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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掌事家有荷花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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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洗门宴’上,你家‘王掌事’好大派头,好不威风啊”,叶袭风坐在椅子上,手上依旧是那把摇个不停的扇子。
没等白芷禀报,叶袭风先开了口,出口的话不知道是讽刺还是赞扬,听不出,也看不出。
白芷眼皮未动,只是躬身朝书桌后的男人行礼道,“主人”,再转向叶袭风,“叶堂主”。
叶袭风点点头,意思是他听到了,继续笑着摇扇子,等着他报告。
“三日前王掌事扰了‘洗门宴’,各方掌事皆有异色,各自揣测,王掌事无意与他人交好,已然树敌”。
叶袭风有了兴致,有趣的问道,“那白芷你,觉得你家掌事是怎样的人?”。
白芷停了片刻,淡答:“掌事聪慧有余,计谋不足,行事莽撞,品性纯良,心无城府,似难成大事”。
叶袭风挑眉,笑意盎然,道:“照你这么说来,你家掌事完全无可取之处了”,说着看向“他”,“这该……如何是好呢”。
白芷有备而来,没有被叶袭风一番话给挑动,只是安安静静的站着,继续。
“属下送王掌事回院,王掌事半路晕厥,经属下查看,人已无碍”。
不知是白芷哪句话又跳起来叶袭风的兴趣,开口截住了白芷的报告,笑容煦暖如阳,“不知道你家掌事为何晕倒,病因又为何?”。
白芷面色如常,掩下多余的心思,道:“掌事是气急攻心,加之久病未愈,所以晕倒”。
听到满意的答案,叶袭风笑的温柔,身体慵懒的靠向椅背,扇子轻摇。
房内又恢复安静。
许久之后,书页翻动,一道轻灵声音,“以后一日一记,半月一报”。
白芷眉眼未动,躬身行礼,领命退了出去。
出了房门,走出主院,直达别院,左右无人,白芷才松动了眼睑,收拾心神,往芙蓉池走去。
“呵呵呵,气急攻心?”,扇子合上,又打开,“有意思有意思”。
王穆觉得自己昨天晚上晕倒,放在现代来说,绝对是个丢人的事情,不过幸好她是倒在了白芷怀里,如果是别人,那真是丢脸丢大了。
今天没有风,太阳也很好,不热不燥,王穆让白芷带她出来透透气。
不知道有什么事,白芷先忙去了,留她一个人在这里晒牙齿。
王穆一个人坐在亭外树下,背靠着树干,伸直的双腿时不时的抖一下,双脚一开一合,表情甚是悠闲。
白芷走近时,看到的便是她这副模样,听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想她是怎么就坐到了地上。
白芷走到她面前,躬身轻唤,“掌事”。
王穆睁开眼,冲他一笑,开口招呼,“白芷啊,你来了”,看他站着,伸手拍拍旁边的空位,“来,一起坐”。
饶是看过她的身子,替她择衣梳妆,为她戴过玉镯,白芷也没办法轻易的就跟她“平起平坐”。
依旧是躬身的姿态,白芷淡道:“地上湿凉,掌事还是回凉亭里歇坐吧”。
王穆一直都是个不忍忤逆他人好意的人,虽然这是她在白芷走后,花了大半个小时才坐下来的,她也听话的点头,况且病人坐在地上确实不好。
见她同意,白芷半跪下身,两手扶住她的臂膀,轻轻一提,在不弄疼她的情况下,将她扶了起来。
王穆见自己起来的这么容易,不由的夸奖他,“白芷,你力气好大,一提就把我提起来了”,见白芷望着她,又笑道,“我刚才爬过来坐下花了好久,像个乌龟一样”。
白芷没接腔,权当“乌龟”是龟类的一种,尤其是非常非常慢的一种。
王穆坐在石凳上,身下有衣服裤子,还有件披风,基本上感觉不到凉意,看着远处的荷花池,想到了昨天想去看看,就问了他,“白芷,我能去那里看看吗?”。
白芷顺着她的眼神望去,那里是芙蓉池,转回视线对着王穆道:“白芷扶掌事过去”。
王穆一笑,点点头,由得白芷扶起她,不嫌麻烦的,慢慢的走向荷花池。
池里有不少荷花,粉的白的都有,也有些红的,开的姿态各异,却没什么香味。
王穆伸手一指,对着远处的几朵莲花问,“白芷,那是红莲吗?”。
白芷略微一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他虽然读过不少诗书,却不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只得尽力回答,“这是前几年风爷从瑶都迁移过来的,品种应该是掺杂了些”。
那就有可能真的是红莲了,王穆点点头,想起似的问,“风爷是谁?”。
白芷垂下眼,淡道:“风爷掌管所有商贾店铺,掌事您的‘天衣坊’便是其中之一”。
王穆睁大些眼睛,听白芷这么说,这“风爷”就是她的顶头上司,大boss了?
“风爷是我在马车里见到的红衣男人吗?”,王穆问的轻松直白。
白芷闻言,眉眼收紧,缓缓的抬起眼,对着王穆的眼睛,轻轻的一字一句,“掌事切莫再问,此处没有人识得”,末了,又加了一句,“掌事可记清了?”。
王穆看着白芷的眼睛,除了一贯的淡然平静之外,瞧不出别的,可出口的话却是如此的慎重,她不灵光的脑子也听懂了他话里的含义,是在担心她吗?
心下领情,脸上也露出笑容,朝白芷保证道,“白芷,你放心吧!我们今天只是看了荷花”。
见她明白自己的心意,白芷便不再看她,而是轻轻点头,转向池中,淡淡解释,“风爷是掌事见过的白衣执扇男子,名讳叶袭风”。
王穆听了不禁回想,想起那个她见过几回的白衣男人,不管他真心假意,也算是救了自己,如果不是他,她弄不好就真的死在那河边了。
“白芷啊,这别院算是我的吗?”,王穆突然问道。
白芷不明其意,仍道:“‘天衣坊’总坊在此,此处别院已归于掌事所居”。
王穆点点头,又问,“那这芙蓉池里的芙蓉花也是我的了?”。
依旧不知道她卖什么关子,白芷淡淡点头,“自是”。
那,王穆眼珠一转,问道,“那我就是吃了它们,也是可以的咯?”。
白芷闻言抬眼,没让自己的惊讶显露出来,只是一声重复,“吃?”。
王穆笑着点头,“对啊,这芙蓉花里的莲子可以吃,水下的莲藕可以吃,可以炒菜可以做果脯,也可以生吃,不过如果是粉的,生吃可就不太好吃了”。
有些王婆卖瓜的嫌疑,王穆开始吹起来,“对了,还可以炖汤喝,炖鸡炖鸭炖排骨都可以!”,随即又想到似的,喃喃自语,“不知道可不可以炖牛肉”。
白芷认识清醒王穆才几天,就大概摸透了她的性子,虽然木讷了点,却并不失活泼可爱,没有大智慧,却也有自己的小聪明,单纯善良却不愚昧,坚强隐忍,则是她最大的特质。
这都是他藏在心底,没有对主人说出来的,并不是背叛主人,一是这些话并没有多大用处,二是不愿她这么早的陷入危险中,为的只是感激,这世上有人会把他当朋友。
白芷看着她,自是无异议,只问,“掌事想如何食用它们?”。
王穆本想是试试看,并不是非吃不可,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可以吃,单手拍着白芷的手臂,嘴里快速道,“走走走,我把吃法写下来,你给看看行不行”。
说风风就刮,王穆坐在凉亭里,白芷让人去拿了文房四宝。
不一会,下人们送来了,行了礼,又快速退下。
他研着磨,她拿起笔,沾好墨汁,脑子里转啊转,提笔开写。
王穆想啊想,写啊写,把以前上网看的所有跟莲藕有关的食物的做法全部写了下来,想到多少写多少,边写边开始口水泛滥。
不是王穆有多贪吃,或者是多会做饭,只是她因为身体原因,有许多东西是不能吃,就是吃也是极其清淡少味。
明明是个爱吃辣爱吃火锅的普通女孩,却寡盐少油的吃了十几年饭,这种感觉,说苦不苦,却也是压抑了本性。
前后差不多一个小时,王穆写好了,嘴巴呼呼气,另一只手不能动,右手就朝桌上的纸轻弹两下,一脸满足,“写好了!”。
对于她偶尔奇怪的行为,白芷不是视若无睹就是早已习惯,淡然的拿过纸张,抬眼一看。
字迹苍劲有力,略带虚浮,虽不乏清秀,却更像是男子所书,一看便知有不俗的功底,不仅如此,其中有一半的字竟是不识得。
掩下眼里的异色,白芷看着她,只道:“掌事可否详解”。
王穆有些奇怪,伸头去看自己的字,挺好的啊,方方正正的小楷,于是就问,“怎么了?不好看?还是不好懂?”。
白芷眉眼平淡,心下停了一下,直道:“掌事所书,与我朝现下所使用的字略有不同”。
王穆一听,轻“啊”一声,对了,这是古代,语言能通不代表文字能通,更何况,也有很多语言不通的,就好比昨天晚上那个“嚼舌根”说话的人。
想到这,王穆抱歉的笑笑,忙说道:“抱歉抱歉,我一时忘了这里的字跟我们那里不同”,但随即又问,“但是还是有一些是相同的,对吧?”,不然他们不会认得她的名字。
白芷点头轻应,“就此菜谱看来,过半是相通的”。
王穆一听他说菜谱,就有点不好意思了,手轻挥了两下,其实上面的很多她都没吃过,她也不知道好不好吃,也不知道这里能不能吃到,就是写写,解解馋。
害羞完就转回头看白芷,“来来来,我念给你听,哪个字与这里的不同,你再告诉我,我改过来”,然后又看了看,问,“这里有朱砂吗?”。
白芷点头,伸手从一旁的小盒子理拿出一个圆扁的瓷盒,打开,里头是鲜红的朱砂,捻了一点,滴水掺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