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想象之中》暮雪夕影

23、第二十三章

　　镜子里的小姑娘左眼里那争先恐后从眼眶与眼球之间喷溢而出的念，与记忆里流星街初醒来念力暴走的那次，惊人得相似。是小男孩鲜血淋漓的眼眶刺}激了我的大脑，这才恢复了一度失去的记忆吧？金只说忘记过去，他并没有保证失去的记忆不会再回来。
　　原来一直以来我所看到的那些画面，都是我自己的记忆。我只是占据了身体，并没有连这身体的记忆一并继承。
　　卡其拉猫眼石，我的新“眼睛”的名字，是金拜托他的朋友帮我装上的。据说是现今罕难觅得的极珍贵宝石之一，为稀有幻兽卡其拉猫又的第三只眼，聚集了其绝大部分的念力。乌黑透亮的宝石仿若人眼，几可乱真。
　　想到侠客曾经问过我眼睛是否受过伤，莫非那个时候他就看出了端倪？亏我还脸红心跳的，把他夸我的话当真了！
　　似乎每次猫眼石暴走都会成为一个转折。第一次是金将我带离了地狱一般的流星街，去了世外桃源一样的贪婪之岛；第二次是西索突然出现将我踢飞出了天空竞技场，后来才碰到了窝金他们；那么这次，会是个怎样的转折呢？
　　“你醒了。”这种讨厌的陈述语气出自坐在我床边的椅子上，捧一本书悠悠看着的库洛洛。
　　这次的团长换上了铆钉皮鞋，铆钉皮裤，铆钉皮夹克，脖子上倒是没有粗犷的金链条，可是头发却被用油往后抹去，传说中的大背头。只不过外套不是毛边大衣。
　　团长大人你是有多爱铆钉啊！内心一边吐槽，视线在扫过库洛洛头上的十字纹身，避开他看过来的视线，直接落到他手中的书上面。在看什么呢？
　　“《巴洛克的救赎》。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他合上书，把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我身上。
　　“诶？没、没有，我挺好的。”被看穿了想法有点窘迫，即使对方是精明睿智的库洛洛。而且还被关心了，他真的是库洛洛吗？或者，是因为还打着我的念的主意，才故意试好？
　　话说回来我之前不是还在镜子前飚念吗，怎么躺到床上来了？左右瞧瞧，仍然是那个华丽浪漫的房间。所以我是飚念飚得失去意识了吗
　　“那个人现在在楼下，芬克斯他们正在好好招待他。好了，我们来谈谈你的问题。给你两个选择。一，加入旅团。你的念能力很有意思，虽然团里已经有一个操作系的人了，但似乎你的能力更加方便。不过，你的身体素质和身手都太差，另外给你一年的时间开发你的念能力和锻炼□□强度，如果到时团里的非战斗成员你一个都打不过的话，我就杀了你。二，如果你拒绝加入旅团，我现在就杀了你。”库洛洛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在作一个汇报，报告完了，坐等观众的回馈，如果没有，就直接走人。只不过，他还要顺手带走一条人命。
　　这还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吗？一年的时间能有多少变故，傻子才会选第二个吧？
　　“选一吗。那么……麦莎莎·迪亚克斯，你可以死了。”
　　“什么？！”
　　我惊讶地看着库洛洛单手握着一把匕首，看那样子貌似是他几年以后用来割伤奇犽他老爸席巴·揍敌客的那把，据说上面的毒可以放倒一头大象。
　　匕首在库洛洛轻轻的推送下，扎进了我的身体，末入至柄，毒素顷刻之间便深入扩散至四肢百骸，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仿佛骨头也要被侵蚀殆尽。
　　库洛洛你什么意思？我想要这么问他，却发不出声音，然后看到窝金、信长和侠客走进了房间。窝金的眼里充满了怒意与挣扎，他手指着跟在他们后面进来的派克诺坦，咆哮着质问我，问我她说得是不是真的，我是不是欺骗了他们，我是不是真的知道今后会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情。
　　“如果你选择第二个，我会只夺走你的念能力，放你一条生路。可是，你选择了背叛，背叛你的同伴。旅团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哼，看来匕首的毒对你不起作用，飞坦，杀了她。”
　　鬼才不起作用！痛死我了还不起作用！可惜我不能说话。
　　那一刻，我突然恨透了库洛洛，之前对我见死不救，现在又回来补上一刀，简直就是个神经病！疯子！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恨意是多么得不可理喻。
　　掺杂着对于窝金三人的愧疚，过于激动的情绪下，我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力量就要冲破□□的阻碍喷薄爆发，很可怕的力量。我有种预感，如果我不控制住自己，如果我放纵自己失去理智，我会毁了一切。
　　“莎莎，醒醒，醒醒！”
　　再次睁开眼睛，哪里还有什么库洛洛、窝金、派克诺坦等旅团的人影。眼前是艾□□尔憔悴的面孔，满脸的焦虑在看到我清醒过来后，立即涌上了喜悦，开心地将我揽进怀里紧紧抱住。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又要抛下我离开了！”
　　我的确是念力飚得过火体力不支昏过去，据艾维所说，我当时的样子就像灵魂出窍了一样，听到他的叫唤转过头去看他，但眼神涣散、表情呆滞。狂喷念的那只眼睛亮得刺眼，半边脸几乎都被光盖住看不清楚，他想要过来抱住我，让我冷静下来，可是一步都接近不了。稍微往前一点，就觉得体内的念变得躁动不安难以控制。最后还是我自己渐渐平息下来，倒在了镜子前。
　　不过我才睡了一天而已，艾维的反应也太夸张了，搞得我还以为自己又沉睡了一年。
　　原来库洛洛、加入旅团什么的只是梦境一场，我还以为这是又一个转折的出现，胡乱猜测的结论果然最不靠谱了。
　　我就觉得奇怪，库洛洛居然会邀请我加入旅团什么的简直太扯淡了！我这种人也能加入旅团，那雷欧力都可以当猎人协会会长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依然住在艾维的大房子里，偶尔出门到院子里转转。唯一的不同是，我开始利用艾维的佣人慢慢摸索我的操作系念能力。其实有没有恢复记忆对我来说没什么很大区别，不过是坚定了我想要逃离艾维掌控的处境的决心。我不可能一辈子被他软禁在这里。
　　即便他的确是个很忠心的恋人，可这最鲜明的优点也成了他最大的缺点。
　　觉得相处的时间够长了，我才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他一些问题，比如“我”，这个身体的原主人是谁？他艾□□尔是谁？我们从哪里来？他对于念能力知道多少？对于“我”的念能力知道多少？
　　他会挑着回答我，有些事情他却始终避而不谈，比如“我”当时为什么会离开。
　　这天，我们正聊到关于念的事情。
　　“具现化？还有这个系吗？我只知道操作系、特质系……嗯，还有特质系、操作系，原来还有其他系么？”停下把玩我头发的动作，艾维比划着自己的手指头数了数，然后很天真地抬起头来问我，光华流转的深紫瞳孔中倒映出我被他的一脸无辜狠狠萌到的呆楞表情。
　　慌忙拿手遮住他过分漂亮的眼睛，哭笑不得地说：“怎么数来数去就只有特质系和操作系？当然还有其他的系啊，你不知道么？”
　　艾维老实地摇了摇头，在看不见的情况下，准确无误地伸手捂住了我的嘴，及时阻止了我将要出口的话。
　　他握住了我覆在他眼睛上的手，拉到脸颊边轻轻摩梭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然后说：“不要说。我只要知道我们的就可以了，其他的，和我没有关系。”
　　糟糕，又忍不住感动了。
　　虽然一再告诫自己，他的这种痴痴爱着一个人的感情很危险。但是，每次他说出这样依恋满满的话，这种好像我就是他的全世界，其他的什么他都不感兴趣的话，都会戳中我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如果不是好几次被他几乎的病态占有欲吓到，比如小男孩那次，有时候我都会想，就这样跟他安安静静地在这里过下去也不错。
　　有这样一个任何事情都第一个想到你的人，满脑子除了你还是你的人，他所求的就只有你时刻的微笑和暖暖的拥抱，实在是再好也没有了。他本人条件也不差，长得养眼不说，能住这样的房子，而且目前为止没有来报仇的路人甲，即使是抢来的也只能说他有这个实力，没人敢来叫板。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实力才是第一位的。
　　如果只是这样，就好了。
　　“好吧，我不说。那你是怎么跟自己解释，库洛洛能凭空变一本书出来？”
　　“他的盗贼秘籍？也许是从我看不见的某个空间拿出来的吧，不要再说他了，我不想听你提其他的男人，也不许想！”先前还好好的他，突然毫无预兆地就对我飚起念来，抓住我手臂的手指深深掐进肉里。
　　近来念愈发运用自如的我下意识地去抵制，等反应过来这样只会更加激怒他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不许说也不许想，你只能想我，只能爱我，听到吗？不然我让你再也不能开口，让你时时刻刻只能看着我，这样就不能想别人了～”他一手紧紧扣住我的喉咙，渐渐收紧，另一手也放开了我的手臂，转而抚摸上我的眼睑，一下一下享受着指腹摩梭着眼睛周围的皮肤的柔软触感，紫得发红的眼睛里流转着危险的光芒。
　　他是真的很爱很爱“她”，爱到了情愿毁掉也不要放手的地步。
　　而且我今天又多了解到一点，他不但不允许其他男人靠近我或者眼睛盯着我看，连我提到别的男人的名字都不行。因为那样就表示我在想那个男人。这种独占欲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喉咙遭到了阻碍，无法用声音来控制对方，眼睛也被他的手指阻挡住，念力也因为怕触怒他而不敢施展开，除了触碰到他这点条件满足之外，我新掌握的操作系念能力简直就被他压制得死死的。
　　果然像他自己对库洛洛说的那样，他对于“我”的念能力了如指掌，此时此刻，真不知道我是该感动地笑还是该绝望地哭。
　　就在我觉得代替眼睛装在眼眶里的猫眼石就快被他的手指硬生生往里按进脑子里去的时候，痛落而下的眼泪救了我一命，好吧，在他开口前我真是这么以为的，只能说我太天真了。
　　“你看我，真是太蠢了，没有了眼睛，你连我都看不到了，这可怎么好？直接把眼皮撕了吧，这样你就能一直看着我了～”
　　这完全就是我潜意识的内心吐槽再现啊，然后他就接着我的思路私自发展下去。我只不过是惊怕之余下意识地在心里绝望地呼喊着他这样再按下去就连我也看不见了，还不如把眼皮给去了吧。
　　面对眼下的情况，我再也淡定不下去了，这样下去没完没了的，不如拼尽全力试着彻底摆脱这种心惊胆战的日子，不成功便成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