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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自己吃,还是我喂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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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你就吃点吧,这都三天了,再这样下去你的身子会垮的。”妈妈端了一碗粥,把勺子送到我的嘴边,可我怎么也张不开口,不想说话,也不想吃饭,什么都懒得动,脑子里一片空白,如果把人的大脑比喻成电脑,那么我可能处于重启中的半关机状态。
“你朋友芷枫去接你另外一个朋友去了,你好歹吃点东西打起精神啊!”老妈一脸担忧的望着我。
“叮咚,叮咚。”楼下的门铃响了,妈妈叹了口气,把碗放下,下楼去开门。
“阿姨好,我是席慕青的朋友,我叫珺瑶,听说她身体不舒服,特地过来看看她。”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哦,快进来坐吧,青青在楼上,对了,下次来可别买这些东西了,怪破费的。”
接着一阵脚步声慢慢走进,门”嘎吱“一声打开了,芷枫和珺瑶走了进来,珺瑶率先走到我的床前。
“果冻,你没事吧?你看你这两天都憔悴了好多。对不起,我来晚了,那天晚上你们大半夜走了,芷枫只是告诉我你家里出了点事,也没说具体原因,直到昨晚她知道我脚伤好的差不多了,才告诉我实情,我这就赶来了,你一定要振作起来啊,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一直陪着你。“珺瑶一只手抚摸着我的脸颊,眼里写满了心疼。
我空洞的望了她一眼,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这样已经持续好几天了,不吃东西,也不说话。”芷枫望着我,叹息道。
“什么?”珺瑶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不吃饭怎么能行呢!“她端起起桌子上的粥,挖了一勺,吹了吹抵在我的嘴边。
“果冻,快吃点吧,就一口好不好?“
闻到勺子里那股味,我的胃里就开始泛酸,把头扭了过去。
“求你了,果冻,你就吃点吧。”珺瑶继续劝到,我干脆蒙上头,不理他们,不是不想吃,而是真的吃不下,胃里似乎被什么东西灌满了,吃不进,吐不出。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就听见珺瑶不慌不忙的说道: “芷枫,你出去下,我再想想办法让她吃饭。”
门被轻轻掩上了,屋子里恢复了平静,我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会,长时间不吃饭,我的身体有些乏力。忽然,被子被掀开了,慢慢睁开眼,我看见珺瑶有些恼羞成怒的看着我,眼圈通红。
“席慕青,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我本以为你是个天不怕地不怕,什么事都能抗的住的人,结果呢,就这样被打倒了吗?你觉得不吃不喝就能挽回你爷爷吗?他忍心看到你这种要死不活的样子吗?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谁都无法阻挡,也无可避免,但是活着的人还要好好的活着,而且还要替他们活出个样子来,你没有了爷爷,可是你还有爸爸妈妈,你还有我们啊,还有一群关心你,爱护你的人,你这样糟蹋自己,也是在折磨我们,你知道吗?“珺瑶一口气说了一大通,我瞠目结舌的望着眼前情绪激动的许珺瑶,从来都不知道她是一个这么能说会道的人。
是的,我是在作践自己,我也想振作起来,可庭院外摆了数里的花圈,一排排前来祭奠的人群,方桌上冰冷的黑白遗照,无不在提醒我一个不争的事实,爷爷离我而去了。一想到那个疼爱我,关心我的人躺在冰冷的棺木里,被滑轮车推进火化室火葬的一幕,我想跟他作最后的道别,发疯似的跑到火葬场后方的排烟筒前,望着那连绵的浓烟从烟筒里冒出来,风一吹,就散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消失在云雾里,再也见不到了。身边有一位妇人哭的歇斯底里,我也想像她那样大声哭泣,可我发现自己失声了。我不是一个无坚不摧的勇士,失去了最心爱的亲人,我也会难过到发疯,也可能是之前活的过得太过顺利,爷爷的离世一下子就击垮了那一年16岁的我,像个缩头乌龟一样,不敢去面对现实,或许我还需要一点时间去慢慢去化解,真的还需要一点时间……
“你走吧。” 爷爷走后的第三天,我说了第一句话。
“你说什么?”珺瑶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动了动嘴唇,我哑着嗓子继续说道: “我想一个人静静。“
“我走可以,但是你要乖乖把这碗粥喝了。“珺瑶端过碗来。
“放那吧。“我看也没看一眼,闭着眼睛无力的说道。
“我要看着你喝掉。“
“许珺瑶,趁着我没发火,你最好快点离开。”我有些不耐烦了。
“是吗?那你发起火来看看。”珺瑶丝毫不胆怯,完全没有了以往的小女生的娇羞。
“许珺瑶,我是把你当成朋友,但朋友之间是有界限的,有些事情你该管,有些事情你就不要插手。“我冷冷的说道。
珺瑶不怒反笑:“所以说,你还是不愿意喝,是吗?”
我把头一扭,转向窗台的位置,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样子。
“席幕青,还记得我们在山上说的话吗?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也是把你当朋友才这么做。“
说完,她就端起碗里的粥喝了一口,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忽然扑在我身上,把嘴巴贴在我的嘴巴上,一股温热的暖流划过我的双唇,我不可置信的望着她的双眼,她离我只有不到一厘米,双眸黑漆漆的,每一根睫毛都清晰可见。
“你在干什么?”等我回过神来,猛的推开她,只见许珺瑶像是一个偷了腥的猫一样,舔了舔嘴角,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给你喂饭啊,既然席大小姐不愿意亲自吃饭,那我就只好亲自喂你了。”听完她的解释,我有点蒙圈了,这是什么情况?当我是两三岁的小孩吗?还是说嘴对嘴喂饭,在她看来是件再稀疏平常的小事?!
“许珺瑶,你……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我擦了擦嘴巴,无可奈何,本以为她会被我凶出去,结果反倒被将了一军。
“对付你这种幼稚鬼,就不能按常理出牌,所以接下来是我继续喂你,还是你自己吃呢?“珺瑶眨了眨眼睛,一脸的人畜无害。
有句话叫一物降一物,在认识许珺瑶以前,我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做无计可施,无可奈何,只要我想去做的事就一定会去做,想要的东西就一定会得到,但那一瞬间,我幡然醒悟,上天肯定是觉得我之前的生活太过放浪形骸,就派了许珺瑶前来克我,我有点后悔当初不应该那么自告奋勇的背她去医疗室……
“我自己吃。“我咬牙切齿道。
”乖,这才是我的小果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