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想象之中》暮雪夕影

24、第二十四章

　　原来是我自己太钻牛角尖了。
　　通过对艾维的佣人们的尝试，我大致对我的操作系念能力有了初步的了解，包括发动条件，限制范围等等。不过我之前一直局限在对于一度触碰过的人，我可以在双目对视的前提下通过声音，控制对方的行为甚至是思想，让他按着我的意愿行动。就像之前跟奇犽打架切磋的时候，他陷入杀手的状态下手失了轻重，被我的声音控制，停顿在了原地。
　　我一直把操作系的念能力定义为远距离的类型，没有想到我的能力在直接接触的状态下，哪怕不发出声音也可以操控对方。不过似乎要在危急的情况下才能够发挥出来。
　　这样想来，在危急时刻，我的能力变数的确很大。可以忽略我本人与被操控的对象必须保持至少3米的距离且不能超出13米的范围这一限制；也可以不管单以声音以及必须四目相对的条件，直接通过触碰，靠夹带着我意念的念控制对方；甚至连必须至少先触碰想要操控的对象一次的先决条件，也在黄泉之门外与西索相遇的那次被打破了。
　　看来要完全掌握这个能力，需要花上很长一段时间，而且貌似还需要提着自己的脑袋在死亡边缘徘徊才能够摸得透彻。
　　不过这些还是等我脱离了现下的状况再慢慢考虑不迟。
　　既然可以不顾条条框框的限制，那唯一要博的就是念量了。在练习的时候，我发现了很重要的一点，想要让对方停止不动简单，但若想要百分百的控制住对方的行动，不但需要那些先决条件，还有很关键的是我所要释放的念必须比被控制对象的念快且多。
　　出其不意地控制，是操作系的本质。
　　所以我要博的就是我能够在他察觉到以前更快的释放出比他多的念，只要在念量上盖过了他的，即使不能出声也能够控制住他的行动。
　　于是不再多想，我右手聚集成念球毫不犹豫地往艾维的后脑勺拍过去，意料之中地被他一手拦截下来，并且利落地捏碎了我小臂的骨头。
　　不可否认，艾维的确是个有实力的人。他在面对我的时候即使失去理智，也只是感情的部分，在战斗上还是保持着绝对的冷静。从我出手的时候，他就像已经猜到了我的企图，将掩住我眼睛的那只手拿开去阻挡我的攻击的同时，另一手也加重了扣紧我喉咙的力度。
　　不过他也低估了我誓死要逃脱的决心，我并非想要作最后的挣扎，试图从他的手掌下逃脱出来，靠声音去控制他。我只是想借他的手将我自己逼迫到极限状态，这样才能保证我的操作能力更好的发挥作用。
　　果然，失去理智的他又兴奋不已得下手狠辣起来，手上的劲道几乎要将我的脖子生生拧断。这完全超出我预先做好的心理准备，或者说，我总是低估了自己的承受力。不过，索性结果还是和我预估的一样。
　　濒临死亡的恐惧与人类本能的求生意志，让我在最后一刻从艾维手下逃了出来。艾维乖乖遵循我的命令，放开了钳制我的手，自己开门走出了房间。整个过程中他的表情都很平静，仿佛是他突然对我失去了兴趣，才绕过我自己离开的。
　　这就是我的操作系能力。被控制的人表现得与常人无异，仿佛只是他们自己做出的这些决定，表面看不出任何被我控制过的迹象。就像当初对派克诺坦无意间用了能力，原本因为看到了我的记忆精神几乎崩溃的她，却突然得接受了命运一般冷静了下来，那个时候我还以为只是经过了流星街极其残酷的洗礼，足以令她比常人更快地从颠覆性的打击中恢复过来。
　　艾维乖乖听话放手的样子，他再自然不过的动作，一直在我脑海中盘旋，然后有两个字慢慢浮现在眼前，我打算以它们来为我的能力命名。
　　神谕——神的口谕，无法违背；精神的传达，无从防备。
　　我对艾维下的“神谕”是——放开我，不要再来找我。
　　不过虽然叫这个名字，其实我还不确定它是否百分百的“无法违背”。一次控制的效果仅能维持三分钟，而且艾维还离开了我的控制范围。不过紧急情况下的操控还有许多不确定性，这些担心也许都是多余的，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快点动身离开这里为妙。
　　迅速翻了件姜黄色的连衣裙套上，踩了双斑点小布鞋就动身出发。
　　男佣们都了解自家主人的占有欲多强烈，一般远远看到我就会自觉地绕路而行，于是我只要小心避开女人们的视线就行了。
　　一路狂奔，很快就看到了花园尽头的铁制大门，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囚禁了我整整三个月的地方了！
　　可就在我的手已经触摸到那乌黑冰冷的铁门，推开它迈步往外走的时候，女总管在身后叫住了我，“莎小姐，您要去哪里？主人怎么没有跟您在一起？”
　　“艾维他……回房间拿东西了，他让我先到外面等他，他一会就来。”我嘴上胡扯着，脚步慢慢往外挪动，见女总管提着一篮刚刚采摘下来的艳丽玫瑰，踱步往我的方向走过来，紧锁的眉头显示出她对我的不信任，又心虚地补充了句，“艾维很快就来了，被他看到你无所事事地站在这里，小心惹他不高兴。”
　　“莎小姐，主人刚刚叮嘱我准备玫瑰香茶，说他想要在天台上打发下午的时间。”说完这句，她的眼睛微微眯起，身上有绿色的念蠢蠢欲动。
　　“是我说想出去的，你也知道，艾维他最听我的话了……你敢！给我站住！”情急之下，不小心动用了“神谕”，而且还只下了这么简单的命令。看来以后还得学会先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才能更好地控制住别人。
　　对艾维的激将法不能再用第二次，有实力的人不会两次跌倒在同一招上，所以现在是我唯一的脱身机会。
　　能够拖延的时间只有13米的距离，一旦我与她之间超过了这个距离，操作系的能力就会自行解除。十三米对于一个高手来说顷刻便能逾越，不过好歹在被米凯追逐的日子里，我的脚力已今时不同往日，就赌一把吧！
　　我作出要攻击女总管的姿势，只有双脚被困的她也摆开了架势准备接招。在特意静静等候了十几秒的时间，将气氛紧绷到一个剑拔弩张的时刻，我冷不防地转身拔腿就冲了出去，希望能借此变故让她的措手不及再帮我拖延上几秒。
　　能在艾维的手下做女总管，显然也不是等闲之辈，很快我便感觉到身后有人跟了上来，速度之快大大超出了我的想象。好在米凯的大手大脚，一跃之间能够抵人跑上十几步，没有超常的速度与耐力是别想从它的口下逃脱的，所以即使女总管一直在后面紧追不舍，却也不能再缩短彼此的距离。
　　一路不停歇地往前跃进，总算看到前方有街道出现，很快我们便一前一后的进入到了市镇当中。
　　这是一个看上去民风淳朴的小镇，路上来来往往的市民并不多，但大多都很友善的样子，互相打着招呼，讨论昨晚家里的小宝宝又学会了几个新的词语，抱怨今天卖面包的里斯又没有烤草莓派。
　　在经过广场喷泉右转准备拐进一条小巷的时候，我的注意力被近处一家店里走出来的身影吸引了过去，不及多想，立即调转方向往那里奔了过去，同时在心里琢磨着用什么来作交换让他出手帮我。
　　“糜……啊！对不起，我……”后面的话在看到与我撞在一起的那人后，卡在了喉咙口。
　　深蓝衣服包裹得密不透风，双手闲闲插在口袋里，印着骷髅的面具几乎盖住了半张脸，狐狸一样锐利的眼神以及深色短发。我居然撞到了飞坦！
　　不是背后有恶意的念越来越接近，我几乎忘了自己还在逃亡中。在肩膀与飞坦撞上到发现他的那短短几秒中，我的大脑可谓千回百转，眼角还没有漏掉就快消失在人群中的那个宽厚背影。
　　到底该找他们谁帮忙呢？
　　糜稽虽然实力不如他大哥，也许可能连奇犽也打不过，可他毕竟姓揍敌客，打架杀人的本事应该不至于会被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总管比下去。起码他还认识我，看在我曾经在他家住过段时间的份上，帮个忙放倒这个追着我不放的人总不算什么太过分的要求。
　　而我却在捕捉到飞坦眼中射过来的一道锐利锋芒的时候，鬼使神差地选择了他。后来想想我那个时候绝对是被吓得，完全是下意识地对他用了我那天最后一个“神谕”。
　　“飞坦，帮我！”我飞快躲到他背后，看着他接受到命令之后毫不犹豫地迎上向我扑过来的女总管，只一招，她就身首异处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情急之下，没有估算到他接收到命令冲出去杀人的过程中，越出了我的控制范围，于是，对面那个即使杀了人却滴血未沾的人又一阵风似的刮到我的面前，与他的眼神一样冰冷的伞尖抵住我的喉咙，低沉的嗓音从面罩下传来，“你居然敢指使我？我今天心情不错，想试试手指被一根根掰断的滋味吗？”
　　大哥，掰手指也叫心情不错？那你心情不好的时候难不成是要想请我喝咖啡吗？
　　“咯嗒”一声脆响，随之而来的是钻心的剧痛，浑身顿时汗如雨下。他的手又握住了我的无名指，掌心传来的温度与他给人的感觉截然相反，要不是被生生拗断了小指，要不是这个人是脾气暴躁的飞坦，我一定会误以为他是在挑逗我。
　　没有想到外表看上去如此冷酷的家伙，手心竟然如此温暖。
　　这么走神的后果，又是一根手指的代价。飞坦突然就来了兴趣，只听他道：“有意思，我要看看到底要断几根手指，你才会乖乖回答问题？”
　　一开始是他的声音，后来是他掌心传来的温度，我只是被他漂亮的外表一时迷惑了，来不及回答而已。我以为自己爱走神的毛病随着念的加强，精神的更加集中慢慢改掉了。原来只是没有碰到让我发作的人罢了。这一个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人，才是我会走神的根本原因啊。
　　“7、785-5914-73！”在感觉到无名指也要被往后弯过去的时候，我大声报出了一串数字。
　　飞坦显然不明白它有什么意义，眉头微蹙，低喝的声音里透着不耐烦，“那是什么？”
　　“侠客的电话号码。你有手机吗，打过去就知道了，我是他的女人。刚才我不是故意控制你的，我还控制不好我的能力。求你不要杀我，侠客会伤心的。”听听，听听，为了能够从飞坦手下活下来，我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可我是别无选择，如果不这么说，飞坦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我。何况，即使这么说了他也不见得会买侠客的账。
　　所幸，飞坦总算是放开了钳制着我肩膀的手与握着我手指的手掌，他沉默地看了我一会，忽然笑了。是谁说过的，平时不爱笑的人，笑起来会特别好看。他原本就上挑的眼睛此刻更显妖娆，狐狸一样狡猾的笑容划过眼角眉梢，仿佛一朵盛开的罂粟花，诱人而又危险。
　　飞坦摸出手机，按了几下拨通了电话。旅团成员之间有联系方式，再正常不过，而他也不是那种有耐心去记号码，或者去对照我说的号码是否正确的人，只需要侠客接了电话，就知道真假了。
　　电话很快就被接起，飞坦上来就开门见山地说道：“侠客，你的女人现在在我这里，你是要自己过来接还是我给你送过去？”
　　“侠客……唔！”不等对方有回应，我就对着手机大声喊叫，想让侠客知道是我，可飞坦一把捂住我的嘴，硬是把我的话给堵了回去。我知道他不信任我，但我只不过是想报上自己的姓名，难道还能骗到侠客了不成。转念一想，他大概是怕我的能力隔着电话也能生效。
　　也就是这一耽搁的时间，侠客已经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飞坦拿着电话以男人看女人的眼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只听他揶揄地说了句，“你什么时候换口味了？这次眼光也太差了！好的，我在爱莎，过去估计要几天，嗯，好的。到时见。”
　　“飞坦，你刚刚说这里是‘爱莎’？那个天空竞技场西面的偏僻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