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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剑花 ...

  •   念及段今时的脚力有限,再上路时,顾白虽然心急,却也明显放慢了步伐。
      两人走得不是那么赶,也就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虽说如此,却也是段今时说得多一些。
      段今时一直对那些个江湖事满是兴趣,原先听那茶楼里说书的讲那些侠客个个会飞檐走壁武功了得,便是充满了憧憬。认识了这顾白之后,却发现这江湖人士跟她想象中的模样实在是有些差距。虽说顾白也懂武功,算是个侠客,也不知怎的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这么想着,就不由得慢下脚步来,跟在顾白后头打量起她来,可瞧了半天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到底少些什么呢…
      说书的是怎么形容那些江湖人来着…
      行侠仗义,侠义肝胆,还有…仗剑走天涯!
      对啊,顾白与“侠”之间,好像差了把能让她走天涯的兵器。
      “你习的武功是拳法吗?”段今时回忆那日在她家院子里与李二狗手下打手们对峙时,她也是赤手空拳的。
      “不是。”顾白摇了摇头,“拳法只是根基,师父最得精髓的武艺是剑法。”
      段今时一听,眼里放了光,可没一会儿又疑惑起来:“那你的剑呢?”
      顾白低头将宽大的袍子拉开了一点儿,右手向腰间探去。只听见“咻—”地一声,寒光一闪,一柄细细的银色长剑被她从袍子里抽了出来。或者是剑的魄力,又或者是剑锋锐利划断了眼前的微风,那剑一出鞘,竟让段今时的呼吸都顿了顿。
      “这柄是我师父的青光软剑,剑身软如柔绢,却依然削铁如泥。”说着,她似卖弄般,手腕一转抖了个剑花。
      段今时只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她竟像变戏法似的并空变出了一柄长剑,那剑花抖得也巧妙,影影绰绰的剑锋汇在一处,看上去竟如一朵银花盛开在空中,叫她看傻了眼。
      待她醒过来时,顾白已将软剑收了回去,负手而立。
      “你是试探我武艺?放心,你既与我同行,即便是以死继之,也定会护你周全。”顾白说完,恰巧一阵清风拂来,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和那一身长袍。
      许是段今时没见过世面,又或者是顾白那剑花抖得确实巧妙。段今时再看她,即使她不拿着那剑,竟依然觉着她身上有股凛凛的侠义之气。而这种气质,与她的年龄无疑是不相衬的。

      这事儿后来被段今时搪塞了过去,顾白也急着赶路也没有追问。
      黄昏,日头被山吞没了大半,只剩下一点余辉。可那蜿蜒的山路却像像没有尽头似的,一直延伸到深深的树林里,然后消失。
      “看来今天是到不了平安镇了...”段今时眉心微蹙,眼中满是惶恐。环顾了眼四周,一眼望去,除了山还是山。“山中要是有猛兽怎么办…”
      顾白可能是因为在山里呆惯了,并不像段今时那么慌张。她也四下望了望,猛然发现不远处的山脚下有缕缕烟雾升起,这个时间,想必那烟定是炊烟了。
      “你看那里升起的烟,应该是有人家的。今晚可以去那里借住一晚,明天一早再接着赶路。”顾白指着那烟的方向对段今时说。
      段今时眯着眼望向那边山脚,果然发现几缕细细的烟雾。原本担忧的神色缓和了下来:“那快些走吧!也不知道天黑之前能不能赶到。”

      虽然走了半天山路已经筋疲力尽,但她们还是走得极快,没一会儿,就看到了几间隐在林中的茅屋,那几缕炊烟正是从那里冒出来的。
      她们再往前走了一段路,完全出了林子后才发觉这村落远比自己想象得要小得多,只有三五间茅屋。
      再往前走,却发现这并不是普通的村庄。那些茅屋前徘徊的净是些三大五粗的壮汉,粗略一看,竟然有十几人之多。都统一穿着利落的黑色劲装,,腰间配着一柄长刀。
      见此情形,两人一时也不敢上前,只得趴在林里往那村落里观望。
      恰巧其中一个汉子正在村落外围巡逻,看到林中晃悠的两个人影,刷得一下就把腰间刀抽出来,朝她们两人指去,大喝道:“什么人!”
      他这一吼引起了其他黑袍汉子的注意,刹那间,那些人都涌了过来,抽出刀将她们两人身前身后围了个严严实实。
      其中一个像是领头模样的年轻男子提着剑站了出来,他同那些壮汉一样都穿着一身黑,不同的是,他腰间系着的是一条红色腰带,在一片黑色中显得尤为扎眼。那人上前来,没有做出什么动作,只是用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番,之后才开口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他话一出口,围着顾白和段今时的那些人手中的刀又提了提,似是蓄势待发,只等她们说出一个字儿来就迎面砍过来。
      怕是来者不善,顾白面色一沉,一手把不懂武的段今时护在身后,一手悄无声息地寻上了腰间。
      段今时眼见着这么多人突然窜出来将四周围个水泄不通,躲也无处躲,藏野无处藏,惊惶之下也不知做些什么,只得傻愣在那儿,直到顾白老母鸡一样将自己护在身后,才稍微回了神儿,从身后看顾白,并不能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但她不看也能猜到此时顾白的表情有多凛然。
      在三桥镇时,尚有她爹和胖婶护着她。如今段老头已长眠地底,胖婶亦不在身边,虽有顾白与自己在一起,但自己是否真的只能永远这样躲在别人身后,等着别人来救她…

      段今时伸手按住了顾白欲要拔剑的手,深吸一口气,抖着胆子走到他身前:“先前在山中赶路,天色已晚便想着去哪处民家投宿。远远地瞧见了此处炊烟升起,以为是哪户人家…”
      那群人看起来倒不像什么穷凶极恶之徒,尽管气氛剑拔弩张,但顾白与他们对峙时,他们也没有要伤人的样子,听段今时说完,为首那男子原本戒备的神情也有所缓和。
      出师得利,也给了原本因胆怯而底气不足的段今时极大的鼓舞:“打搅到各位的话,我们现在离开就是了。”说罢,她拉起顾白准备离开。
      “慢着。”领头的那青年男子叫住了她们,又把她们打量了一番。
      眼前的那个稍高一些的少年,穿着宽大袍子,显得他格外清瘦,生得一双剑眉,可怎么瞧也没有旁的男子那样硬朗的阳刚之气,虽说如此,却生得相当俊俏,只是看起来相当木纳,被这么多人围着也只板着个脸,没有仍然惊慌的神色,也不知真的十分镇定还是是吓傻了。再看依在他身边的女子,一幅平常人家的打扮,却生了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且不说那双含笑的桃花眼,只看那婀娜的身段,就足以勾去世间男子的魂魄,让人想入非非。
      想到这儿,他忽然心生了股负罪感,觉得对不起了家中等着自己的那个玉人儿。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当作惩罚,最后目光又落到两人牵着的手上,会心一笑,朗声道:“这一带闹山贼闹得厉害,你们今夜就在这里过一宿吧。”说罢,给边上的人递了个眼色,那人会意,转身朝身旁的人喊道:“没事了没事了!该干嘛干嘛去!”围着她们的那些人都收了刀,该巡逻的巡逻,该演武的演武去了。
      “在下许志安,是平安镇震阳武馆的一名武师,那些人都是我的师兄弟们。”说着,将手中长剑归与鞘中,冲着顾白和段今时双手抱拳作了一揖,接着道:“因此处离山贼的寨子只有一山之隔,因此众弟兄才警惕了些,惊着了二位,还请多多担待。”
      段今时确实是被吓到了,但她掩饰得极好,表面上看不出,但牵着顾白的那只手却在止不住地发抖:“你们这样围上来,确实是被吓了一跳,还以为你们是山贼呢。”
      话一说出口,就见许志安的脸色变了变,尴尬地解释说“说来惭愧,那占山为王的贼子原本是我师父的一个徒弟,因心术不正被逐出师门后便领着几个小混混躲进了这山里,专劫过路人。我们此行前来,就是为了清理门户的。”
      “哦……”听他这么一说,刚经过那座山的段今时只觉得一阵后怕。心里庆幸着没有遇到那群山贼时,忽然想起身边还有个顾白,转头看了她一眼,想起她的那身功夫,又觉得没那么怕了。
      她脸上的这些变化正好被许庆捕捉到了,凑到她们俩跟前笑得一脸神秘:“你们私奔的?”
      此话一出,听得两人皆是一愣。
      段今时本来还不明白许志安为什么忽然笑得那么暧昧,直到他问出这句才知那人犯了当初自己犯过的错…他以为顾白是个男人。刚刚拉着顾白的动作被他瞧见了,他便断定自己与顾白的关系并不一般。又因为自己只梳着姑娘的发式并未盘起,他便觉得她们是两个私奔的痴情男女。
      这边段今时把他话的用意想了个通透,可顾白却没听懂这话的意思。或者说,她根本不明白私奔是什么意思。刚想发声,又被段今时掐了一下。
      恰巧这个小动作又被许庆发现了,段今时只好假装害羞躲在顾白身后,红着脸冲他笑了一下。许庆缩着脑袋摇着手指指了指段今时,又指了指顾白,又露出那种暧昧的笑容,作出一副“我都明白”的神态。
      不懂他们在笑什么的顾白被夹在中间,脸上茫然的表情显得尤为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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