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做婢 ...
-
隔着左拐右拐，穿过几个廊回，在我七晕八素的情况下，随着侍女们来到一间厢房，莲笙莲碧早已等在屋外，见着我，亲切的拉过我的手，扶我进房：“姑娘真是让女婢好等。二爷传了话来，让莲笙莲碧来伺候姑娘，温水已经放好，姑娘快去梳洗吧。”
内室帘幕重围中，有一浴池，里面已经充好了水，放上了不知名的花瓣。
有钱的人家果然不一样，我当是个木桶，这池子都可混美一个小游泳池了。
两个妙龄女孩走步上前，要开始伺候我脱衣沐浴。说真的，我长这么大除了我妈还真没人摸过我这身子。尴尬的笑笑：“我自己会洗。”两个女孩互看了一眼，捂着嘴盈盈笑着便退了出去。
“哇，有我最喜欢的百合花瓣。”我用手不断的撩拨着浴池中的水，打捞着花瓣，就象只久不见水的鸭子突然逢了一场大雨一样欢欣。
本来我是挺想像美人一般，先玉足点水，再缓缓下身。结果那池子够滑，我扑通一下便全身跌了下去。果然，做美女难，做古代的美女更难。
尴尬的笑笑，西里呼噜的就开始往身上乱抹。从里都回来后我就没好好洗过澡。就算在鹤云山庄，那也是匆匆沾水而起，忙着补充睡眠顺带义务献血去了。
在全身抹个舒适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我的衣服不见了。
全身用浴巾裹的严严实实，我从屏风里探出个小脑袋：“那个……”
莲笙莲碧早已站在屏风口，拿着一叠崭新的衣裳，递给我：“奴婢可要伺候姑娘更衣？”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左手接过衣服，脑袋嗖的转回屏风里头。
白色牡丹烟罗软纱，逶迤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件件都是名贵丝织品，穿着我有点浑身颤抖。多好的料子啊，要是拿回现在往拍卖会上那么一敲……我心中的口水顿时泛滥。
走出屏风外面，莲笙莲碧皆是惊叹一声：“姑娘真是好相貌，如此貌色之人，确实有边南山水之风。”说完便引着我来到铜镜前，为我系丝绾发。
望着镜中的人物，我确实有些痴呆。寐含春水，脸如凝脂，双眉修长如画，双眸闪烁如星，长发披肩，用一根粉红色的丝带轻轻挽住，还真有点粉腻酥融娇欲滴的味道。
莲笙莲碧吃吃笑道：“姑娘莫要看了，再看四爷真要呆了。”
我一回头，季惊眠正双颊绯红的盯着我，见我转身望他，他的眼神顿时瞟往屋外，一副视若无睹的死样，手中的扇子死命的扇着：“爷就说，人要靠衣装，再好的料子穿上，麻雀也能变凤凰……”
“哼……”我扭头，应是没理他。
“咳咳……”季惊眠见我扭头，有点尴尬，语言更是飘忽不定：“额……那个，爷的意思是说，好的脸蛋自然配好的身材，好的身材自然要配好的衣裳。云丫头，你说是不是？”
“嗯，那还成。找我什么事情你说吧？啊对了，你把我包裹拿来啊？”我这才发现我的包裹早就不见了，爹爹要我藏好的铁令还在包里呢。
“姑娘莫要着急，可是这个？”碧莲拿着灰色的包裹问道。
“嗯就是它了。”我眯着一只眼，往包缝里瞧了瞧。嗯，还在。想想又不放心，又对着季惊眠吼道：“你，转身！还有你你你你！都转身！”
趁着他们一脸好笑的转身，我一把抓起铁令往腰里塞了塞，半响，拍了拍。恩，硬邦邦的。“恩，都转回来吧。”
季惊眠拿着扇子指着我的包裹：“什么好东西？连爷都藏着不说？”
我奸笑着：“自然是你给我的好东西。我可宝贝着呢，说吧，啥事？”
季惊眠盯着我包裹的脸色顿时变的怪异，却又立刻恢复正常，支走了下人，吸着鼻子说道：“待会见到了我娘，你我师父约定的事儿可别说出去。她还不知道你的事儿，只知道你是可救我哥性命之人。”
“你关心我啊，有你四爷罩着，这儿还有我通不了的路子不成？呵呵，我明白。这是什么东西？”衬着他不防被，一把抓起他腰间的一圈圆物。
近手之看，才知道那是一根通体洪亮的鞭子，鞭并玉龙盘旋，实在是好鞭。我奇怪的看着他。他带鞭子作什么。莫不是SM极人物，喜欢拿着鞭子虐待他人？
季惊眠被我盯的发毛，一把夺过鞭子，灿灿的别到腰间：“那是我的武器，我可是刚从二哥那九死一生的逃回来望你。”
“……”
门外，莲笙莲碧轻声问道：“四爷，您可跟姑娘说完话了？房婶来崔话了，要姑娘快去明心阁。”
“爷知道了，少用你们催！”季惊眠望着我：“我待会就去娘亲那，你万事小心。”说完就大门一踹，摇着扇子，大步迈开。
……
我随莲笙莲碧出了屋子，前面有房婶禀声敛息，恭恭敬敬领着，从东边角门进入，几个拐弯，随至一雕漆垂花门前落下，进了门，两边是抄手游廊，当中是穿堂，当地放着一个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八折大插屏，转过插屏,小小的三间厅，厅后就是后面的正房大院，正面六间上房，皆雕梁画栋，富丽堂皇，两边穿山游廊厢房，台矶之上，两边有序地站着几个穿细丝米绸的丫头，一见房婶来了，已有一人打起帘笼回话：“夫人，房婶领着姑娘到了。”
到了屋里，青兰熏香盈盈而饶，我站在屋外，隔着微晃的珠帘，里间的贵妃踏上坐着一个华服的妇人，头上倭堕髻斜插碧玉龙凤钗，一身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美目流盼，姿容秀丽。
这时，那位貌似管家的黑胡子再次出现，微弯着腰，神态谈定：“夫人，大少爷和二爷随后便来。二者，官朝一品爷左相之子两个月后要与名家之女完婚，老夫选定妆蟒绣堆，刻丝弹墨并各色绸绫大小幔子百架，金丝藤红漆竹帘二百挂，五彩线络盘花帘二百挂，‘百年好合’锦缎十匹，‘鸳鸯连理’丝绸十匹，紫金‘笔锭如意’锞十锭。即日送往左相府。夫人可否满意？”
那妇人茗了一口茶，“嗯”了一声，缓缓开口：“胡放，顺带把我箱子里的玉观音也顺带送了，左相之子要成婚，季庄莫不要寒了礼数。”
“是，还是夫人想的周到。听说四爷要搬回东坊园住了。”
“这皮猴儿，到想着回来了，也不知道在外头惹了多少债子。”美妇嗔笑一声，继续道：“罢了罢了，唤几个婆子给他这屋子清扫下，再挑几名伶俐的丫头给他伺候着着。”
“是。夫人。”说完，便要退下。
“慢着。”
“夫人吩咐。”
“把四爷的床褥全给换新的罢。今儿个兰花开的好，天儿喜兰，顺便截几段放大少爷屋子里去。”
“是，夫人还有何吩咐”
“嗯，这倒我想想，前阵子宫里赐的千年保心丸可还放着？”
“是。全在药阁里头堆着。”
“都给非儿送去吧，这孩子，往年还好好的，如今这副病样子，看着我这个做娘的都揪着心疼。也不知道这上辈子造的什么孽，让老天这么折腾非儿。”美妇说着，便拿着娟子往眼睛上抹。
“二爷从小乖巧，定会万事大吉。”
“恩，你下去吧。”
“是，夫人。胡放告退。”
见着管家退了出去，房婶迎上道：“夫人，白姑娘我给您带来了。”
美妇这才盯上我，放下手中的瓷杯，缓起身子：“白姑娘，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我缓缓抬头，与她四目相对。
“嗯，果然是副好皮子。姑娘可是从何而来。”
“云歌自是从滇南而来。夫人万福。”我恭了恭身子，欠身说道。
“滇南女子？听鹤云先生说，你可救治非儿的病？”
“云歌自不敢万保，唯有尽心一试。家乡有类似二爷的病症，却又不尽然完全相同。云歌只能尽力而为。”
那美妇紧紧盯着我，默不作声。
忽听外面男侍进屋报告：“夫人，大少爷和二爷来了。”
随后进来一位身材伟岸，肤色古铜的男子，幽暗深邃的冰眸子，显得狂野不拘。他的立体的五官刀刻般俊美，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
美妇顿时脸生笑靥，温柔起来；“天儿，过来。让为娘的好好看看你，看看，又瘦了，要是觉的跟着你爹去边塞辛苦，娘再帮你说回来。嗯？”
那男子朗朗笑道：“娘，你这说的什么话，男儿志在四方，定是在杀场上才见真本事。对了，敏儿今日受了风寒，身子不舒服，在屋中歇下了。”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好，看着敏儿昨天还好好的，今儿个怎么说病就病，你这个做丈夫的让敏儿一呆屋子就是两三个月，就只陪着我这老婆子。我看她是气的。”
“是，孩儿等会儿马上去陪敏儿。”
而那个绝世美男，季家的二少爷，在两位婢女的扶持下也缓缓进来。虽然脸色苍白，嘘气微喘，但也是能自己走步了。他见着我，也只是淡淡一瞥，并无多言语。
那美妇见着他的宝贝二儿子，更是殷勤的吩咐着婢女给他赐坐：“非儿，身子骨可是好些了？”
那个绝色美男淡淡的看着我，声音温和如玉：“托白姑娘的药，确实好些了。”
那美妇刚要说什么。季惊眠那小子就闯了进来，粗声大气一番：“哇哈哈，大哥二哥都在啊，还是弟弟我晚来一步了。”经过我旁边时硬是没看我一眼，直径朝着美妇走去，这臭小子，跟我玩视若无睹？？
“娘亲，眠儿回来了，您又得少吃半碗饭来唠叨我了。”
“越发皮的猴精。”美妇宠溺的看着季惊眠，“到还知道回来。跟着先生什么都没学好。倒是学成一副粗俗的样儿回来，你爹回来非扒你一层皮不可，回来了就让你哥好好教教规矩”
“娘亲，我等会儿再跟你说外面的趣事儿。”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终于，大伙都注意到我了。先是那个大少爷说了句：“好俊俏的姑娘,可是谁家的？”
美妇淡淡道：“是鹤云先生的门徒，来自滇南的白姑娘，听先生说她有办法治好非儿的病。”
“可是当真。”那个古铜男子走下来，看着我，又看着角色美男：“二弟的病有希望，做哥的我自是高兴，姑娘，有劳你了。”
那美妇支起身子，说道：“先生说，非儿这病也不是一时半会可以折腾好的。这什么时候又严重了实在不好说。先生说姑娘很识大体，又无中原女子闺房拘束。姑娘可否答应为妇一个要求。”
“夫人请说。”为什么。我觉得有股不好的寒意。
“非儿自是人性淡薄，平时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也不吱声。莲笙莲碧这两个丫头也只是伺候非儿衣食起居的。出个什么叉子也是难免的事儿……”美妇停了一下,盯着我。
有什么事儿您就说啊，憋着一口气您不难受我还难受。
“所以，劳请姑娘委屈一下，做非儿的贴身侍女吧。这样，也好有个知人知热的照应。当然，那也只是个表面的，除了哪些该进的不改进的地儿，为妇还是允许姑娘出入自有的。姑娘可是愿意？”
愿意？愿意你个头！你一句大白话就让我从自由百姓变成了通房丫头，还硬是给我贯上了贴身侍女这等“美号”。我开始暗叹我命运不济，居然沦落到这地步。
但是看着如此绝色男子，心又不免荡漾几分。一咬牙豁出去了，大不要献血献嘴献身子。这么大的府难道还没我的地位？？
“云歌随夫人意思。”缓缓欠身，做万福状。
“非儿。你呢？”美妇又转身问绝色男子道。
“孩儿随母亲安排。”波澜不惊的墨色眸子如同死水一般，清润的声音响起。
季惊眠那小子坐不住了：“娘亲，你为什么不把云丫头给我。我屋子里也缺贴生丫头！”
“胡闹！不是刚给你挑去几个吗？怎么还不够。从小让你背家法，你现在会背了没？”
季惊眠顿时默无声向。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莲生，把白姑娘的用具全搬二爷的屋子里去。我要休息了。”
“是。夫人。”
众人退出屋子。
我的奴婢生涯正式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做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