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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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想过很多种可能，我会在什么样的场合下遇到他。
也许是在阴雨绵绵的晨间，他推开我打工的咖啡屋的门，款款走来，纤长白皙的手指轻点吧台桌面，面带微笑地为身边的女人或者独自一人的他自己，点上一杯浓浓的咖啡，慢慢品起，直到达到他的目的或者读完了手中的书本。
也许是阳光明媚的午后，我欢欣雀跃地蹲在广场上喂鸽子，不经意地抬起头来，看到他着一件雪白衬衫，安静地坐在那里仰望着天空出神，身后的喷泉时不时溅落零星水花，微微打湿了他的衣，他的发，如堕天使一般迷人而危险。
想要遇到，却又害怕遇到的人。
怎么样也不会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库洛洛。不但没有理智地去回避，反而不假思索地扑上去。奇犽说得没错，我就是脑子烧坏了！
不曾预料不发出声音也能有操作的效果，所以当看到库洛洛突然不往前走了的时候，我心里咯噔一下大叫不妙。敢阻止蜘蛛的进步，简直就是不想活了好不好。
“原来如此。不单单是靠说话控制吗？不发出声音也能发挥作用，很好用的能力，就是不知道稳定性怎么样了。”
“……”
库洛洛真的是个让人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人。
西索你可以说他疯狂变态，发起疯来让人毛骨悚然，但你只要乖乖藏起自己的实力，不要被他察觉就是安全的；伊路迷则是个很单纯的人，单纯地服从家里的利益，单纯地面瘫，单纯地杀杀人赚赚钱，只要不倒霉得成为他的下一个目标，不要去惹他不高兴，就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虽然不幸的是，我貌似两个都招惹上了。
不过库洛洛才是最难应付的一个，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突然因为一个什么理由对你起了兴趣，又在什么时候忽而失了新鲜感。
他会因为小杰问他为什么能够杀掉那些毫不相关的人的严肃表情，觉得应该认真回答，努力去想一个合适的动机而碎碎念，顾自陷入自己的沉思。
所以，见他完全无视了自己只能傻站在那里不能走动一步的处境，反而手又捂上了嘴巴，开始研究起我的念能力，我的大脑一时有些短路，不明白他为何如此举动。
不过，库洛洛很快就有了下一步的动作，他具现化出了盗贼秘籍，快速地翻动着书页，作出警戒的姿势。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原来他只是脚被限定在了原地，身体的其他部分还是可以动的。
同时，我也才察觉到，那个捅了我肩膀的男人正歪歪依靠在门口，虽然面上在笑，但眼睛里是自己的宝贝被别人盯上的不快，“不用怀疑，她可是个出色的操作系念能力者～虽然现在貌似出了点小问题，不记得怎么使她的能力了～不过库洛洛你也最好不要把注意打到她的身上，否则的话，我一把火烧了你的盗贼秘籍！”说着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左耳垂坠的十字星型耳环，血珠顷刻连接成串，妖艳的红色沿着手掌淌滑而下，而他似乎并不在意，好像还有点乐在其中。
用凝能很清楚地看到他的血包裹着一层绯红色的念，原来他是个操纵血来战斗的念能力者。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剑拔弩张的气氛，两个人都不动声色地等着对方先动。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响起。
库洛洛率先收了念，一手捧着盗贼秘籍，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举到耳边，“喂？解决了是吗？东西到手了吗？很好。我马上过来。嗯，好，一会见。抱歉，我得先走一步。”说完他竟然就那么光明正大地经过那个男人走了出去，话说他不是被我的念定住了吗？
“在想什么？”
声音到达之前，已经感觉到两条不怎么结实但却意外有力的手臂分别从背后和腿弯处绕过，整个人被腾空抱了起来轻柔地放回到床上。
“……咳咳、咳咳！”张了张嘴，还是发不出声音，手又抬不起来，急得我一阵猛咳，喉头又有腥味涌上来。
“别急别急，你是想知道我的名字吗？”男人看着我的眼睛里，是满满的心疼，完全不复昨天的疯狂与残忍，他似乎能读懂我的心思一样，开心地对我说，“我叫艾□□尔哦～你最爱的艾维，记得吗？不记得也没关系，从现在开始记住就可以了～”
说着他抓起我没有知觉的那条手臂，亲昵地用脸蹭蹭，再伸出舌头舔，舔，活像一只犬类生物。
幸亏被抓着的手臂感觉不到，不然绝对会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亲着舔着，突然就皱了眉，我还以为他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要发火呢，而他只是怔怔看着我至今没敢去直视的被扯断的肩头，然后两行眼泪就毫无预警地从他光滑的脸颊上滑落下来，溪流一般持续不断地流淌着。
“对不起，对不起，我控制不了，一看到你反抗我就忍不住害怕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是不是不要我了。把你弄成这样，我又失去理智了对不对？疼不疼？都是我不好，我这就去找药来帮你处理伤口！”艾维哽咽着向我道歉，承诺再也不会有下次了，连眼泪都不擦掉就顶着两条湿漉漉的泪痕往外跑，那样急急忙忙的样子，仿佛耽搁一刻我就会挂掉。
可是，他跑出几步又折返回来，二话不说就摔了床头漂亮的玻璃灯。砰的一声巨响，我被吓得脸色刷白，以为他又发疯了，却见他捡起碎片在自己的掌心深深划了一道，然后伸过来，任由鲜艳的血液沽沽流满了我身上各处受伤的地方。
一边做着这样惊人的举动，一边用另一只手挠着头，不好意思地对我笑道，“看我，一时情急都忘了。有什么药效会比我的血来得快～”
那笑容天真得像个孩子，真的是一点点都找不到昨天那个癫狂的折磨我的人的影子。好像昨天那个只是和他长得很像的另外一个人。
他的血饱含着念力，果然如他所说，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愈合着。
我亲眼看着拳头穿过的血洞周围慢慢长出新的肉，再慢慢聚拢到一起。扭曲的手腕也在他的帮助下回复到了原来的位置。脚面的骨头聚合到一块儿的时候，还能听到骨头碰撞到一起的咔咔声。
不过这整个过程也是相当折磨人的。不但要忍受长出新肉的麻痒，骨头拼接摩擦产生的剧痛也不是件轻松的事情。
因此，在煎熬了十几分钟，身体总算恢复如初的时候，我还是觉得仿佛又被米凯抡上了天空狠狠摔落到地上。估计是快速复原的后期症状吧，那么快见效的血液治疗，总要付出点代价的。
身体很累，大脑却精神的狠，貌似每次都是这样啊，是说明我的精神力很强吗？
想要问艾维问题，他却已经睡着了。蜷缩着身体，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环上了我的腰，牢牢地扣住，失血过多的脸很是苍白，先前看着明艳的酒红卷发好像也失了光泽，微弱的呼吸轻得仿佛下一刻就会变得透明然后消失不见。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什么美梦，眼角眉梢都充满着幸福的味道，嘴里时不时地梦呓着。
“莎……莎……我对你这么好，你要永远爱我哟……”
“我爱你……你也爱我……我们再也不分开……”
“再也……不分开……不要分开……爱……莎……”
听着听着，连我这个和他素不相识的人都快被感动得哭了。这个艾□□尔到底是多爱这个身体的原主人？
爱到会因为怕失去她而失去理智变得阴暗残忍，爱到看到她受伤又会这么不顾一切地为她几乎放尽自己的血。
如此扭曲如此强烈地爱着一个人的艾□□尔，真不知是该感动还是该害怕。
轻轻舔了舔手上他毫无顾忌洒落下的鲜血，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和一般的血一样，咸、腥，只是很普通的血而已。
那么治疗的效果是他的念？可刚才看他跟库洛洛对峙的时候，特意划破了手指，俨然一副……等等，为什么放血就一定是要操作血来战斗，也可能是特质系，血只是特质系发动的媒介或者条件。就像库洛洛的盗贼秘籍，只是他特质系念发动所需要的道具而已。
说来，他刚才是不是有说过要烧了库洛洛的盗贼秘籍？听他说的话，应该是知道库洛洛在打我的念的注意，也就是他知道库洛洛的念能力是盗取别人的念。可既然这些都清楚，为什么唯独好像没有看出来库洛洛的书是念具现化出来的？念力具现出来的东西没了还能再具现化一次，可以说是烧不尽的。能重伤米凯，他绝对不会是等闲之辈，所以讲出这么幼稚可笑的话，应该不会是因为不知道具现化系这回事儿吧？
“主人，该用午餐了。”和蔼可亲的老管家轻轻叩了叩门，右手搭上心口，谦卑地躬身行礼。
我还在拼命把手指竖起来往嘴唇上压，示意他轻点别吵醒了艾维，艾维自己倒是先开了口，“莎，你饿了吗？不饿我们就再睡会～”
“原来你没睡着啊？我饿了。不过我想先洗澡。黏糊糊得好难受。”
“感觉到他来，醒过来了而已。你要洗澡？我帮你洗。”说着将我打横抱起来，往房间配备的浴室走去。
“欸？不要，还是我自己洗吧，我不习惯别人帮我。”被放进浴缸之后，我忙将他往后推，不让他继续再解我的衣服。虽然洗澡的池子比想象的大了点，水没过下巴，几乎可以来回游泳了，可我也不至于不会自己洗澡。
“可是我也要洗。浴池那么大，我们一起洗。没关系，不会妨碍到的。”说着他抬腿就跨进了浴缸，三两下脱了个精光。
吓得我慌忙转过身，捂着眼睛不敢再看，感觉从脸到耳朵到脖子整个烫得厉害，估计红得都快滴出血来了，只觉得脑袋一阵嗡嗡嗡的，头发昏，人也有点晃悠，然后就看到水面上有两团红色渐渐晕染开来……天，居然流鼻血了！
刚要抬手抹去罪证，一只手快我一步在我鼻子下抹了一把，随即含，进嘴里，艾维笑意满满地说道：“怎么这么容易脸红？我知道我这样对你的杀伤力很大，要知道你对我也是一样的，所以快点把自己洗干净了，出去等我，我要洗一会的。饿了的话，先下去吃吧，不用等我。”
他完全没有遮掩，就那么大大方方地站在水里，若隐若现，先前已经用水淋湿了的身体如美玉一般，玲珑剔透的，如他颈部一样隐隐看得出细密的血管，对我来说真是太过刺激了！
还好站在这里的是艾维不是西索，不然我现在这样湿哒哒的衣服头发贴在身上脸上，即使再狼狈，是个男人也会控制不住做出些什么，更不要说西索那个肆无忌惮的家伙。
话说艾维真的是挺奇怪的。看他的样子最多也才二十出头，应该和侠客差不多大，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虽然他从见到我开始就又亲又抱，的确是有点好像怎么都欲求不满的感觉。但也仅限于此了。
就像现在，要换做别人早就恶狼一样扑上来了，他却还是没事人一样，真是看不懂他。
不过艾维的话也够容易引人误解的，什么洗干净了去外面等他。要不是他后面说加了句可以先去吃东西，我绝对马上想办法逃走，才不乖乖等着他来临幸！
实在是做不到在一个大男人面前脱光了洗，我默默远离艾维，尽量往另一边靠过去，就这样穿着衣服泡在水里，直到衣服褪去了血色渐渐恢复成原来的颜色，周围的水被染红了一片，我又再换了片干净的水域泡了会，就爬出了浴池。
期间都不敢往艾维那里看，只余光偷偷瞟了几眼，见他在专心洗，这才安心。
穿着湿漉漉的衣服正愁去哪里找干净的换上，就见门口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手里捧着东西站在那里。
拉开门，见是个比我还小的男孩子，穿着白衬衫小马甲，脖子上打着红领结，俨然一副小服务生的打扮。却紧闭着眼睛，很害怕的样子。
我想大概是知道浴室里有异性，为了避嫌才把眼睛闭上。于是伸出手去接衣服，可他站得太远我一时够不到，又怕会弄湿门外看上去很昂贵的地毯，就让他再过来点，谁知道他听到我的招呼有些慌乱地往前挪了两步，不小心踢到门槛一个踉跄就摔进了门里，手里的衣服散了一地。
那一刻，我再一次目睹了一个弱小的生命在我的眼前黯然失色。我已然张开想要扶住他瘦弱的身子的手臂最后什么也没有接住。
他就趴在我的脚下，被念力洞穿的太阳穴一个豆大的血洞，没有更多的血流出来，却足以致命。
我还记得他因为被绊倒充满惊慌的金色眼睛，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光泽了吧。
为什么杀他？
“你为什么杀他？不就是弄掉了衣服，至于要他的命吗？”我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向跨出池子的艾维，非常不理解他的动机。
艾维缓缓走过来，毫不在意地从散落在地的衣服上踩了过去，来到小男孩的尸体旁边蹲下身，一手抓住他的头发向后拎起来，在我看到他另一只手指弯曲成爪型的手上涌出念的时候瞬间明白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是我还来不及反应，就眼睁睁看着小男孩的眼睛被硬生生地挖了出来，捏烂在艾维的掌心里。
“啊啊啊——”我吓得抱头不住尖叫后退，腿软得跌坐到地上。
艾维似是没想到我会被惊吓到，慌忙过来想抱我，但见我惊恐地盯着他那只还在滴血的手，眼里一抹心痛稍纵即逝，随即浑身蔓延开一股充满杀意的念，“莎，你去楼下浴室脱了衣服好好再洗一遍，然后去餐厅等我，乖。”
“等不及就先吃，别饿坏了。”听了他的话，浑浑噩噩站起身离开的我，在走到门口的时候最后听到他这么叮嘱了一句。
我不敢去想象他会对小男孩的尸体做出些什么，也无暇去想那么多了。此刻，我只觉得左眼从先前的隐隐作痛变得愈发灼痛难耐起来，仿佛被挖去的不只是小男孩的眼珠，连同我的眼球也被艾维一同从眼眶里剜了出来。
太阳穴突突跳动着，半边脑壳好像生生裂开来一般，眼前渐渐模糊不清，步履蹒跚地走了几步，便跪坐下来，触手一片温润的湿意，滑落到嘴唇上赫然是血的味道。
我颇有些惊慌地往床边一人高的更衣镜扑过去，心想不会那么狗血，真的就跟这小男孩有什么关系，就这样瞎了一只眼睛吧？
待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才知道事实更加得触目惊心。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