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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是王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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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穆绮罗感觉自己在一个很暖和的蛋里,而且还很通风,让人感觉很舒爽。
伸手伸脚,发现自己好像很小,那到底是蛋很大,还是她很小?
如果是蛋很大的话,那应该至少是个恐龙蛋,不然怎么能塞下她,如果是她很小,那她是在鹌鹑蛋里吗?
试着喊了两声,发现没人回应她,自己的声音都是听的模模糊糊的,脚下一踩一陷,有点像踩在棉花糖里,伸手戳了一下,尝尝味道,不好吃。
蹲着看头顶上的蛋壳,好像很高,不过,蛋不应该是圆的吗?怎么这个蛋还好像是没尽头一样,王穆绮罗好奇的往远处走去,走了好久,走不到尽头,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她听见有人喊她。
罗罗,罗罗,你在哪里,快回来,快回来……
“妈……”,王穆绮罗轻呓出声,白芷听的分明,没有动作,只是仍由她继续呓语。
她找不到妈妈,妈妈,你在哪里?我看不到你,妈妈,带我回家……
白芷看着她,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消失在布料里,接着是两滴三滴,泪水像取之不竭,不一小会,便把布料浸湿。
人在睡梦中难掩的悲伤,清醒了,便是十倍甚至百倍的痛,白芷看着她,缓缓伸出手,轻点她的肩头,“掌事,该醒了”。
妈妈,妈妈……我想回家,我好想回家,我不想这么活着,太难受了,太痛了。
“掌事?”,王穆绮罗疲惫的睁开双眼,眼睛不停的在眨动,不知道是风大了还是眼泪流多了,看着白芷,有一瞬间的恍惚。
“掌事醒了,请回房吧,屋外风大”,白芷淡淡道。
掌事?回房?对了……她在另一个世界,一个只有自己的世界,梦境里的酸楚还没有平复,王穆绮罗拉出一个笑,带着点苦涩,“好”。
是了,从现在开始,不管未来如何,她只有她,而她,叫王穆。
王穆被白芷搀回房里,可能是刚刚在外面吹了风,她看起来比之前要虚弱一些,坐在凳子上,看着白芷给她倒茶。
想起刚才做的梦,王穆压下心痛,问了白芷她想到了,但是一直没机会问的事情。
“白芷”,王穆喊了一声,见他看着她,才开口问,“你知道我的玉镯子么?”,怕他可能不清楚,又赶紧解释,“是我戴在左手上的,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掉了,还是说你们给我治病的时候取下来了?”。
倒好茶,白芷双手端放到她跟前,“掌事请用茶”,随即直身道:“掌事说的是那只粉绿玉镯?”,见王穆点头,又说:“掌事稍等”。
白芷走向另一侧,像是梳妆台模样的案桌前,打开一个小盒子的第一层抽屉,从里头取出了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走到王穆面前,把东西递给她。
王穆单手接过,摸着手感像是只手镯,放在桌上打开一看,是很像,但是又不能确定。
她的印象当中,这玉镯一直都是绿色带紫的,只有很早之前,爷爷刚把镯子给她的时候,才是这绿色带点粉和红的样子。
可毕竟是自己带了十几年的东西,拿在手上的感觉不会错,更何况,还有她因为调皮而撞出的裂缝,幸运的是东西没坏掉,只是浅浅的一点裂纹。
不过出于保险,王穆还是问了,“这东西像是我的,可别人没有么?别是弄错了”。
白芷略微挑眼,看着她,只道:“这是玄琴少爷从掌事手上取下来的,该是错不了”。
一听是自己手上的,王穆就放心了,虽然还在奇怪它为什么会褪色,不过心里却多了一点安宁,自己还是有“人”陪的,不怕了。
想到这,她就想戴起来,可她戴惯了左手,现在受伤了,当然是戴不了。如果戴右手,不是不可以,只是,她现在“独臂大侠”的形态,怎么戴?
看了一眼白芷,王穆只得开口麻烦他,“白芷,麻烦你帮我戴一下好吗?”。
不知道这句话是哪里触动了他,白芷有了与之前淡然以外的表情,很淡,王穆没看见。
顿了约有一两秒,白芷双手接过玉镯,看着王穆抬高的手,一手握住被衣袖盖住的手腕,一手将镯子缓缓套进去。
短短几天,却让王穆瘦了一圈,原先戴的时候要卡一下,这会竟是轻轻松松就戴上了,心里一阵唏嘘,要赶紧把肉养起来了。
抬高手,左右晃动着手镯,王穆笑了,想起似的问白芷,“白芷,这有镜子么?”。
白芷未说话,只是略欠身,走向梳妆台端来一面铜镜,放在王穆面前。
王穆一看那镜子,呆了一下,对了,这是古代,古代的镜子应该都是这样。
不过,看着那有些扭曲的人脸,还有模糊的容貌,心里不免怀念起现代的镜子,不是为美丑,只是为这两个世界的差异而感慨。
左右瞧不出个黑白,王穆不再看了,转头朝白芷问了,“白芷,你看我是不是瘦了?”,问完就想到白芷根本就不认识她,哪里知道她瘦了,连忙改成,“白芷,我脸色是不是很难看?”。
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意思,白芷照实道:“掌事大病未愈,脸色难免差些”。
是啊,她受伤了,生了一场大病,虽然她还是想不起来她是怎么来的,又怎么弄的一身伤,可好歹活下来了不是,那就要好好活着。
听完白芷的话,王穆冲他笑了一下,伸手拍拍自己的脸,捏一捏,希望能看起来好点。
看着茶好像不那么烫口,端起来喝了几口,嗯,好喝,赶上爷爷珍藏的碧螺春还是毛尖,好像比那还好喝。
以为没人看到,王穆勾着个头小口小口喝着茶,心里美滋滋的。
就像以前把爷爷珍藏的铁观音拿去煮茶叶蛋,最后还嫌蛋不好吃,爷爷气的是想打她又舍不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
“掌事?”,一声轻轻的疑问,王穆赶紧扭头抹掉眼泪,眨着湿润的眼睛,拉出个微笑,“白芷,我有点困了,我可以睡一会吗?”。
白芷不多话,只是点头行礼,“掌事只管歇息,待晚膳时,奴婢便来唤您”。
王穆此刻很感激这里的人没有多管闲事的习惯,白芷这样冷冷淡淡的,她也开始觉得自在了。
白芷扶她到床边,干净的床铺看来是被人收拾过,可惜又要被她“折磨”了。
任由白芷替她解开带子,慢慢的扶着她躺好,替她盖上被子,掖好被角,微躬身行礼,淡道:“掌事好好休息,奴婢先退下了”。
看着王穆,顿了一下,还是说道:“掌事若有事,唤一声便可”,见她点头,便直起身,旋身走出去,关上门。
“奴婢白芷”,门外的人躬身说道,声音淡如人。
大约几秒,门开了,白芷跨步进入,门又关上。
“主人”,首先朝堂上的男人行礼,再看向一旁笑意连连的叶袭风行了礼,“叶堂主”。
白芷直起身,微垂着头,两手垂立,静待着主人的发问。
许久,一下细小的翻书声,轻轻一句,“说”。
白芷点头行礼,一字一句道。
“王掌事昏睡十七日,噩梦呓语,属下抄写后,命人查过,没有半分与掌事身世相关之事,其中以家中长辈名讳居多,别无他人”。
“掌事略带杨都林山口音,遣词用句方式在本朝无相似之人,样貌形体则趋于北都行府女子”。
“属下用‘情思’,王掌事只是昏睡过去,并未套出任何信息”。
“掌事所着上衣似是以棉麻制成,衣料不似手工纺织,属下已核查,十三都省之内无一相似服饰,西邻异国亦无,衣上所缝制的圆形扁物,不知所谓何物”。
“下裳材质特殊,腰腹间有铜质链锁,缝制于布上,可上下拉合,末尾的圆形半切铁块不知为何物,且样式大胆,本朝男子不曾有此穿法,寻遍满都皆无”。
“所戴玉镯,非我朝盛产之物,西邻亦无”。
“玉镯玉质圆润水泽,做工精细,虽不是本朝珍品之物,却也是难得一见的上品”。
“掌事两垂有孔,双眉形色淡宜,眸亮黑白分明,唇齿方正柔和,肤白形窕,十指素华有余,体态优雅,言行举止得宜,食膳有礼”。
听到这里,叶袭风突然打断,摇扇带笑的问:“你用‘情思’,你家掌事可还受的住?”。
白芷微微看向他,平静道:“回堂主,掌事有‘噬尸蛊’吸食血肉,‘情思’毒性尽数被吸走,人无碍”。
叶袭风笑笑,突又问道:“可还是处子?”。
白芷未有停顿,眉眼清淡,回道:“回堂主,是”。
像是很满意这答案,叶袭风靠向椅背,潇洒的摇着扇子,不再说话。
见叶袭风没有问话的意思,白芷又继续刚才的话,“由此可见掌事出生富庶之家,生养教好,但”,停顿了很不明显的一下,“由肩头至下,两臂、腰腹、股臀、双腿,皆有紧肉”。
白芷一说到这,叶袭风“哦?”了一下,面上笑笑,继续听。
“属下猜测,王掌事应是从小习过些拳脚,为求强身健体”。
“属下查证半月有余,王穆掌事无父母亲友,无家世拖累,该是孤身一人”。
白芷说完,躬身再行礼,身子却并没有伸直,依旧保持着恭敬姿态。
这偌大空间里,原本就安静,就是多几个人,也没添多少人气,白芷一停这房间就安静的一如每一天的光景。
又是一下翻书声,书桌后的男人,眼没抬,只是问了句,“就这些?”。
眼皮有些颤动,白芷又低了点头,双手拱起,静道:“请主人责罚”。
“哈哈哈哈!”,叶袭风突然大笑出声,却也没见谁理他,不过他乐得欢喜,扇子摇个不停,嘴皮子快道:“唉!竟然还有‘雾隐’花了十七天都查不出来的人,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不在乎旁人的反应,只是乐呵的笑道:“这天底下怕是只有这‘王穆’一人了,这要是传了出去,可是要贻笑大方了”。
白芷双眼似冷然,面上毫无波动,等待着主人的发落。
书又翻了一页,男人开了口,“‘十剜’领罚”。
白芷眼角一紧,躬身行礼,淡道:“属下谢主人不杀之恩”,再对叶袭风行礼,移步退了出去。
门打开了,又关上,复刻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