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想象之中》暮雪夕影

31、第三十一章

　　“这里是……”
　　“流星街。”
　　“我知道！”我正沉浸在那种立于高处俯瞰眼前一片萧瑟、满心惆怅的悲悯感觉中，却被人无情地抢过了话头，愤愤地瞪眼看过去却发现是，“伊路迷？我们怎么会到这里的？其他人呢？”
　　“你发呆的时候，我在附近转了转，就只有我和你。除非其他人掉到比较远的地方。”伊路迷好好说着，突然从衣服上拔出一个钉子朝我扔了过来。
　　我吓得快速往一边扑倒，惊出一身冷汗，以为伊路迷终于等到了杀我的时机。正想发动神喻控制住他，身后一声沉闷的重响，震得我趴伏的垃圾堆剧烈晃动，略有滑坡的趋势。
　　探头往声响的方向看过去，才发现原来伊路迷的目标是这个想要偷袭我的人。
　　我摸摸头发不好意思地对他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一亿戒尼，出去记得打到我账上。”一张名片飞旋到我的面前，然后伊路迷顾自如履平地地上了垃圾堆，蹲在那人身前认真地看着什么。
　　我拿着薄薄的纸片，在撕与不撕之间纠结了一会，最终无奈地把名片收起来，还是不要挑战伊路迷对钱的执念为好，“你在看什么？”
　　“他有念。”他捏着从那人身上取下的钉子看了看，没头没尾地说道。
　　“哦。”会念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没有点实力怎么在流星街存活下来。
　　“你也有念。”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有点被他搞得莫名其妙，我会念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有必要特地申明下吗？
　　伊路迷没有回答我，下一秒，他的存在感瞬间消失了，明明能看见他还蹲在那里，却完全感觉不到他的气息。
　　与此同时，有人从前方走过来，是几个体型壮硕的中年男人，各个摩拳擦掌的凶狠模样，似乎是要去干架。
　　只听在他们前面领路的一个头发稀疏贼眉鼠眼的瘦小家伙搓着手，谄媚地道：“嘿嘿，奈何他再厉害，也不是你们五个的对手！”
　　“屁！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会需要我们五个人？随便一个就给他摁地上求爷爷告奶奶的！”走在最前面的光头脸上狰狞的刀疤从左眼经过鼻子嘴巴一直划拉到右耳根，赤裸的胸膛上一大块丑陋的烫伤过后的凹凸不平，他啐了口唾沫，表示对那个被他们提到的人的不屑。
　　“是是是，他窝金算老几，听到你们流星五骑士的名号，保准扯着你们的裤腿求饶！”贼眉鼠眼的家伙忙不迭地拍着马屁，转过身来背对他们的眼睛里却流露出厌恶与幸灾乐祸的情绪。
　　窝金也在这里？太好了！
　　“谁在那里？哟～是个水嫩的小娘们，穿得那么漂亮，是刚刚到这里来的吗？过来好生伺候大爷，有大爷我罩着没人敢欺负你～”吹着口哨话语轻浮地招呼我过去的，是五人中相貌相对出众的一个，不过，也就是个普通人往眼角眉宇上抹了些煤粉，增添了些妖媚感而已，跟飞坦那种天生就上挑的狭长眼眸带来的勾人魅力是没法比的。
　　“扎束你这小子傻了啊，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她身上的念不是一个初学者会有的，这么小一个人在这里，见到我们这么多人也没有害怕得躲起来，或者刻意把念隐藏起来，不是有同伴在附近，就是实力不凡，再不管管你这张嘴，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挨着扎束站着的人，肌肉较之其余几个要发达得多，结实的胸大肌几乎要把衣服撑破。
　　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么粗犷的长相心思却如此细腻。不过他给我的评价太高了，我都不好意思说，我是想躲来着，可是你们根本没给我机会，况且这里也没什么可以遮蔽的地方，要我和垃圾融为一体，我这一身明亮的黄也逃不过各位爷的慧眼不是。至于念，请原谅我是个不会用绝的人！
　　一边腹诽着也不忘一边暗暗戒备起来。彻底走神这种事只有在旅团或是那些我所认识的那些人面前才会犯，面对这些生得奇形怪状完全陌生的人，我的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环绕周身的念时刻准备着迎接突如其来的攻击。
　　“葛瓦你别老吓唬人，不就是个小丫头，还能干得过我们五个人？”扎束摸了把脸，看过来的眼睛越发得放肆起来，直盯着我的裙子下摆猛瞧。
　　葛瓦鄙夷地瞥了扎束一眼，决定不再理他，转而催促光头道：“迪皮斯，别管她了，我们还要收拾掉窝金那小兔崽子证明我们的实力，让那个罗洽库心服口服呐！”
　　我听他们提到窝金就心痒痒，就是不知道他们口中的“窝金”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窝金，毕竟在流星街应该不会有人会傻到去招惹“幻影旅团”吧。要知道即使在流星街，旅团也算是异类般的存在，更何况窝金还是旅团里破坏力极强的战斗主力。
　　“你们说的窝金，是个穿兽皮的刺猬头大个子？”犹豫之下，还是决定问问看。
　　“刺猬……头？”
　　“兽皮？”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困惑茫然的样子浇灭了我的期望，看来不是我认识的窝金了。我就说嘛，怎么会有人不自量力地跑去招惹窝金。
　　我失望地摇摇头，给他们让出条路来，作了个请的手势。一行人没有继续找茬，跟着带路的那人很快走远了。
　　光头从一开始注意到我的时候，眼里就不动声色地发出莹绿色的光。整个过程中他一直在用凝观察我的一举一动，试图找出我的破绽然后抹杀掉我这个外来者。也许是防患于未然。
　　他是个傲慢的人，容不得哪怕一点点威胁到他地位的苗头存在。不过，他很谨慎，在摸清我的底细之前，他并不准备动手。应该是想先解决掉那个“窝金”，再来慢慢处理我的问题。
　　听了我对光头的分析，伊路迷很不客气地一盆冷水泼了过来，“你想多了。他就是看你的念很强，但却看上去没什么战斗经验的样子，不能让他有征服的成就感，所以才没跟你动手。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他是个自负的人，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应该很喜欢战斗。”
　　我该为自己还是有分析对的地方而高兴吗，“喜欢战斗……那不是跟西索是一类人？可西索见到我还猛飙念兴奋得不得了，差点把自己胳膊给扯了呢。”
　　“忘了？你家门口那次。”见伊路迷看着我不说话，我好心提醒道。
　　“你是第一个被西索看上，不排斥的人。”伊路迷貌似很意外，虽然一如既往面无表情的脸上找不到任何痕迹，从语调也分辨不出他的情绪，但我就是很神奇地听出了他话里的意外。
　　“谁说我不排斥！”
　　“你排斥？”
　　“废话！疯了才要他看上！”
　　“你刚刚拿西索跟那人比较。”
　　“……”
　　被他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没有排斥的感觉，隐约还有骄傲的意味……疯了疯了！
　　“伊路迷，你知道怎么从这里出去吗？”待在这里不安全，还是尽早离开为妙。
　　“不知道。”伊路迷默默在风中立了一会，突然抬脚就跃出几米，一个“走”字猝不及防地飘过来，待我条件反射地跟着他往前跑了一段，才想起来问他：“走去哪里？”
　　“前面。”
　　顺着伊路迷的视线看过去，远远能看到前面有人正在打斗，还是可耻的几个围攻一个，人多势众的一方正是刚刚遇到的光头一伙。原来伊路迷对那个“窝金”也不是完全不在意的，这才跟着那些人过来瞧瞧。他大概觉得这里毕竟是旅团的地盘，想要出去有个熟悉路的人会方便不少。
　　被围攻的是一个女孩，十八九岁的模样，金色披肩长发，淡黄色的长袖衬衫外面套着老土的绿色背带裙，脚上踩着低跟的银灰小皮鞋。
　　以一人之力对抗五人，单从年龄上来讲，她的实战经验和念的成长就已经处于弱势；何况对方还是五个魁梧的男性，而她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瘦弱的女孩。
　　尽管她应付得有些力不从心，不过在她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的焦躁情绪，她仔细地观察着对手的动向，冷静地作出回击。我们行近的时候，已经有两个人挂了彩。
　　她分神看看我们，攻防的姿势有所变化，在不确定我们是敌是友之前，对我们也作了戒备。
　　“咦？”惊叹她的临危不乱之余，我将那个女生上下打量了几番，歪着脑袋想了想，却始终想不出在哪里见过她，明明那么眼熟。
　　“认识的人？”伊路迷问道，“她不是窝金。”
　　“废话，性别就不对好吗。”我白了伊路迷一眼，有些焦虑地看着下面的战况，“要不要下去帮忙？这么多男人欺负一个女孩子，太卑鄙了！他们不是还号称可以单挑那个‘窝金’的吗？”
　　“她身手不错，死不了。而且……帮手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身型健壮的人咆哮着冲过来，三两下就把剩下的三个肌肉男给撩倒在地，眼见地上这些个东倒西歪的人呻}吟着似乎再也爬不起的样子，有些无趣地抓抓脑袋，抱怨道：“太弱了太弱了，连热身都不够！咦，上面还有两个。喂！你们也是来找我打架的吗？快下来，老子还没打过瘾！”
　　我瞅瞅先前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几个肌肉男，现在死狗一样躺在地上。有的丢了胳膊，有的瘸了腿，还有的整张脸像易拉罐被捏瘪了一样往里凹进去，不禁感叹这人太过粗暴，还是不要与他交手为好。说来这横冲直撞的劲儿和抱怨着对手不够给力的情况倒是有几分眼熟。
　　“我们只是路过，只是路过。”挥挥手撇清关系，我伸手去拉伊路迷的衣服，催促他快走。
　　“啊，是嘛，那太可惜了。”大个子失望地吐了口气，这才扭头去关心身后的女孩，“派克，你怎么会单独跟这么多人动起手来？不像你平时的作风啊。”
　　“有人挑头煽动他们的，”女孩擦去嘴脸的血迹，试着动了动耷拉的右腿，见依然没有反应，索性不去管它，她四面环顾了下，接着说道，“人不见了，他好像跟我们有仇。老远就听到他们吆喝着你的名字，似乎是冲着你来的，但那个人一见到我，回头在领头的耳边说了些什么，他们就把矛头转向了我。眉毛上挑的那个跟我过了几招，其余人看他一个人招架不住，他们就一起上了。”
　　“一个人上？太小看你了。早知道是这么些个货色，我也不插手了，害我白高兴一场！”大个子泄气地捡了块略干净的地方，往地上一坐，看着女孩拖着右腿慢慢往一旁的小房子挪动而去。
　　我从听到“派克”两个字起就怔楞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瞅瞅女孩一瘸一拐的背影，又瞧瞧坐在那里无所事事的大个子。
　　怎么可能？看他脑袋上蓬松的爆炸头，红色背心，黄色平角裤，哪里有半点窝金的样子？还有女孩也是，那土得掉渣的打扮，平坦的胸部，跟印象中前凸后翘的派克诺坦也差得太多了。而且他们都太年轻了，看着都不到二十，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