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惰怠庭》金左

2、竟然成真了

　　江水醒来时已近正午，她没有被早晨赶去上班的苏格吵醒，也没被楼下逐渐热闹起来的早点铺吵醒，顾家茗叫早的失败也自然在意料之中了。
　　她是被楼上的装修声吓醒的。
　　电钻一下下突击着墙壁和江水的神经。仿佛要钻到她脑子里去了。
　　她的心脏更像是高潮过后般狂跳不止，只是多了十二分的不快。
　　阳光像是给窗帘撩起了一条缝，直射在江水的腰和屁股上，醒来缓缓神，才觉晒的生疼。
　　江水很怕突然的声响，这要追溯到她小升初的时候。
　　那届小学毕业班不巧赶上面试升学，江水的口语吃了很大的亏。
　　在家里日复一日的等待着学校的录取通知的江水几乎肯定自己没有好学校可上了。
　　这时，她继父从外面回来，对她说：“刚刚七中给我打电话来了。你说说，你觉得你毕业考试考的怎么样？人家电话里说，你面试还是不错的，但是看着你的英语毕业成绩……”继父一面说一面打量江水的表情。
　　江水的脸煞白。
　　“我逗你呢，给你吓得，人家说给你录取了！”继父倒觉得有意思极了。
　　江水笑了笑，回过味来，倒在床上蒙头就哭，撕心裂肺的那种。
　　从此算是留下了心病。
　　起初不能听到电话铃声，总觉得是学校反悔，要将她踢走。渐渐延伸至一切突如其来的噪音。

　　她迅速爬起来穿好衣服，叮咣地把书和电脑丢进背包，冲出了房间。临走不忘看一眼苏格紧闭的房门。
　　走到离家两千米的麦当劳里，江水买了可乐和鸡排。
　　鸡排拿在手里，隔着挂上了油渍的纸，烫。用牙勒下一块肉，烫得在嘴里掂过一俩来回，面衣酥脆，鸡肉咸香，回味起来又辣。这时再配一口冰可乐，这滋味。
　　吃罢，她打定主意要在麦当劳里虚度时光，于是拿出电脑，打开笔记，开始新一天学习前的神游。
　　用苏格的话说：“不正经里透着股子正经，不上进里还透着股子上进。”
　　此时江水的嘴里还混杂着炸鸡和可乐的味道，又咸又甜。
　　跟顾家茗挺像。
　　咸的是他汗，顺着脖子流到胸前，最后流过肚脐，震颤着洒在江水的腹上；甜的是他吃完水果硬糖后的嘴。
　　第一次见到顾家茗是在大学的实习活动里，他在吵吵闹闹的男孩子堆里显得沉默寡言。当他拽起衣服的一角擦掉脸上的汗水时，腹部肌肉的沟壑叫嚣着般的露了出来，好像用手从上至下拨弄都会出响儿。
　　“我要是他老婆。我天天什么都不干，就扒光了在他那身肌肉上游泳。”江水而后对栗安说道，那时她的思想和用词都极其幼稚，分不清女朋友和老婆的界限。
　　“可以可以，一百二十多斤，什么样的肌肉禁得住你在上边游啊。”认识江水五年，她什么话栗安都能接住。
　　“我先减着，减到九十斤，什么时候我游够了，我再吃回来。”
　　那时候，栗安觉得李江水是觊觎男色，痴人说梦。江水自己也觉得是。
　　两年后，顾家茗和江水确立恋人关系的第五个月，也是江水搬进新家的第一天，作为搬运工的顾家茗正瘫在老沙发上喘着粗气。
　　“你，把衣服脱了。”江水突如其来的严肃让顾家茗怔住了，随后乖乖把被汗水浸湿体恤衫从头扒了下来。
　　“躺好，躺直！”
　　顾家茗照做。
　　江水面朝下，“咚”地栽在顾家茗身上。
　　“你干嘛？”顾家茗摸不着头脑，他变得愈加燥热。
　　江水侧着脸，听着顾家茗的心脏碰碰地敲打着，随着他的胸腔起起伏伏。
　　半晌喃喃说：“竟然成真了。”

　　多年以后，江水觉得自己很傻。成真个屁？她既没成为他老婆，也没减到九十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