刑，不问清白。
宛若见方世砚过来，忽而有些恼悔，将才那些种种恐怕他都看在眼里，恐怕将来嫌弃她是个没规矩的疯傻婆娘。遂一时没了气焰，低下头去。
方世砚走到汪宛若旁边儿，拍拍她的背，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嘴里说道：“好了好了，你的娘也是我的娘，我会替你讨个公道。”
这边龚邱心里冷笑，方世砚丧偶这八年荤素不进，竟娶个疯子回来。
方世砚怀里搂着汪宛若，微微的转过身子来说道：“世砚这么多年来对大舅公可以说是问心无愧，可今日大舅公的随从却害的我最心爱的女人没了娘可该如何？”
“糊涂！”龚邱道：“那不过就是个寻常观音菩萨像，你怎么能跟着这疯子胡闹？”
方世砚愠怒：“就算是观音菩萨像，偏在孙儿喜事儿上摔碎了，是要咒孙儿断子绝孙吗？”
“你……”龚邱未料到他会此咄咄逼人。
坐在西头的一群“长老”不知是水果点心吃足了，还是等了一上午饿了，这会子从椅子上起来，嗔怪方世彦道：“混账，你大舅公如何会这么咒你？”
方世彦冷笑一声道：“那此事该当如何？”
一时间七嘴八舌，乱糟糟却也没个回话的。
“试问大舅公，”方世砚不理会那一群装模作样的老鳖一道：“倘若大舅母被人推倒在地，还摔了她的菩萨像，舅公会如何？”
龚邱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给她买个新的哄她开心就得了。”
“是吗？”方世砚与他四目相对冷冷道：“可我不是大舅公。”
龚邱心下一慌，觉得方世彦从未用这种语气同他说过话，他丈量着分寸强架起来的威严，仿佛一瞬间没了烟儿。又试探着开口：“龚大他平日里，的确鲁莽了些，今日却不是有意冲撞，我这边做这个主，今后他再不能进方府的门。”
方世砚放开怀里的汪宛若，低头问道：“你看呢？”
宛若瞧着龚邱战战兢兢的模样，甚是好笑，只强忍着点点头。
“若有下次，我就要清扫门户了。”方世砚压低嗓子道：“连着主家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