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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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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自己的念源源不断地输出包裹住人的躯体,能不能让失去温度的身体再度恢复热度?能不能让停止跳动的心脏重新恢复活力,而让血液再度流动起来?
刚刚死亡不出两个小时的人,能不能在他的灵魂出窍之前,及时唤回他的意识?
我有没有可能救醒窝金?
念随心动,源源不断地试图把窝金庞大的身躯团团包围起来,可是始终只能浮于表面,无法进入到他的体内。
因为意识混乱而不受控制的念,不但从我的掌心,更多得是从它一度倾向宣泄的左眼汹涌而出,然后才顺着脖子肩膀手臂汇总到掌心。
眼眶周围发热发胀得早已失去了知觉,自从目送酷拉皮卡跌跌撞撞离开之后,我就一直做着这近乎自虐的行为。
可是我停不下来,仿佛只有靠着不断流出体外的念才能宣泄我无法承受的悲伤。
这时,一双温暖熟悉的臂膀从背后将我拥住,轻柔的话语像在哄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莎莎,停下来。”
我恍若未闻,也不挣脱被束缚的身体,仍然不依不饶地任由自己的念往体外流泻。
“快停下!你想死吗?”侠客的声音有些不自然,可惜我顾自闹着别扭,完全没有注意到。
滴嗒,滴嗒,温热的液体滴落到我的肩膀,一路流淌而下,浸湿了衣襟,染红了视线。
我这才猛得回过神来,我都做了什么,我居然对侠客用念!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我便想挣脱他的拥抱转过身去,看看他要不要紧。我可再也承受不起再一个死在我面前了,更别提还是我亲自动的手。
“别动。我没事,咳咳……”嘴上说着没有事的人,刚说了两句就咳了满嘴血,我听到他喉头吞咽的声音,又想挣扎,他手臂一收,把我抱得更紧,“说了没事,淤积在胸口的血吐干净了,气息顺畅了就好。”
因为被他的血吓到,我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正常状态下的我要想挣脱侠客的束缚,一般是不要想的,除非用神谕。不过我已经不小心误伤了他,是怎么也不敢再轻举妄动的了,万一再伤了他,我会心疼的。
于是,我便任由他抱着,带着浓浓的鼻音,颤抖着说道:“窝金死了。”
侠客“嗯”了一声,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依然从背后紧紧拥着我,脸贴着脸蹭了蹭,又吻上我的颈项,边吻边问道:“受伤了吗?”
窝金的死对我的打击很大,现在的我很脆弱,正需要人安慰,我没有推拒他,也相信他不会不分场合乱来:“没有。我不想让窝金孤零零地躺在荒郊野外,可是我背不动他。”
“……就地埋了吧。”很无情的回答,但短暂的停顿还是泄露了他对失去窝金的悲伤。
“不要!”作为一个不是从流星街出来的人,我无法接受同伴死了之后就随地挖个坑埋了这种草草了事的方式。
侠客没有理会我的反对,转而问我:“你很早就知道窝金会出事,对不对?”
没有拐弯抹角,没有故意试探,直接切入正题。甚至语气也带了质问的味道。
不曾想他突然发难,我一怔,连掩饰身体条件反射的僵硬都来不及。嘴巴张着想要解释,可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辩解都说不过去的吧,身体的反应是最有力的证据。
侠客也没有真的要我回答,他会这么问,就是已经认定了我有所隐瞒,所以他又问了我另外一个问题,一个需要得到我的明确答复的问题:“你看到杀窝金的人了吗?要想好再回答哦,信长的刀是没有商量的余地的。”
闻言,我愕然发现信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前方不远,正好将我们划入他的攻击范围内。
信长一脚在前一脚在后,上半身往腰间的佩刀侧转过去,一手握着刀鞘大拇指抵着刀锷,另一只手握紧刀柄,紧皱的眉头显示出他正在极力地隐忍怒气。
“看、看到了。”信长眼里令人胆寒的冷光让我忍不住发抖,那里面充斥的狂暴怒火是对我知情不报的憎恶。
“他是用锁链的吗?长什么样?”侠客对我的惊恐不为所动,继续循循善诱。
“……”
“不要怕,看把你吓得,抖成这样。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我保证信长不会伤你。”
“我被他下了禁制,不能透露他的任何信息。”
“这样……没关系,让派克读取你的记忆,不是由你主动透露应该没有问题。”侠客似乎松了口气的样子,语气比之前软了很多。
一旁的信长也收了架势,可是他看我的眼神还是冰冷刺骨,如果眼神有温度,也许他早就将我冻住了敲个粉碎。
看这情况,多半派克读取到酷拉皮卡的信息之后,信长也不会放过我。侠客会为了我跟他对上吗?
不过问题不在这里,我见危险暂时解除,默默挣脱侠客环着我的手臂,转过身来看着他,说:“侠客,我说过,不会让派克诺坦看我的记忆,而且……呃!”
听到我拒绝,信长不由分说拔刀就砍。尽管凭着被芬克斯逼出来的本能,以放出系的念抵消了部分他刀上带着强烈怒火与杀气的念,但实力的差距还是让我挂了彩,手臂处皮开肉绽。。
深可见骨的伤口血如泉涌,可是信长并不准备给我喘息的机会,他现在已经出离愤怒,用锁链的那什么人,不用我总能找到的,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我砍了。
侠客的出手,更是增添了他的暴怒,破口大骂:“侠客!再护着她,老子连你一起砍!”
“信长你冷静点,就算不能读取记忆,还会有其他办法,团长那里也许有什么能力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侠客好言相劝,信长却像是吃了火药,越劝越炸得厉害。他依然步步紧逼,侠客虽然用了硬去接他的刀,但挡刀的手臂上还是被划了一道道血痕,他手心里的天线也迟迟没有机会插到对方身上。
“别拿团长压我!要是知道你又因为她跟团员动手,你认为团长还会让她活下去吗?侠客,你不会告诉我你真的爱上这丫头了吧?你是忘了团长的……”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侠客截断了信长未完的话,但他并没有回头看我一眼,向我解释一句。
信长似乎对侠客的反应很满意,他暂时停了手,然后把矛头直接指向了我,“麦莎莎,你真以为侠客会看上你这个乳臭未干、哪方面都不对他胃口的小丫头吗?一个正常的男人跟女人睡在一起,不对那个女人做些什么,要么根本就不喜欢她,要么就是另有目的。团长是怕你们这样之后会影响到……”
“住口!”侠客再次喝止了信长的话。
信长不屑地啐了一口,厉声道:“我不管你跟库洛洛在打什么主意,她害了窝金还不肯说出锁链手的身份,我是不会放过她的。看在窝金的面子上,我可以让你下手,死在自己喜欢的人手里该知足了。至于你……”
信长的话犹如平地一道惊雷,劈得我耳边嗡嗡作响,浑身发冷。
我听不到他后面的话,听不到背对着我的侠客又说了些什么,此刻,我满脑子就只有他刚刚的那些话。
他说什么?他说侠客怎么会真的看上我?他说侠客对我的种种让步与隐忍不过是库洛洛的意思?
渐渐恢复听觉的时候,我听到信长最后这么说道:“……都要死了,她至少给了自己喜欢的人,你也不至于没有尝过味道念念不忘。”
“侠客……”你不会的,对不对?话还未出口,终于转过身来的侠客便直接用行动掐断了我的一厢情愿。
“乖乖让派克看你的记忆,然后成为我的女人,信长不会动你。你别看他这个人平时凶巴巴的,特别喜欢小孩子。”卡住我喉咙的侠客微笑着看似心平气和地劝我束手就擒,其实,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通常只有两种情况下会露出这样不合时宜的笑。一个是在他生气的时候,另一个是他毫不在乎的时候。
“侠客,你在生气吗?气我不配合,不肯让派克诺坦读取记忆?我会死的,这样你还要再生我气吗?”
“你非要我用强的吗!”侠客将我推进他们开来的车里,一手依然紧扣我的脖子,另一只手警告式地发狠扯我的衣服。
“你都不相信我,所以,是不在乎吗……信长说的是真的,你不喜欢我,是库洛洛让你逢场作戏的?我醒来那会,为了让手抖得跟真的似的,好几天没吃饭了吧?信长和芬克斯他们告诉我的也是……事先通好……气的吧?侠客,你真是伟大,为了旅团情愿……自己憋出病……来也要……”滔滔不绝地抛出问题,不管自己的声音已经颤抖得不成样子,不管眼泪已经流得模糊了视线,不管侠客掐住脖子的手指在我每一句话出口后,更加得用力收紧,只是不顾一切地想要讽刺他,似乎逞这口头之快便能减轻一分心里的痛。
“麦莎莎你怎么能……”侠客的笑容终于再也挂不下去,他恶狠狠地瞪着我,一副恨不得将我拆吃入腹的表情,这里的吃,不带任何情、色的味道,这一刻他是真的有想要把我杀掉的想法。
而这种杀意对于我,无疑是火上浇油,只会让我更加不顾一切地激怒他:“难道不是吗?你又不是没出卖过我……啊,侠客!你要是敢,我这辈子不会原谅你的!不要——”
侠客也是气疯了,不再多说什么,狠狠吻住我的嘴唇,我急得用力往他的舌头咬下去,他却像是没有痛觉一样,反过来在我舌头上也是一口,然后趁着我吃痛的空档混着鲜血缠绕着我的舌头,疯狂肆虐。
手心一阵钻心得痛,三根天线狠狠插进了我的手掌。他竟然用这种方法限制我的行动!他抓住我拼命挣扎的另一只手吻了吻,然后扣着我的五指按压在车后座上,他亲近的动作不复以往的温柔,似乎旨在折磨我让我投降。他不再耐心地做足功夫,而是草草了事,只在蓄势待发之际最后问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的答案还是不吗?”
“侠客,我恨你,啊——”
那一刻,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已经不想再去追究为什么神谕没有起作用,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身上与心上双重的巨大痛苦。
喉咙已经哭喊到嘶哑,眼泪也快要流干,但是侠客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整个过程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有的只是无尽的疼痛与折磨。
可笑的是,侠客似乎也只像在完成任务似的,感觉不到他的情不自禁,而只是出于本能地发泄着欲}望与怒火。
“嘿~真是没想到你也会不分时间场合,不过也是,反正也就这样一次,怎么着也得来点刺激的才划算。”信长轻飘飘的话就像一把尖锐的冰锥,一下一下扎在我的心上,痛得我喘不过气来。
侠客冷着脸低头整理完,然后动手帮我也慢慢整理衣襟,信长好整以暇地抄手看着,嘴里念叨着:“都要死的人了,还给她整理做什么。”
“她要求给窝金一个体面的安葬,给她这样的体面也不为过。你说是吧,莎莎?”侠客抬手抚上我的脸庞,笑道:“看你,手臂的血流得太多,脸白得跟纸一样~还是,是我没有怜香惜玉,动作太猛,让你受不住了?”
同样的露骨的话语,此刻听来却如此得刺耳,仿佛是关心的语气,却丝毫感受不到关切。
蜘蛛终究是没有感情的么?像是库洛洛读了预言诗后流下的眼泪,都是伪装出来的假象,他们做什么都是带着目的的,因为我们都是无关紧要的人罢了,得到了想要的,便可以毫不犹豫地摧毁。
就如此刻,侠客抚着我脸颊的手突然往下滑至颈项,猛地扣紧我的喉咙,只需手腕的一个转动,我的脖子就会被扭断。
嘴里残留的血腥味,身上每一处的疼痛,这些无一不提醒着我他对我做过的事情。此刻,他还想要我的命。
我不想示弱,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心如刀绞、痛得我无法呼吸。想要狠狠扇他一记耳光,想要发泄堵得发慌的胸口,奈何我被他的念操控,只能任其宰割。
喉咙的压迫渐渐加重,空气越来越稀薄,缺氧的大脑慢慢变得迟钝,视线变得愈发模糊不清。
我要死了吗?死在我最喜欢的人的手里?
伊路迷要胸闷了呢,他的可观收入就这么没了;库洛洛要失望了呢,他觊觎已久的念能力就这么失去了;侠客要……啊,现在掐住我脖子的就是他。
侠客,你会不会因为我的死有一丁点的,哪怕是可惜的感觉?哦,不会的,你都得到过我的身体了,我已经没有任何值得你念想的地方了。
“一个正常男人,在这种情况下不对女人做些什么,不是另有目的就是根本不喜欢她,那么……”
其实想想,库洛洛那个时候是真的在警告我吧,不提他神经病地自己下了命令,又自己作出提醒,也只有我这种傻子才会相信蜘蛛会爱上我,被小说蒙蔽了眼睛的无可救药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