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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

  •   落霞映红了半边天,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在大楼的顶楼几个起落,便已跃出了几丈。眼见着他就快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视线中,不及多想,我迅速与奇犽几人告别,纵身追了出去。
      无暇顾及身后的叫喊声,脚下生风,几乎用了比当年被米凯追赶锻炼出来还要快的速度,全力追赶。不敢有丝毫懈怠,如果晚上一会,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和窝金之间始终保持了一段不大不小的距离,又不敢出声叫他,力气都花在了跑步上,怕一喊岔了气把人给跟丢了。
      又追了一段,他突然隐没在了大楼之间。因为事出紧急,我没有时间上楼顶,也没有库洛洛他们飞檐走壁的技术,只能在地面追赶,他这么一下没了踪影,我的脑袋“嗡”的一下就乱了,没头苍蝇一样在他消失的几幢大楼之间瞎转。
      边转边急急掏出侠客走之前给我新买的手机,打给了他:“喂喂,侠客,窝金的手机多少?我找不到他,转了好几圈了,就是找不到,你快告诉我!”
      “发生什么事了?莎莎你别哭,我让信长打给他。你先冷静下来,别急,慢慢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传来信长播手机喊话的声音,“喂”了好几声也没有下文,我一听更加慌了,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其实我没哭,或者说是还没来得及哭,只是因为焦急声音带了哭腔,不过现在我也没心思解释,电话里侠客说了什么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我光顾着四下张望寻找窝金的身影。
      在我几乎急得快要发疯,准备扯开嗓子大声呼喊窝金的名字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从我边上擦身而过,副驾驶座上赫然就是我正在寻找的窝金。
      “我看到他了!”吼完就挂断了电话,拔腿追了上去。
      跑了一段,眼看着他们的车越来越远,才后知后觉,凭我的脚力怎么能跟汽车比肩,当即边跑边拦车。
      坐进车开了一段,总算是缩短了彼此之间的距离,眼看着就能尾随他们一路向前,岂料前方红灯一亮,司机一个急刹车,我差点没撞车前玻璃上,胸口的安全带勒得我呼吸一窒,再看窝金他们的车往左转了弯很快就驶出了我的视线。
      我忙催促司机快跟上去,司机摆着手愣是不愿违反了交规,声称他还要靠这工作养家糊口呢。
      我急得两眼发红,腾地从座位上跳起来,揪着他的衣服威胁他快追,不追就要他的命。
      当然我也就说说,不会真拿他怎么样。没想到这司机特憨直,愣是不肯就范,几番挣扎,伺机挣脱了被我紧拽的衣服,咕噜一下滚下车,跌跌撞撞地逃跑了。
      这下我彻底没辙了,光有车不会开也没用,只能用跑的了。当即开了车门,往他们行驶的方向追过去。
      等我转进他们行驶的那条路上,哪里还看得到他们所坐那辆车的影子。索性这不算一条大道,左右也尽是些狭窄的小巷,一看就无法容纳一辆车进出。
      一路笔直向前狂奔,即使偶尔有一些看似可以勉强开进去的小道,也只能忽略不计了,唯有希望窝金他们没有临时变过道,抄小路去往别处了。
      马不停蹄地往前,撒丫子奔跑在人烟稀少的街道,不敢有丝毫得懈怠。也不知是紧张的关系,还是跑得乱了分寸,两年前可以大气不喘地与米凯在揍敌客硕大的后院“捉迷藏”,今天追在窝金屁股后头绕了大半个城市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不止,胸口痛得快要炸开。路人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不顾一切得横冲直撞,往道路的尽头狂奔。
      来不及去扶被我撞倒在地的小朋友的嚎啕大哭,顾不得去管被掀翻了摊子的大叔的破口大骂,落霞如火,烧红了半边天,道路的尽头仿佛是那火海的尽头,所有向着它而去的生命都将被吞噬殆尽,一去不复返。
      此情此景,让本就心急如焚担的我没来由得更加慌乱无措,踉跄了几步总算是没给磕个大跟头,无奈脚下已经开足了马力,速度再也无法提升半分,即便窝金的心脏被刺穿的画面如噩梦一般不断浮现在眼前,也只得反复安慰自己“会赶上的,会没事的!”。
      三刻钟的脚程,十多分钟的车程,我只花了20分钟就跑完了。总算看到了城市的边缘。

      两侧是刀劈一样的峭壁,中间一条大道笔直往前望不到尽头,仿佛延伸至天际。道路的两旁是空旷宽广的空地,未经铺设的土地零星生长着几株仙人掌,一阵风迎面而来,沙尘飞扬迷了双眼。
      风过尘散,放下遮挡的手臂眯着眼睛望过去,焦急地寻找窝金的所在,终于在几十米开外看到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窝金还没有出事!
      我欣喜地往前疾跑过去,许是心情的变化,快要撑破的胸口也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什么都不重要了,哪怕因为我阻止了他而被讨厌也无所谓,只要还活着就好。
      离得近了,酷拉皮卡第一个发现我的存在,立马后退了一段,与我保持了适当的距离,警觉地盯着我,不动声色。我也没心思去管他,全部注意力都在窝金身上。
      “窝金~”
      与我的愉悦成反比,窝金看到我的出现,没有面露喜色,相反,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
      他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像是想说什么,可是喉咙里如野兽悲鸣似的响了半天,只发出了两个无法分辨的音节。
      然后,他的嘴里狂喷出一口鲜血,头朝我的方向慢慢倒了下去。
      轰隆一声,重物撞击地面的沉闷响声,再度激起了一阵尘土。这一次,我没有拿手遮挡。我只是呆呆看着倒在地上的窝金,看着他贴着地面的侧脸,瞪得大大的眼睛直勾勾得看着前方,暗淡无光。他庞大的身躯躺在地上,没有呼吸的起伏,没有一丝生气。
      “窝……窝……”像是传染了窝金的“不语症”,我的喉咙也像是被什么卡住了,发不出声音。
      两腿仿佛灌了铅,无法移动半步,只能怔怔看着地上躺着的人,大脑一片空白,直到酷拉皮卡残忍的宣告声响起:“他死了。”
      他说,他死了。
      窝金死了。
      这不是我第一次目睹死亡,却是第一次感到深深的绝望。我没有办法与它斗争,没有办法从他手中抢回窝金的生命。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窝金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慢慢变得冰冷。
      如果在赶过来的途中远远便看到窝金倒下去,也许我会撕心裂肺地尖叫出声,怒火冲天地直接把酷拉皮卡给废了。
      可是,我到的时候,他还站着,他的眼睛还有光亮,他还有呼吸。然而就在我为自己及时赶到而高兴的时候,却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胸口慢慢被血染红,看着他口喷鲜血,瞬间没有了心跳。
      由天堂直坠地狱,在短短的时间里,这极端的落差让我一时失去了应激能力。
      酷拉皮卡的话犹如当胸一记重锤,直震得我体内气血翻涌,喉头一热,满嘴的血腥味。
      意识到窝金的死亡,我再也支撑不住,两腿一软跪倒在地,慢慢膝行到他的身边,颤抖着不死心地去试他的呼吸,手背擦过他的脸颊,冰冷的感觉让我伸到一半的手硬生生地顿住。
      怔了一怔,转而去探他颈部的脉搏,没有。使劲把他的身体翻转过来,趴伏着听他的心跳,没有。
      “不,不要……”
      还没能宣泄心中的惶恐与悲痛,耳边有劲风扫过,加注了硬的手臂迅疾往后横击出去,与酷拉皮卡踢出的小腿相撞。
      怒不可竭的我,毫无分寸得起手就是十成十的念力外放,将酷拉皮卡震飞了出去,重重撞上几十米开外的坚硬山石上,随着哗啦啦一堆碎石滚落到地上。
      凭手感,他的腿骨应该已经断裂,然而,这并不能让同样红了眼的酷拉皮卡有丝毫的胆怯。
      不过,酷拉却没有进一步的行动,他低沉地陈述了一个事实,可语气里有一丝不确定:“你……不是蜘蛛?”
      “呵、呵呵呵呵……”兴许是被满腔的怒火烧糊涂了,我神经质地笑了起来,像是想给自己一个杀他的理由,故意去撩}拨他的怒火,“你猜?”
      酷拉皮卡待在原地,沉默不语,带着探究地看向我的同时,自己在用能力给自己治疗受了伤的腿。也不知道是认定了我不是蜘蛛,对我激不起杀意,还是在养精蓄锐准备再战一回。
      我也不管他到底想干什么,只管自己继续火上浇油:“我不是蜘蛛哦~不过,我一定会加入他们。怎么样?要不要现在就给我上个束缚锁链,强迫我进入绝的状态?啊啦,我忘了,对不是蜘蛛的人用这个能力你的心脏也会停止跳动的呢~”
      “为什么?”酷拉皮卡的眼睛已经红得要滴出血来,他的念有一丝不稳定,不过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他是你重要的人,等我杀光旅团的人,你可以来杀我。你跟他们不是一类人,没有必要加入他们。”
      “有没有必要可不是你说了算的。如果你要杀旅团的人,我就把奇犽、小杰和雷欧力,还有你那个能听到心声的朋友都杀掉!”我冷冷地吐出一串无情的话,理智什么的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经不剩多少。
      “你……!”他惊愕得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他的眼里充满了惊疑,“直呼其名,说明你认识小杰他们,而且关系不浅。小杰看人很准,他是不会和那种背叛朋友的人做朋友。你怎么能够轻易说出杀掉他们这种话?”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你要么现在把我杀了,要么就给我滚!”我觉得我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念,双手捧着的窝金冰冷的大手掌,不断刺激着我的神经,拼命压抑的充满杀意的念潮水般一波接一波,疯狂地涌向左眼,仿佛那是全身唯一的宣泄口。
      左眼发热发涨得好像要从里面爆裂开来,浑身发疯一样得颤抖,只想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对小杰他们我并不像自己说的下得了手,单凭我跟奇犽的交情,我也不可能跟他们动手。
      可是酷拉皮卡不一样,跟他相比,奇犽认识我更久,他是不会为了酷拉皮卡与我对上的。就算小杰和雷欧力不会放过我,他也不会帮忙,这点我有自信。
      然而,即便处于暴走的边缘,我仍然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的原因是:如果我杀了酷拉皮卡,那我和杀了窝金的他有什么区别?
      既然厌恶他,就不要成为他。
      就在我恶意地想着,泄愤不一定要自己动手,我是不会放任他继续对付旅团的时候,一向思虑周全不输库洛洛的酷拉皮卡用行动掐断了我的如意算盘。
      哗啦哗啦——
      锁链的声音仿佛死神的脚步缓缓响起,冰凉的感觉慢慢滑过心脏,一圈一圈紧紧缠绕。尖锐的顶端蠢蠢欲动,只等着时机成熟,就会深深没入心脏,我的心脏。
      我大意了。
      另一方面,也可以说,酷拉皮卡谨慎得让人心惊,他早在刚才攻击我的时候,在还没有摸清我的底之前,就作好了冒着被盛怒下的我重伤的危险,把锁链缠绕上了我的心脏,为的就是不让他的计划有任何被阻碍的可能。
      灭族之痛,加上聪明的头脑,酷拉皮卡的确是旅团的克星。
      “你要是敢让我不能与旅团的人见面,我发誓我一定会找到你族人的眼睛,带到你的面前,让你亲眼看着我一个一个把它们踩爆。”无法对旅团透露他的事情,为窝金报仇已经是极限,如果他再要多加限制,就别怪我以牙还牙。
      也许旅团的其他人还没有让我重视到不要自己的命,但是侠客是我的底线。如果阻碍到我和他,我必加倍奉还。
      “不要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我刚刚才杀了一个!”酷拉皮卡赤红着双眼,紧紧抓住我的领口,恶狠狠地说道。
      “你、不、敢。”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毫不示弱飚着念与他互相较劲,他还敢在我面前提起窝金!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理智,以及稍微平静下来的念,再次有了失控的趋势。
      酷拉皮卡的胸口也是剧烈起伏着,揪着我的手抖得跟犯了病似的,不过,他突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看我,又看看我身边躺着的窝金,然后看看自己的双手,半句颤抖的“对不起,我……”之后,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只见,酷拉皮卡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火红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与挣扎,甚至还有迷茫,他自我催眠般低低念起了窟卢塔族代代相传的祈祷词,“……我愿能与所有同胞分享喜乐,能与他们分担悲伤……”
      酷拉皮卡是在我的眼中看到了“他自己”吧?充满为了死去的同伴疯狂地想要毁灭罪魁祸首的怒火,与他自己的一样充满了仇恨的眼睛,只是我的眼睛不会变得火红一片。
      就像他的族人的死于他,窝金的死于我同样也是逆鳞,一触即炸。
      就像旅团对他所做的一样,他刚刚也对我做了相同的事情。
      现在,惶恐与无措的他,只能通过不断咏唱族人的祈祷词,才能平复他惊惶不安的情绪,才能告诉自己,他做的没有错,他是为了他的族人。
      酷拉皮卡终究是个本性善良的人,杀了窝金也不是他真正希望的结果。
      如果窝金能够有丝毫他所期望的悔意,如果窝金能够说出旅团其他人的哪怕零星情报,如果旅团对待他的族人能够有一点怜悯,世上也不会有这个为双手沾满鲜血而被惶惶不可终日的可怜少年。
      望着少年失魂落魄、渐行渐远的背影,我已生不出一丝力气去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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