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楚天碧之灵女》祖寻一

9、第九章

　　笏姬从自从遭受噬火劫后，虽真身被毁，但魂魄还在，只要她一日不死，噬火焰就会来如影随形。
　　情急之下，笏姬向我求救。
　　一时间我也无所适从，不知道该怎么办，忽然想起上次的纸皮人，我即刻从怀里掏出十几个纸皮人，将笏姬的仙气转移到它们身上，一时间满殿的纸皮人化成笏姬的模样在殿内跑，噬火焰晕的七荤八素，追着假笏姬们跑，我趁机带着受伤的笏姬逃出去。
　　刚出殿，与进殿的朝秦碰了个满怀。
　　我怕朝秦的过度关心，会让笏姬知道他是谁，将来她必定会拿朝秦的生死来要挟我。所以，朝秦一开口，我便施咒让他无法发声，又故意声色俱厉朝他吼道：“怎么做事的，这么迟才来，是不是要看到我们被烧死。”
　　朝秦面色迷惘，又用一副惊慌的表情看着我，想发声，发不出来，急的手在那里乱比。
　　仲寇看见离宫的火焰，马上健步如飞冲过来，单膝跪下：“仲寇来迟，神尊可有大碍。”
　　我知道他跪的是笏姬，能统领万军的人，都是受笏姬指教过的，不过此时我不想朝秦接触笏姬，便对仲寇说：“噬火焰不会伤害其他人，你跟朝秦进去善后离宫。”
　　我扶着笏姬就走。
　　朝秦转身看了我几眼，前脚刚抬要进殿内，笏姬就指着他的背影道：“你叫朝秦是不是，跟我走。”
　　我也严重低估了笏姬，没想到她还是有所察觉，朝秦不明所以走过来是，我马上喝止：“不行，他不能跟你走。”
　　“怎么，你怕我会伤害他？”
　　“你不会吗？”
　　笏姬深深看我一眼，大笑道：“灵女，你的心就如此柔软，我实在想不到拔掉刺的你，居然如此脆弱。”她瞥一眼朝秦，淡淡的说：“你放心，我是不会伤害他的。”
　　我轻描淡写的说：“既然你不会伤害他，就不要做些让我误会的事，放他走，有什么事，我帮你做。”
　　朝秦一脸紧绷又疑惑的看着我，听到我说帮笏姬做事后，他拼命的想说话，但说不出来，手一直比示着一些“你千万不能做傻事”的一些动作。
　　我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担心。
　　笏姬清冷道：“他跟我走，损失的是你，不跟我走，损失的还是你，你已经失去了那么多东西，还会再怕什么吗？”见我一脸愕然的望着她，她捂着受伤的胸口，眸光冰冷的对我说：“他身上，有很多你一定非常有兴趣的事，你听了，受益良多，哈哈哈....”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朝秦受了笏姬的咒语，不得已跟在笏姬身后。他的脸从一开始的不解到最后的惶恐，我在想他不是是应该是猜到了笏姬的身份。
　　我拍着他的肩膀，柔声安抚他：“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她伤害你的。”
　　原以为我我的话，会让他释然点，没想到他的脸更凄迷哀愁，一脸的痛苦看得我甚是疑惑。
　　难道，朝秦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和朝秦随笏姬来到弥山，此时入冬，白雪纷纷何所似，片片冰雪丝纷栉比的落在枯树上，寒气在弥山格外浓郁。
　　笏姬找了片干净的地坐下，运气调心顺气，看来她伤的不轻，她瞪着朝秦，眼底的厉芒毕露无疑，凛戾道：“把你要对灵女说的话都说出来。”
　　朝秦一脸苍白的看着我，底气不足，唯唯诺诺道：“我，我没什么要说的。”
　　笏姬冷笑了声，道：“从你的脸，我想你已经猜到了我是谁，任何人在我面前说谎都会无所遁形，你一开始离宫来找灵女，不就是因为你觉得对不起她，想把一切的事告诉她，取得她的原谅，怎么？这么快就害怕，打退堂鼓了？”
　　“你...你怎么会知道？”看朝秦愕然的脸，他似乎还是不是不知道她是笏姬。
　　“我怎么知道？你的心告诉我的。”笏姬冷凛道：“少说废话，你只要把你要说的话说出来就可以。”
　　“不，我不说。”朝秦向笏姬哀求道：“我不能说，我是想说出来，可是我说不出来，我不能对不起父君。”他拉住我的手：“灵儿，我对不起你，可我真的不能说，我说不出来。”
　　看着他伤悴到深邃的眼神，我实在不忍心。
　　我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事，我也不忍心让朝秦痛苦受折磨，我轻拍他的手道：“你不想说就不要说，我不会逼你的。”转身对笏姬道：“我不管他做了什么，还是他们炎族做了什么，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我也实在没什么兴趣听，你放过他吧。”
　　“不行，我放过他，谁放过我。”笏姬的眼底卷起狂风暴雨般的怒意。
　　她的话让我冷不丁的悚然，也让我更加确信，有些事，只有我才能帮她做，而在此之前，她会无所不用其极的想方法摧毁我，摧毁我的意志，直到我臣服于她。
　　笏姬目不转睛的对着朝秦施法：“你说不出来，是因为你父君在你身上施法，现在我已经将你父君施的法解除了，马上将所有你觉得对不起灵女的事说出来。”
　　朝秦听了她的话，他转身想跑，定身术使他动弹不得，他拼命的与用意念与笏姬相斗，想冲破束缚。
　　看着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全身冒冷汗，几乎快要晕厥过去，我出手阻止，却也被笏姬定住，她朝我嫣然笑道：“乖灵儿，好好听话，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我哼了一声，蓦然仰头盯着她，冷笑道：“是吗？但你一定不会如愿的。”只觉口齿腥香，从胸内吐出了一口血后，我整个人向后倾，倒在地上。
　　朝秦大叫：“灵儿，你怎么了？”
　　笏姬怒不可遏的朝我大喊：“灵女，你竟然胆敢咬舌自尽，自毁心脉。”
　　片片落叶飘下，落在我的身上。
　　我看着那败萎的落叶，勉强挤出一丝笑：“笏姬，是你逼我的。我说过，我不想做的事，你逼不了，我不想听得话，你也勉强不了我听。”
　　朝秦想冲到我身边，奈何他动不了，他对着我哭吼道：“是我的错，如果我早说的话，灵儿你就不会受这苦，我们一起长大，我怎么会不了解你？你怕伤害我，所以你宁愿自己受苦都不愿勉强我，灵儿，你听好，我将所有的事都告诉你。”
　　我不自觉的浮出一丝苦笑：“既然你知道你很了解我，就更应该知道，凡对我来说不是别人心甘情愿告诉我的事，我听了也不会开心的。”
　　“你必须听，我求你听好不好，否则笏姬会伤害你的。”
　　我轻轻摇头：“她伤不伤害我已经无所谓了，轻灵锁光芒越来越淡，我怕是时日无多，听不听对我来说，真的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可以保护到你想保护的人。”
　　他身子微震，暗淡的眼神泪盈于睫：“你知道，你一直知道我有事瞒着你。”
　　倏忽间，笏姬冲进我的体内，想趁机控制我的躯壳，阵阵青光闪出将她弹出几米远。
　　“血玉？”她目光如炬，愤怒的说：“灵女，你胆敢用血玉来阻止我进入你体内，你可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从怀里拿出用心脉浸过的血玉，冷声道：“当然知道，我更知道，你可以伤我，但却杀不了我，我虽然不知道为何只有我的身子你能附，但从这刻开始，你别想再利用我，我一死，没了我的身子骨，你便也在这世上晃荡不了多久。”
　　“你这贱人。”笏姬愤怒的眼似乎滴的出血来：“对你，一直以来，我太过妇人之仁，今日，我便扒了你的美人皮，我就不信你还屈服不于我。”
　　她手一伸，幻出谪仙扇，将手中的谪仙扇掷向我。
　　我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倏忽间，我的身子被人轻轻一拂，圈进一个怀里，飘在空中，瞬间落地。耳边传来兵器撞击声，我猛的睁开眼，忽见一柄剑挥出，击中了谪仙扇，那柄剑正是司羿的长越剑。
　　一个宽厚的手掌扶住我的双肩，我的身子又再次离开地面，与司羿一起飞向天空。
　　我盯着司羿朗逸的侧脸，入了迷，忘了推开他，忘了我们之间的恨怨，甚至没注意到朝秦对司羿怒不可遏的谩骂声，以及，笏姬嘴边勾起的那一抹不易察觉的诡笑。
　　夜很黑，月却亮，天空又飘起了雪，一片一片的雪花在空中打旋着落下，我盯着他点点染霜的英挺眉睫，不自觉的用手轻抚，许是我的动作惊了他，他带着我飞下一片梅林。
　　刚落地，我的身子支撑不住，摇摇欲坠，司羿扶住我，我倒在他的怀里，我想我应该是没多少日子，这一刻，我什么都不想，只想安心的靠在他的怀里，我喘息低声问：“司羿，有多久，你没这么抱住我。”
　　他微颤着身子，抱紧了我，握紧我冰凉的双手，嘶哑着嗓子道：“从两界交战开始。”
　　我颤动着双唇，笑的凄凉且柔情，眼睛湿润道：“是你，真的是你，司羿，这一刻，你在我身边，真好。”
　　他下颚轻抵我的额头，将我又圈紧了点：“是我，灵儿，我在你身边，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脸，我想，他也应该看不清我的脸，我抑制着哽咽声说：“我做了个梦，梦里，有好多个你，我不知道哪个是你，便一个一个的问，问我们的过往，可是梦里面，没有一个你给过我正确答案。”
　　他说：“傻瓜，梦境怎么可以当真。”
　　我望着黯淡无光的黑夜，心里流了一滴血，想着，很多时候，非梦即是梦，是梦还非梦。
　　司羿扶我坐好，搓搓我冷似冰霜的双手，又为我呵气，他问：“告诉我，为何轻灵锁的光芒越来越淡，你会时日无多，灵儿，告诉我。”
　　我沉默许久，深深的吐了一口气：“我一出生，就跟别人不一样，你们的心魂是在这里——”我指着他的心脏处。又轻抬手，摇摇手中的轻灵锁：“我的心魂在这里面。”
　　他脸色一暗，哑着嗓子道：“原来轻灵锁是你的心魂安放之处，怪不得，你即使穿男装，都不肯将它摘下。”
　　我笑说：“可以摘下的。”淡淡的语气吐出后，我盯着司羿的双眼问：“司羿，你猜下，摘下轻灵锁，几日内，如果我不戴上便会出事。”
　　司羿全身一怔，骤然沉默，他别过脸，不再看我，眼睛微微闪烁，最后他定定的看着我：“灵儿，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我用手指抵住他的嘴，没有理会他说的话，将头深深的埋进他的怀里：“在天牢，你就知道了不是吗？”
　　司羿，你一直都知道如果没了轻灵，我会出事，你一直知道，而我，骗着自己，努力告诉你不知，努力让自己忘记那一晚，在天牢里，是你满脸血污的拿轻灵锁来救我。
　　司羿的漆眸涌着复杂的情感，惊讶，愧疚，错愕，回想起在天牢他那副重伤样，我的心就揪的紧。
　　我将目光投向漆黑的夜空，今晚星星亮的可真好，可惜，被月亮挡住了光辉。
　　月影里，似乎有人影浮动，那人是...
　　我指着月宫问司羿：“我眼睛不好，那可是月殿仙子。”
　　司羿深深的看了那身影一眼，半晌，说：“那是赵宓。”他望着我看了好一会，将我的手握的愈紧：“灵儿，有些事，我想告诉你。”
　　我说：“有些事，我也想问你。”
　　“你不用问。”
　　我的眼神黯淡了几许。
　　他笑着说：“你不用问，我会娶你的。”
　　我轻声说：“原来，你没忘记答应我的事。”
　　他说：“虽然第七世，我们还没历完情劫就匆匆走了，但有六世我们都无法有情人成眷属，每一世，不是生离死别，就是劳燕分飞，我记得在奈何桥那一晚，你问我会不会娶你，我告诉你，我一定会娶你。”
　　我一字一句的问：“你真的会娶我吗？”
　　他沉默，又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会，我一定会娶你，你与我回天界，先让我解决轻灵锁的事，等你身子恢复后，我就娶你，然后，我们一起去四海游历，就我们两个...”
　　司羿的话还没说完，远处传来破口大骂的声音：“放你娘的狗屁，你这个伪君子，你还要骗灵儿到什么时候。”朝秦一上来就给司羿一拳：“今天我一定要揭开你的假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