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青春》玉曜

6、第三章 门市售后服务部

　　从H市的海湾回到Y市后，郑竽瑟第二天仍旧像往常一样按时到公司上班。

　　早上上班跟往常一样挤公共汽车到公司，给小部门开早会，以打电话问候维护了一下老客户，与跟单部门的又确认了一遍产品的出货日期，拜访了Y市区邻镇一家正在建中的中型酒店的相

　　关负责人。回到公司时已是下午四五点钟。下班时，郑竽瑟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却被事业部的现任内销经理张彦勇叫住了。

　　“郑竽瑟，听说你上个礼拜请假去H市旅游了，玩得还愉快吗？”宋延涌笑吟吟地问道，他对比他大两岁的郑竽瑟居高临下，没有任何顾忌的直呼其名。

　　“还好。”郑竽瑟不假思索地顺口回答道，答完后心中吃了一惊，心想他去旅行的事并没有在请假单上写有，但宋延涌是怎么知道的呢。他转而用惊讶和疑惑不解的眼神投向他。

　　“是吗？请假时说是身体不舒服原来是去旅游了啊！”宋延涌对他会这么快地承认有些意外，微微怔了一怔，随即脸上换了一幅笑吟吟的神色。他心想不用出示照片就更加好，以免到时

　　惹上隐私上的麻烦。

　　郑竽瑟看到他那幅笑吟吟的得意神色，想到竞争内销部经理宋延涌胜出，自己去找他质问他挖客户的事时的他也是这一幅笑容，他不禁心中涌起一阵厌恶感。

　　“对了，听说你家是住在Y市市郊外的的某镇上，是吗？”宋延涌又笑吟吟地把话题岔开了说道。

　　“是的。”郑竽瑟不知道宋延涌问这句话的用意，但心中隐隐感觉到可能不是什么好事，犹豫了一会儿才回答道。

　　“每天挤公交车来市区上班很不方便吧？”

　　“习惯了就觉得没什么不便了。”郑竽瑟不知他什么意思，只好实话实话，但心中还是有些奇怪，他用不解的神色看着他，很想知道宋延涌问这些话的目的。

　　“其实咱们N公司还是一家讲人情味的公司的。”宋延涌看了一眼他，突然话锋一转说道，“我就开门见山地说吧，公司最近正好考虑到你的情况，为了让你上班方更便些，决定让你到Y

　　市附近的L镇的门市部任职。你明天早上就不用到总部这里来了，直接去X镇中心的门市部报到上班吧。”

　　“这…这是在给我降职吗？”由于事出突然，郑竽瑟的话一时有些结巴起来。他心中对这件没有征求过他的意见，连给他思考的余地都没有给就直接把他调到L镇门市去的事感到吃惊和突

　　然。

　　“别说得那么难听。”宋延涌看着他正了正色，又说道，“L镇门市部的销售服务部也属于公司的销售部门，调你过去是因为那儿的工作轻松，简单，压力小，N公司别的部门里有的人想去

　　不能去呢。至于具体的职位，到了那边门市经理自然会告诉你的。”

　　“……”对于这种像是挖苦似的话，郑竽瑟心中涌起了一阵不快，他知道门市的销售方面情况，那种方式是被动地坐等客户上门，效果自然没有自动找客户的业绩工资来得高。这第一想，

　　郑竽瑟就认为那跟降职差不多。但是如果直接提出反对意见的话，以宋延涌的性格和为人来说，他知道可能会有什么下场，于是便站在那里不作声。

　　“怎么样？你是想干呢，还是不想干？”宋延涌又笑吟吟的看着问道。

　　　“在回答这个问题前，我想先请问一下公司调我去镇区门市的理由是什么？”郑竽瑟像是终于下决了决心似的突然抬起头来，语气极力平静地问道。

　　“理由？”宋延涌看了一眼他笑吟吟地重复，然后略为收敛笑容，说道，“你上个星期请假说身体不适，结果是去了旅行吧？”

　　“去旅行难道就要被降职吗？”

　　“把工作丢一边，就想着请假去旅游的人，说明他的工作态度有问题。俗话说‘态度决定一切’，所以态度有问题的人是做不好什么事的，只会浪费资源。”宋延涌说道，“所以N公司并

　　没有像某些公司那样用直接解雇的方式处罚你，你就应该好好感谢和庆幸自己是进了一家多么有人情味的公司了！”

　　“……”郑竽瑟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睁得大大的，一时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宋延涌的脸上仍旧是笑吟吟的，他故意用缓缓的语气说道，“这是上面的安排，如果不想干的话，就主动辞职啰。想在N公司干的话明天就去L镇门市报到去。你要真是不想去的话，我现

　　在就立即批准你辞职！”

　　郑竽瑟想到自己还要供房子，而且他知道宋延涌最近经常针对他，故意找他荐，他心想我早知道你看我不顺眼了，去就去……郑竽瑟愤愤地接过了话，用毫无起伏的生硬语调说道：“不

　　用批了，我明天就到某镇区的门市部去报到！”

　　“到了那边可要好好干啊。干得好了，公司的老大总有一天会看到你表现，提拔你的。”宋延涌双手背在身后，侧头看了他一眼，脸上装出一幅有些惋惜的笑容说道。其实他心中却是在为

　　自己这样解决掉一个看不顺眼的人而暗自洋洋得意。

　　“请个假去旅游也要降我的职，分明是看我不顺眼。”郑竽瑟下班走出M公司大门，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越想越气愤，不由得低声骂起宋延涌来，“还有脸把‘人性

　　化’三个字挂在嘴边，这算是哪门子的人性化？”

　　自言自语低声骂骂咧咧地嘟嚷了一会儿后，郑竽瑟气愤的情绪消减了一些，他无所事事地转过头去眺望着车窗外的街景。公共汽车经过市区城南面的一条中心地段的街道时，他茫然地看

　　了一会儿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自言自语地说道：“啊，对了，好久没有逛过市区的街和商场了，每次上下班都是坐车从附近匆匆经过，现在正好去逛一逛，散散心，消消闷气。嘿嘿！”
　　郑竽瑟在市南边的中心地段附近的一个站牌处下了车，然后就迈开脚步朝人流量比较多的热闹街道走去。

　　郑竽瑟在附近的一条商业街逛了一会，然后到商业街旁一条横向一边岔开去的小巷深处的一家不起眼的兼卖果汁和其它茶饮料的小咖啡店喝了一杯便宜的速融咖啡，之后到了一家大型的

　　商场里面漫无目的地闲逛了一圈。

　　逛到一家大型超市一楼，大概看了黄金首饰和名表之类的卖场，觉得太贵，于是走出了商场，来到大街上的一家了女性衣服品牌专卖店外。郑竽瑟站在玻璃橱窗外透过玻璃窗看到了一件

　　林羽洋品位还算般配，样式也还不错的红色无袖连衣裙。他右脚一脚踏进了店门口，但随即念头一转，很快又把迈出去的脚收了回去。

　　“搞这些东西干什么？”他在心中暗暗责备起自己来，“又不是对妻子做了什么亏心事，需要掩饰自己的心虚！况且手头又有些紧……”心中虽然这样想，但他两只眯缝眼却仍然在定定地

　　盯着店里的女性衣服不放。

　　内心有些不舍地又看了几眼后，郑竽瑟才扭转头，转身离开那家女性品牌服装店又继续闲逛。漫无目的地又在商业街上逛了差不多一小时，最后什么东西也没买到，他就坐上了C2路公共

　　汽车回家去了。

　　第二天早上，郑竽瑟就准备到离自己家更近的L镇门市上班。上班的公车有很多经过哪里，即使赶不上那辆C2路公交车，在他平时等车那个时段也有好几辆其它路线的公交车也会经过N公

　　司L镇门市所在的中心地段，上班倒不用像以前那样每天记挂着要赶公共汽车了。

　　N公司的L镇门市在镇中心地段，交通还算发达，时常有许多不断来往穿梭于各镇区，或相邻的市外的各种车辆从该地段的国道路上经过。N公司的L门市在镇中心一橦大楼的二层上。

　　郑竽瑟在X镇中心的公交站牌下了车。越过一片小广场来到大楼前时，他停下脚步仰望了一眼只有三四层高的商业大楼，大楼外面二层和三层之间挂着N公司L门市的大招牌，透过宽大的陈

　　列橱窗能看到一部分里面展示着的各种卫浴系列产品的现货。

　　站在那里向大橱窗上瞟了一眼后，郑竽瑟不知怎么的心中忽然有些发虚，但他还是定了定神，装出一幅精神抖擞的样子朝大厦一层的大厅大步走了过去。上了楼梯来到二层宽敞的走廊上

　　，便看到走廊的两侧排过去有灯饰公司，还有卖家具，卖空调冰箱，家纺产品等公司所租用的门市店。这一层上卖卫浴系列产品的除了N公司外，对面还有同行一家小的做卫橱产品公司，租的

　　地方比N公司在这里的门市小很多。

　　走到N公司的门店前就看到店门口是两扇向两边打开着的带有黄铜色金属把手的玻璃大门。透过玻璃大门和一旁的玻璃橱窗可以看到门店占地面积宽阔，内部装修得一片金碧辉煌。室中的

　　展示台上，地面上有序地放着许多大大小小的树脂系列的卫浴产品，陶瓷质地产品，不锈钢系列产品以及家居系列产品等。这些陶瓷质地、金属质地和树脂质地的各种卫浴产品此刻正在天花

　　板的几盏树枝形铜吊灯投射出的无数光亮下反射着柔或彩色的光芒。

　　N公司主自研发的大约近上万种产品。在这个X镇的门店内里虽然展示有公司目前最新研发的节能环保产品，也有向大众化展示的品牌卫浴产品、智能化卫浴产品以及普通节能环保的卫浴

　　产品，但这个门市内展示出来的产品种类和数量远不及N公司自主研发的所有产品种类的一半数目。

　　门店内的地面上铺着一层光洁明亮的瓷砖，人走在上面能清楚地看到人的倒影。由于时间还早，门市内还没有前来的顾客的身影，只有几个显得有些死气沉沉的店员正在慢悠悠地忙着打

　　扫店里的卫生和整理摆放好产品。

　　郑竽瑟越过玻璃门走入店内里，隐隐能感觉出空气中有一种沉闷的气氛。他缓步走到店内的服务前台前跟一位店员说明了来这里的原因。那位店员让他到一个简单的茶水间外的一张沙发

　　上坐等门市经理过来安排。

　　店员走开后，郑竽瑟在那张沙发上坐了下来。坐了一会后，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向自己所在的方向而来，不一会，就看到一个年约三十二三岁，身穿黑色西装，系着一条大红色底地灰斜

　　纹领带的男子走了过来，看样子像是一个这个门店的负责人。

　　“你是从M公司部厂调过来的郑竽瑟吧？”那人看了他一眼后，语气淡漠地说道，“我是这个门店卖场的副经理。昨天接到了公司总部发过来的人事令，知道你今天早上会过来门市部这边

　　上班。”

　　“由于门市部和总部内销部不一样，在门市的售后服务部上班，除了负责一般的售后服务外，有空还要帮忙做一些其它的简单的杂事。这样能做得来吗？”

　　“应该没什么不能做的。”

　　“那么，先跟我到后面的办公室来吧。”门市副经理说完后径自走在前面带路。

　　郑竽瑟跟在他往最里面行走。走到里面的一个楼梯旁时，看到左侧的墙上有一扇小门正关着。

　　“这算是什么呢？”跟在后面的郑竽瑟看到后在心中咕哝，“难不成要在墙后面的小屋子里办公吗？”

　　正想着，门市副经理这时转走到那门前打开门来，郑竽瑟的目光下意识地越过他，看到里面里面是一间放着两张小办公桌椅的小房子。其中一张桌子上放着一些文件，像是有人在这里办

　　公，另一张桌子则没有。郑竽瑟借着有些暗的光线，看得到里面空无一人。

　　“这一张办公桌的地方是你的办公的位置。”门市副经理指着一张没放任何东西办公桌和那套桌椅转身对郑竽瑟说道。

　　“果然！”刚才虽然有猜想过，但亲耳听到这样的按排时，郑竽瑟心中还是禁不住一翻震惊，他愣了一愣后，随即神色恢复,装作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

　　“你的职责是负责售后服务以及跟车给在这里购买商品的顾客送货上门的工作，如果你有空也要帮忙做其它的事，这就是L镇门市的规矩。明白了吗？”门市副经理淡漠地看着他，又补充

　　地说道，“如果有什么不懂，或需要帮忙的就问负责搬货装车的老严，严绪堇吧。他会告诉你的。”

　　“N公司门市的售后服务跟别的公司不太一样，除了负责基本的售后服务外，还要负责给上门来选购卫浴产品的量大，或选购大件产品的客户送货搬货到客户的家里。”严绪堇对郑竽瑟说

　　道。

　　郑竽瑟后来才明白，调到门市售后服务部的人，在公司几乎是没有晋升到公司其它部门的职位可言。N公司内部缺管理人员时，都是从公司总部来选拔。门市部的人一般是没有什么机会跳

　　出门市到公司总部去的。

　　“今天有位客人订了一些大件的卫浴产品，你去帮忙把打包好的产品搬到货车上，然后拿着这本送货单跟去送货。” 穿西装打红色领带的副经理有一次对郑竽瑟说道。

　　“什么？送货？”乍听到这种吩嘱给他的工作时，郑竽瑟不禁吃了一惊，神情惊愕地反问道。

　　“是的。”那人轻点了点头，说道，“我们门市售后服务部副组长的职责就是负责给客户订购的产品开送货单和送货到客户那里，让客户在单上面签名确认签收。”说着把一本封面印有送

　　货单字样的小本子递到他跟前。

　　“……”郑竽瑟听完后心中禁不住一怔，呆愣在那里犹豫了大约三秒钟后，才慢吞后地从那人手上接过送货的本子。

　　那人看他有些发愣的神态，解释似的又说道，“咱们公司的售后服务可能跟别的公司不太相同，除了帮忙解决客户投诉和反映问题的整理工作，上交技术维修部维修好再通知送货给回客

　　户外，还要负责把客户订的产品给客户送去，这也算是N公司门市售买服务的工作。”

　　“……”郑竽瑟无奈地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他虽然知道这次调任门市部是明升暗降，心中不免有一种失落感。

　　自从被调到L镇门市以来，郑竽瑟在职场上的无聊清闲又没升职希望的日子，就这样波澜不惊地像翻着墙上的日历本似的一天天翻了过去。

　　光阴飞逝，一晃到了第二年的秋季。在秋天的气息越来越浓时，有一天，郑竽瑟突然接到大学时期一个毕业后并没有断绝联系的同学兼朋友的婚宴请柬和来电邀请，大意是邀请他到位于G

　　市Z区的君迈大酒店参加该同学举行的婚礼，时间是下个周日。

　　郑竽瑟在电话里只是客套地向他祝贺，但对方好歹也是大学时代曾经有些相熟的同班同学林皋，加上也是热情邀请，在电话里不好断然拒绝。于是他给自己留有余地地回应了一翻，然后

　　把话题扯到别的事上，说了一会儿后就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后，郑竽瑟自个儿坐在自家小客厅里那张廉价的硬皮革沙发上呆呆想了一会儿后，才漫不经心地打开沙发上的请柬来看。看到婚礼的地点是G市Z区的君迈酒店时，他心中不禁吃

　　了一惊。虽然刚才有在电话中有听到，但大学同学结婚，只顾替他高兴对婚宴请柬上的地址那几个字还没有很在意，此时再看了两三遍后，心中越发感到吃惊，接着他突然无精打采地瘫坐到

　　客厅中那张廉价的沙发上。

　　回想起今年春天时，这家酒店在装潢方面采购卫浴系列设施时，没有向先和他们接触的自己签订合同，而是和宋延涌签订了合同，郑竽瑟心中就有气。他为此在那个月的业绩没能夺得第

　　一，N公司内销经理的宝座被对头抢了，自己也从就是从那开始在N公司过上了坐冷板凳的职场生涯。

　　婚宴请柬上的地点触动前事，郑竽瑟的心中又隐隐涌起了一种疑问和不快感。他本来不是很想去参加什么大学同学的婚宴的，但是不太好拒绝，想到之前自己错失内销经理宝座的事跟这

　　家酒店采购卫浴系列产品的决策人和装潢设计师没有跟先接触他们的自己签订单而是跟同公司的宋延涌签订时，隐隐觉得有些疑问，但也没有委婉向对方追问过是什么原因没跟自己签。还有

　　一个疑问就是那个没有正式见到面的装潢设计师，自从只跟他的助理谈采购卫浴系列产品事宜后，自己又先后多次电话邀约不是被助理拒绝，就是直接去了S建筑装修公司拜访也见不着面。这

　　一次，大学同学的婚宴就在他们负责装潢的酒店中举行，郑竽瑟心想正好趁此机会去看看他们公司负责的装潢水准，也好从侧面了解那位未见过面的S建筑装修公司的设计师到底是何种水准的

　　人物。

　　经过这一翻思想斗争之后，郑竽瑟下定了决心要出席那位大学同学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