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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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是离开这里的路，身后一门之隔是现在的我已经无法踏进的世界。
我要离开吗？
没有了变强的可能的我，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吗？
脚下不自觉得向前迈了一小步，眼前突然浮现出奇犽遮盖在刘海阴影之下的脸，看不到表情，但浑身无不散发着寂寞的味道。
还没跟他说再见。
不过，也许再也不会见面了吧？
那时，我大概已经被伊路米杀掉了，或者被旅团杀掉了，或者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人杀掉了……不管怎么想，只会念无法锻炼体能的我，都只有死路一条的结果。
索性什么都不会，也就不会引起念能力者的注意，偏偏我还是个无法使用绝来隐藏自己的念能力者。
静静站了一会，在脑袋里把这段时间与奇犽相处的点点滴滴回忆了一遍，然后下定了决心，挺直背脊，迈开了腿，向前走去。
“想不到你还活着～而且，好像还变得美味了～”
我一点都不喜欢这个“而且”，它意味着以后会威胁我的性命的人里面又多了一个。
用手背轻轻擦过额角，赫然一道清晰的血痕印到了手背的皮肤上。
如果我刚才没有后退一步偏过身子，那张现在深深扎在背后石头大门里的纸牌，就该扎进我的右眼了。
他好不容易有机会跟库洛洛决斗那次，不是有用伸缩自如的爱及时扯住纸牌，才没有失手把他“美味”的被封了念的库洛洛破坏掉吗？是觉得没有试探我的必要吗？死了就是烂果实，没什么可惜的？
要不是我刚刚经历了米凯的追杀，身体还处于极度敏锐的状态，也许现在我就捂着右眼在地上打滚了。
舔掉手背上的血，我戒备地看着慢慢向我走来的西索。
橙红的头发经发胶的固定向后冲天而上，脸颊的左边落了绿色的泪滴，右边坠了一颗红色的星，薄而性感的嘴唇微抿出一抹魅惑人心的笑，银灰色丹凤眼中闪动着压抑的兴奋。
然后是他浑身不断肆意躁动的深粉红的念，像无数张牙舞爪的怪兽，争先恐后地试探着欺近过来。
“不、不要过来！”也许是感受到了危机，就在西索离我还有几步之遥的时候，嘴巴快过大脑，擅自做出了行动。
而西索竟然也真的乖乖停下了脚步，刹那的惊讶过后，他突兀地两手交叠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胳膊，人剧烈地抽搐起来。令人毛骨悚然的一连串“咯咯咯咯”的笑声，以及他几欲冲破紧闭的眼皮爆弹而出的眼珠子，他的这一系列反应，让我瞬间觉得头皮发麻，背脊生寒。
西索在压抑杀欲。
我}靠，我做了什么让他兴奋成这样？
看他的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几乎要从手臂上生生抠下块肉来，两脚也重重踩裂了地面，陷进去几分，他苦苦压抑却还是不断往外溢的念更是惊动了两旁树上栖息的飞禽，地上休憩的走兽。
离他不远的我自然也难以幸免，膝盖点地跪到了地上，像是被渐渐夺走了空气般费力鼓动着肺部，眼前的西索逐渐变得模糊，有画面不断闪现，耳边也有嘈杂的声音响起。
又是这个身体的记忆。
这一次只有飞速略过的片段，但却无比清晰。
铅灰色的仿佛永远擦不干净的天空，错落堆积的犹如一座座小山丘的垃圾堆；拿着一颗眼珠的瘦削男子，和他旁边的小个子男人两个人极度痛苦的扭曲的脸；不远处三个女人互相支撑着想要逃离的苍惶，她们附近还有一个老头子摇晃了两下一头载倒在地上；近处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小男孩哭喊着拉扯倒在地上抽搐的小女孩……
此起彼伏的叫喊响彻了天空，就像是一副活生生的人间地狱。我还听到了来自这具身体的凄厉尖叫，能感受“我”当时的惊恐，仿佛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然后，我看到了他，虽然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他的脸，但是我第一眼就认出了他。他就是那个在树林里跟这个身体的“我”说话的男人，金·富力士，小杰的爸爸。
这次的回忆的最后，金倾刻之间欺近到“我”的面前，居然一副有些虚弱的样子，额头有薄薄一层汗，他略微惊讶的表情带了几分歉意，喃喃自语，“没想到是个小姑娘，对不起了。”，然后一切重新归于黑暗……
就在我以为不是西索把自己憋死在揍敌客家门口，就是他把我逼死在揍敌客家门口的时候，终于，西索突然像是挣脱了什么束缚一样，两臂猛得一张，手上各持一张不知何时出现的扑克牌，就冲了过来。
其实也就几步的距离，不到一秒就到了眼前，我都来不及眨眼，就见他一个急转弯跃进了旁边的树林里，几道血光闪过，就听到沉闷的倒地声。
“在别人家门口杀人可不礼貌。”
“人家只是帮你们家除掉几个害虫而已，正好也给小米凯一点见面礼。”缓步走出树林的西索神清气爽了不少，显然是他身后树林里躺着的几具尸体的抵死顽抗很令他满意。
“就算米凯变胖了，也不会给你当对手的。”伊路迷一本正经地打消了西索打的小算盘。
后者悻悻地耸了耸肩，随即一双勾人的丹凤眼向我看了过来，他舔了舔嘴唇看着我的眼睛里写着赤}裸裸的欲}望，想要吃了我的欲}望，“可惜了。不过没关系，我找到了新的果实。你叫什么名字？”
我咽了咽口水，老老实实地回答：“麦莎莎·迪亚克斯。”
“小麦莎，期待你的成长哟～”说着他竟然就挥挥手告别了。
我本来还满心欢喜地等着听到他那虽然音调怪异，但却让人心神荡漾的嗓音叫我“小莎莎”。谁想他不但叫的不是“小莎莎”而是“小麦莎”，我还没有想通他怎么就能够把人家的名字拆开了来叫，他就拍拍屁股转身走人了。
“他难道不是才来吗？”看着西索心情很好地哼着歌——从疑似捕捉到的“苹果”字样，我推断它为苹果之歌——慢慢走远消失在路的尽头，我满腹疑问地望向伊路迷，期望他能帮我解惑。
那厮居然直接无视了我求知的眼神，推开门走了进去。直到条件反射地迅速跟进去，我才反应过来我刚刚还决定要离开的……
而伊路迷那个混蛋完全没有要等等我的意思，一踏进门里，就飞也似地往前赶，要不是我眼疾手快往前一步死命抱住他的胳膊，他早就消失得无隐无踪了！
开什么玩笑，这家伙好不容易才露个脸，也没有要杀我的样子，不把握好机会，下次还不知道会不会一见面就直接把手戳进我的胸口呢。
伊路迷默默看了看被我抱住的胳膊，大概是在心里衡量了下，卸了我的手臂会不会影响到酬金，然后他叹了口气，回答了我的问题，“你出来的时候，他正好要走。”
“靠！这么说米凯要吃我的时候，你在门外啊，为什么不救我？”我明明叫了他的名字的，“你不怕你的酬金被米凯一口吞掉吗？”我狠狠瞪着他，眼前不禁泛起了薄薄的雾气，手上使劲更加用力得抱紧了他要挣脱开去的胳膊。
“他肯定回答的是，‘米凯它不敢’。”奇犽自信地接过我的话，一副十分了解他大哥的样子，然后他抢在我前头又推理出了我的心理，“不是我了解不了解我大哥的问题，这很容易猜到。从头到尾就是爷爷想要看看你能不能打开黄泉之门才把你带到三毛面前的。三毛要吃掉你一分钟都不要，怎么会容你在门里发出呼救，明显是受了命要吓你。很容易就能想到这点的大哥自然不会去救你。而且他大概也想看看你能不能出去吧。”
虽然杰诺走之前特意留下过提示的做法，多少能猜到他试探的用意，但面对那么凶神恶煞、步步紧逼的米凯，我也不能就认定它被事先下了命令。看老头子完全放手不管的样子，我是真以为要是我推不开门就要烂死在米凯的肚子里了。
“说起来，我到现在还是怀疑自己是真的推开了黄泉之门吗？”我还是不敢相信这件事，毕竟，我是在极度慌乱中跌出门去的，谁知道是不是被摔出去的，或者直接穿过了门。
“你不相信大哥，米凯总不会说谎吧？它最近不是都对你服服帖帖的？”
像是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及，米凯乐呵呵地抬头冲我们这边叫了两声，我向它挥了挥手示意它一边儿玩去，它又悻悻低了头，继续东闻闻西嗅嗅，自个儿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你也说了对我服服帖帖。你不觉得这很奇怪么？米凯不是只对你们家族成员唯命是从吗？我又不是你们家的人，怎么会听我的话？”
“也许，米凯比较喜欢你的气味，所以就特别听你的话，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奇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舒舒服服闭目养神，任凭金灿灿的阳光将他整个包裹起来，毛茸茸的，像一只懒洋洋的小猫。
想想也有道理，我都已经进来了，虽然是跟着伊路迷进来的，它没有理由再追着我不放。即使不是喜欢我的气味，它整天除了守着门也没什么人敢接近它，更别说跟它玩，偶尔有个不怕死地往它面前凑，它自然乐得很，听话点也不是不可能。
越是机器一样的没有感情，变相来说其实也越是单纯。
这么想着突然想到了伊路迷。
他的世界也如此简单。杀人，收钱。概念里只有家族利益。这样的他，无欲无求，一旦喜欢上谁的话，一定特别得专情。一心一意地喜欢她，对她好，一颗心全在她的身上。
其实，我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奇犽。比如我要是踏出门去，就再也进不来了。因为我后来又试过去推开黄泉之门，使了半天的劲儿，脸憋得通红，那门愣是没有移动半分；又比如在门外除了遇到他大哥，我还看到了发羊癫疯一样疯狂飚念的西索，差点被他夺去了一个眼球，甚至连命也险些保不住；再比如我几乎就不告而别地离开这里，做好了既然说不定哪天我就会被别人杀掉，不如趁早断了与奇犽的交情，做好了再也不会见面的准备。
有些事情是察觉到了奇犽故意避而不谈，我只好装作不知道，如果哪天能说了，他自然会告诉我；有些事情是牵涉到念，我怕会因为奇犽提前知道了念的存在而造成蝴蝶效应；有些事情是无法开口，对他说出我要离开这么残忍的话。
后来我常常会想，要是当初我足够了解奇犽，我就会知道如果我告诉了他我推不开黄泉之门的事情，那么他也一定会毫无保留地告诉我他所知道的。
以及要是那个时候不是还有那么一丝不舍，我就不会下意识地跟着伊路迷再次回到门的里面，不会遇到那个人，也不会发生那件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