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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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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薇出任CRO的提议由康承力排众议,一票险成。喻薇记住了没有举手同意的人。
这些人基本全都是康莉收买或安插进董事局的,和康承的原则一样,一旦管理不住,就要想尽办法清扫出去。这些董事本身就不直接参与承邺的管理,反而因为那点股份妨碍真正让集团获得利益的人工作,让项目进展束手束脚。
“刘总的助理也辞职了,公司可以给你调派人手,还是你自己参与面试请人来?”康承拿着手里的文件,也没有抬头看喻薇。
“我自己面试吧,如果可以,我希望跟我的管理队伍由我自己筛选。我需要公司风险部门员工的简历。”
承邺做到今天的规模,很大原因来自于康承独到的眼光。在1993年诞生第一个CRO的时候,康承就意识到了这个职位的重要性。房地产这个行业对于金融业的依赖远大于其他行业,巨大利益之下的税务风险,财务风险,市场风险甚至是法律风险都无疑是巨大的。那时候,国内开始效仿西方发达国家,大型企业纷纷设立CRO来防范风险,创造价值。而这些企业,多是商业银行和保险资产管理行业。对于风险的评估,那时候一般是由项目经理或业务主管来进行,他们往往没有系统的学习过风险管理这门技术课程,项目进行过程中所有的风险远比估算的数值来的巨大,一旦有失误,管理起来非常困难,地产公司将面临大把的资金损失。而CRO则能从更加客观的角度识别和预测风险,同时还可以进行集团内部体系控制,确保集团可以达到管理层预期的目标。
承邺是国内最早设立CRO职位的地产公司之一。这也确立了承邺近年来良好的发展势头。
喻薇拿到了风险部门的员工资料,同时由秘书发布了招聘公告,下午即刻进行面试。只是一名助理的空缺,并不需要大张旗鼓,一个下午已经可以筛选出来。
中午喻薇看完了全部人员资料,三十人的部门,有五人从事法律方面的合同管理,二十人从事流程和运营风险,仅有五人处理管理方面风险,而较为重要的决策经营风险仅仅由CRO和下属的助理管理师独立承担处理,相比西方经济体系里完善的风险管理部门,喻薇觉得承邺的风险部门体系架构很成问题。承邺的CRO也只设立了刚满十年,担任上一任CRO的刘总是商科毕业,很多理论知识远没有在拜恩自由州商行风险部工作过两年的喻薇丰富。
喻薇重新整理架构,删减流程和运营管理组的五人,留出这五个名额进入管理风险组。下午一点的招聘准时开始,正值毕业季,就算只发布了半天的招聘消息也足足来了几十人。人力资源部按照喻薇的要求,删减了大部份人,只留下了有金融系学位或者风险管理方面有工作经验的十个人。
喻薇和人力资源部主管共同面试。
“这是第六个了。”部门主管给喻薇拿纸杯接了一杯水。
喻薇快速的扫了一遍简历。照片上的女人有一张精致的脸,嘴唇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传说中天生带笑的面相。
“你们好,我是岳溪婷。毕业于拜罗伊特大学金融系。今年刚拿到ERMT证书,有半年财务方面工作经验。”岳溪婷的长发扎了一个利落的马尾,坐下时还轻轻的摆动了一下。
喻薇挑了挑眉,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明天上班可以吗?”
“当然可以。”岳溪婷回之一个微笑,“那么我就先出去了,再见,喻总和张主管。”
“就这么决定了吗?”张主管手底下还压了几张简历,喻薇抿了一小口纯净水,“她就是最合适的人选,底下没有人条件比她好。”
“好的,那我去准备雇佣合同,就先走了。”张主管收拾了一下东西,率先打开门离开了。
喻薇笑了一下,把纸杯扔进了垃圾桶。
张主管是承邺的老员工,对喻薇一个空降来年轻的管理决策层自然是不服气的,不过不至于在表面表现出来。不巧的是喻薇对这些负面情绪感知尤为敏感,她能感觉到张主管表面的恭敬下是对她的轻视。
张主管没有权限查看她的履历,而她成年之后就去改了姓氏,这些人以为她是走其他捷径获得工作也是很正常的。喻薇当然没有这种空闲时间去计较这些事情。
她坐了一会,把岳溪婷的简历丢进碎纸机里搅碎。然后乘电梯返回了办公室。
喻薇的办公室在九层,这一层都是CRO麾下的风险管理部门员工。她的办公室和楼上的CEO办公室一样,都在办公桌后开了一扇巨大的落地窗,视野极佳。
透过玻璃可以俯瞰到这个城市的商业中心部分,街道上不停息的车流,密密麻麻渺小的人。像是这个繁华的城市地带被她踩在了脚下。喻薇没有恐高,所以这种观感让她感到很愉悦。这就是她挥洒汗水,拼搏来的职位能够带给她的东西。
喻薇坐回办公椅上,桌子正中央摆放了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永兴地产提供的项目合作计划。
这是喻薇进承邺接手的第一个项目,她必须完美的完成它,这不止是康承对她的一个试水。她在的这个位置,多的是人虎视眈眈,喻薇要用一个优异的成绩堵上悠悠众口。
“喂?”喻薇如愿的接到一通电话,对面的女声带着笑意,“喻薇,你猜得真准。”
喻薇转了转椅子,面向落地窗。今天天气和空气质量都不错,天空蓝的舒适,她眯了眯眼睛,随口问了一句,“金额也猜对了吗?”
对面极快的的回答了,“对啊,你真是神了,三万一个月,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喻薇的唇弯起一个弧度,没有发出声响。不是她料得准,而是康承其人,在这些事情上一向十几年如一日。
把她和喻灵青送去拜恩自由州的时候,也是给了她们一个月三万的生活费。在那种地方,一个月三万块要请看护整天陪护喻灵青,要负担喻薇的学杂费,还要购买喻灵青的药品和支付基本生活开支,根本就不够。万幸的是德国高校不收取学费,而且课程也排的比较宽松,喻薇还有时间一边做些年龄允许的简单兼职,一边泡图书馆。
喻薇刚满十八岁的时候,顺利考入拜罗伊特大学金融系,正在攻读第一学年课程。国内的康夫妇就以她成年为由,停掉了这一个月的三万块人民币生活费。
什么都要靠自己打拼了,尽管喻薇拿到了基金会提供的奖学金,却还是必须在课余时间排满了兼职,回家通常只能睡到四五个小时就要起来。没有时间再泡在图书馆看书,喻薇只能把资料都下载到手机里,奔波在城市街道的时候和在餐馆工作不忙的空隙里挤出时间来保住自己的名次,名次代表着她生活里重要的一笔收入——基金会奖学金。
这样的生活持续到喻薇考上本大学的硕士学位资格,她研一的时候,仍旧在持续兼职,很多地方都因为她的时间问题不得已辞退了她,她换掉了不少工作,只有一家中餐馆,她从高中,一直做到研究生。老板夫妻是很和蔼的中国人,很迁就她上课的时间。她高中来的时候,多半都是让她做些像介绍翻译菜单、给客人点餐这样的简单工作,却开出了高出工作内容的工资给她。
也就是在中餐馆打工的时候,喻薇认识了和她来自同一个城市的女孩。岳溪婷和她一样是学习金融的,比她小两届,正在读大二。
岳溪婷研究过证券投资方面的东西,她用喻薇的奖学金赚了一笔,喻薇就轻松了不少。
于是喻薇辞掉了所有工作时间稳定的兼职,除了偶尔去中餐厅帮帮忙之外,就专心在这边的商行累积实习经验。
但是投资这种事情,没有稳赚不赔的,岳溪婷赔了一次,几乎一次性清空了自己的积蓄。那时候她只有去投靠喻薇,喻薇倾囊相助,拉了岳溪婷一把。之后,岳溪婷再也不提炒股投资之类的事情了。
喻薇靠着商行的实习工资还有断断续续的短工,两年下来居然攒下不少钱。本来想找一个合适的疗养院给喻灵青养病,可是喻灵青却毫无征兆的去世了。
支撑她生活的中心,就这样倒塌了,喻薇被砸了一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