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真人同人--摘星》君无咎

4、留仙

　　“你我初次见面时，我就该看出来我们的道不同。”原始仙尊恢复镇定，叹了口气，再次伸出手，直接握住了星宿的手，不容拒绝地与她十指交缠，“你靠近些吧…就像我们从前那样。”
　　星宿低头盯着自己被原始仙尊紧扣的手，长睫颤动，沉默一瞬，还是依言靠近他，她望着他腰间系着的一枚六芒星状的绯色玉佩，神情复杂。玉佩成色是极好的，温润透亮，其内有一缕殷红的云雾仿佛鲜血游动。只是一道深深的裂缝让美玉有瑕，当真可惜。
　　“你居然还带着它。”女子清冷的声音在原始仙尊耳畔响起，“都碎了，不吉利，扔了吧。”说着星宿想要取下，却被原始仙尊捏着双手动弹不得，“不…我很喜欢，我记得这是你来天庭的第一年送我的寿礼，你这孩子…总共也没有几样东西给过我…”他苦笑着，狭长的眼尾浮现出几分落寞。
　　听到这话，星宿顿时恼怒起来，什么叫总共没几样？！她明明就连…
　　“呵！”星宿抬头瞪着男子清俊的侧颜，微微冷笑，“您还想要什么？凡是弟子能找到的我立刻就去为您取来！”星宿生气时从不像其他人那样大吼大叫，而是喜欢顺着别人的话冷冰冰的嘲讽，教那人无地自容。不过这次原始仙尊不仅没有难堪，反而露出愉快的笑容。
　　他低头微笑，而星宿正目光炯炯地仰望他，原始仙尊甚至能看到她头顶可爱的发旋和她缠绕在修长玉颈上的柔软发丝，不由得心中一动，有些微醺，但想到自己即将来临的大限，又感到无限惆怅不甘，他暗自咬牙，终于不再忍耐，手腕猛然收紧，将猝不及防的星宿拉进怀里，盯着她艳丽的石榴色眸子，他琥珀色的眼眸似要望进她的目光深处，“我只想要一样东西，就像你当初对我说的那样，想要把天上那颗荧惑星摘下来。”
　　星宿睁大眼睛，他居然还记得…“那根本不可以，荧惑星若是取下，周天星辰慢慢都要混乱…”她喃喃，“不要紧，哪怕只是一瞬间，我也想要！”原始仙尊不依不饶。
　　星宿哑然，自己当初也用同样坚定的语气对原始仙尊这样说，只不过…她靠在他怀里，鼻端都是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女子雪白的脸颊浮现一抹红晕，陷入了回忆…
　　那是她来到天庭的第二天。
　　初立的天庭并没有后来的锦绣辉煌和万里山河，人族蛊仙们一直不停地建立着针对异人的攻击防御杀招，每天都有许多人族被解救回来，他们衣衫褴褛跪在原始仙尊的太阳宫前千恩万谢痛哭流涕…哦，那时候太阳宫只是一个普通的宫殿，也没有照亮天庭的能力。
　　少女星宿一身雪白长裙，静静地站在太阳宫的台阶下，等着原始仙尊出来。
　　她刚刚被检测出了甲等九成五的资质，负责检测的蛊仙欣喜若狂，正准备告诉原始仙尊，却被紧急调令叫去了与异族战斗的前线，毕竟人族蛊仙虽多，可比起满世界强大的异人蛊仙还是太少，因此天庭人手时常不够。
　　于是星宿自己慢慢溜达到太阳宫，顺带熟悉天庭。她神色平静地穿过天庭安置那些可怜凡人和蛊师的地区，顺着小路朝太阳宫走，少女仰望星空，看着那颗闪耀明亮的荧惑星和它那终年不散的不祥红芒，大感不喜，夜风吹得她银白色长发轻轻拂动，雪白裙裾飞扬，仿佛即将羽化的仙子一般。
　　走出宫殿的原始仙尊正好看到她秀眉紧蹙抬头望天的样子。虽然是夏季，但位于虚空的天庭在夜晚还是有些寒冷，少女只穿了一件丝绸长裙，衣摆裙带被带着寒意的风吹得不住抖动，而她纤细的腰身和单薄的肩膀在风中则仿佛脆弱得一碰即碎。

　　少女星宿看到原始仙尊快步走下台阶来到自己身边，路旁高大的松树投下斑驳暗影落在他黑白相间的袖袍上，形成无数摇曳不定的清淡花纹，只见原始仙尊伸手在她肩头轻轻一拂，无形气墙凝聚，星宿顿时感到寒冷被隔离，就连有些凌冽的风也温柔下来。
　　“老师…玄黄公子给我测试过资质，是甲等九成五，他到与猪人蛊仙对峙的战场去了，所以我先自己过来，希望没有给您添麻烦。”星宿好奇地看着身上一层薄薄的微光，轻声说。
　　仙尊种子果然资质绝佳。原始仙尊满意点头，目光柔和地看着少女，尽管累了一天此刻却心情愉悦，他向星宿伸出手，后者非常懂事地配合，于是原始仙尊像牵着孩子般牵着少女的手，对她说：“无妨，等你成为蛊师之后，也可以像我这样使出自己的蛊虫和杀招，不过…玄黄也真是的，至少也要把你送到我身边再走。”
　　星宿却摇头，“玄黄公子的妹妹被猪人蛊仙俘虏了，他很着急，我可以自己过来。”
　　原始仙尊笑容一敛，沉默不语，只是眺望远方，半晌对星宿问道：“你觉得，天庭怎样？”
　　星宿若有所思地看看原始仙尊凝重的神情，低头稍微思索了片刻，斟酌道：“目前很好，至少天庭保护了人族，也在努力拯救许多人族。”
　　“你说的对，天庭本身就是为了守护人族而存在的。”原始仙尊神色略有舒展，但少女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眉头大皱。
　　“但是，很多天庭的蛊仙却连自己也保护不了，就像玄黄公子和他的妹妹，好不容易成为了七转蛊仙，却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星宿慢慢抬起眼，清冷的红色的瞳仁让人望着便觉不祥：“我在逃难活命的路上见过猪人，当时他们捆着一群战败的人族蛊师，我躲在沼泽地里，亲眼目睹他们疯狂地侮辱着那些女性蛊师和之后吧她们慢慢撕成碎片吃掉，所以，”星宿的声音仿佛融化在夜风中，带着同样的寒意，平静响起：“玄黄公子的妹妹恐怕救回来，也废了…”
　　原始仙尊睁大眼睛，此刻的星宿对他而言已经不能纯粹当做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对待，她那双石榴色的眸子透出的聪慧和冷定让他有些心惊。原始仙尊沉声开口：“任何事都会有牺牲者，天庭每个成员都有为了保护人族付出一切的觉悟…包括我！”
　　少女星宿语气依然恭敬，表情却有些漫不经心，她指着天庭安置那些人族的地方说：“这些普通人有多少能成为蛊师？又有多少蛊师能成为蛊仙呢？付出珍贵的七转蛊仙来换取这些凡人，我认为比较不值。”
　　场面一时间静默，原始仙尊深深吸了口气，这个问题过于敏感，实在不适合作为刚刚成为师徒的二人讨论的话题。他转头岔开话题：“荧惑，你将来的愿望是什么呢？”
　　“为师的愿望是能在有生之年振兴人族，解救我族，让人族像宿命蛊指示的那样成为天地主角！”他率先开口。
　　少女星宿歪着头想了想，雪银般的额发随之落在耳畔，显得有些俏皮，她语调略急，但还是掩饰不了谈吐的优雅清丽：“我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想把天上那颗荧惑星摘下来，我不喜欢荧惑星，因为它每每出现都预示着灾难和破败。”
　　原始仙尊一怔，随即哑然失笑，他想过她会有的很多愿望，比如登上仙尊之位，或者获得独一无二的权柄，抑或威严无比…没想到…
　　“好啊，那就试试看吧，荧惑，能不能把那颗荧惑星摘下来，为师很期待！”没有直接反对她，原始仙尊反而微微一笑，鼓励道。“或许你真的可以参悟周天星辰和宇宙二道，把荧惑星摘下来呢。”
　　少女星宿认真点头，对师父保证道：“我一定会把星星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