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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装腔作势”极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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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柳按住了想要发火的张全,静坐一旁不说话,只是眼睛扫了一圈在座的人,又看向王穆,突然笑道:“张全行事不当,陈某在这里赔罪了,望王掌事见谅”。
王穆不想就这么被糊弄过去,就是不是真心的道歉,她也要当事人亲口说。
她不是咄咄逼人的人,只是今天地方不同,事情不同,人不同,她非要这么做。
“掌事的管教不严,是该道歉,可一人做事一人当,做错事的人就该道歉”,看着陈明柳,“不然,无规矩不成方圆,这以后,你我还怎么管教手下的人,您说是么?”。
王穆话说的太直接,完全不给人留情面,让人就是想绕,都绕不过去这话题。
陈明柳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睛往张全一摆,张全立刻心领神会,面上抽搐了几下,按捺脾气,说了句,“王掌事,对不住了”。
王穆眼睛微垂,轻轻反问,“张全,你家教的是这么道歉的?”。
张全一听,就想发作,道歉是给大家个台阶下,是接了掌事的指示,这娘们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陈明柳轻“嗯?”一声,张全立马收敛,忍了几下,复站起身,双手拱起,对着王穆道:“王掌事,对不住了”,说完就想坐下。
“慢着”,王穆出口阻止。
看着张全,眉眼朴素,“你的道歉,我收下了,白芷的,你还没有道歉”。
没等张全发怒,陈明柳先开口了,“王掌事,向一个下人道歉,这,于理不合吧?”。
王穆微笑点头,嘴角勾起笑,“于理合不合我不管,我只知道,没有人可以欺负我的朋友,可以欺负我的人!”。
这话明摆着就是要惹事,明白着就是偏袒,在座虽然有职位比她小的,可大多都是与她平起平坐的,她这么闹,该怎么收场。
陈明柳本就是看个笑话,顺着给她个面子,让大家尽兴算了,可没想到她还真得寸进尺了,可笑。
“哼,你不过是天衣坊的掌事,我们在座的哪一个不比大,陈掌事看在你是女子的份上,给你几分薄面,你倒傲上了?”。
王穆也不生气,她原本就没打算这么简单,毕竟她是这么的笨,这么的不会说话。
“这位说的是,不过,我头痛身子弱,今天就是在这撒气了,诸位掌事不想解决也没事,咱们请上头的来说话,如何?”。
那人见王穆这么一接,心下一口气堵住,不说也不是,说也不知道说什么,从未见过如此不懂圆滑之人,还是说,这人如此大闹“洗门宴”,是另有原因?
大家一听王穆要把爷请来,心里不住一阵揣测,莫非是她与爷真的有特殊关系?不管是不是吹枕边风,可她竟然敢随口就说请爷出来,绝不是个轻易的人物。
更何况这明白着的小事,硬是闹得这么大,难道今晚其实是她给他们设的“洗门宴”。
陈明柳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轻唤,“张全”。
张全扭头看他,见他神色有异,压下怒火,身子一起一伏,缓慢的再度拱起手,对着白芷道:“白芷小弟,是我张全的不对,望你见谅”。
王穆看着他,似是满意了这样的道歉,又转头看向一旁神色淡然的白芷,轻声问他,“白芷,你接受他的道歉吗?”。
白芷从扶她进门起,就没指望她能有个什么大作为,更不用说能对着这些人说出个子丑寅卯。只是希望她不会落的太难受,而落荒而逃,毕竟,这次的“洗门宴”,本意就是如此。
他身为下人,虽身份不低,而被人瞧不起,尤其是被这些商贾侮辱的事,实属常见,毕竟他们不识得他的真身份。
可她,她也是不识得的,为什么呢?为什么要这么待他?
明明就不是个聪慧的女子,没有身世背景,没有靠山,没有功夫傍身,是这世道上名副其实的弱女子,自救都已经很难,为何还有闲心去帮别人。
白芷很清楚王穆不是个巧言如簧的女子,甚至称得上是愚笨,唯一与现下女子不同的便是她的想法和见识,或许有些小聪明,但也只是勉强能自保,这是为何?
见白芷不作声,王穆望着他,略微睁大了点眼睛,又轻喊他一声,“白芷?”。
回过神,白芷略微躬身,对着王穆道:“回掌事,奴婢接受”。
张全见白芷说了话,就想放下手坐回去,王穆却一个“慢!”,又拦住了他,只是这回不是对他说,而是对白芷。
王穆看着白芷,一字一句,“白芷,你是白芷,懂吗?”。
白芷躬身垂眼,微微的抬起,看向她,眼里快速闪过什么,王穆没有瞧见。
“白芷接受张管事的道歉”,白芷不轻不重,一字一句的答给王穆。
王穆笑了,露出这一顿饭上唯一的笑容,她不是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和流言,只是相比较她在乎的来说,她只在乎她所在乎的。
王穆转回头,对着那群人道:“让各位见笑了,我向来奉行‘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今晚洗门宴我来过了,就算见过各位了,我身子骨弱,需要好好养养,以后,就希望大家互相帮忙,一起为上头谋福利”。
说完,朝着那群人微微福了身,算是再见,转个身,让白芷搀着出了闭月厅,回房去了。
这群被她留在原地的人们,或是左右相看,或是大眼瞪小眼,或是暗自琢磨。
原因只为一个,王穆。
王穆被白芷搀扶着往回走,走了一小会儿,王穆突然停了,小声问白芷,“白芷,咱们后面有人跟着吗?”。
白芷不知她是何意,料想她全无功夫能力,是不可能知道这附近有人在监视,只道:“奴婢并没有看见任何踪迹”。
王穆一听,抬手就拍他手背,有点小怪罪,“不是跟你说了,你是白芷吗?”。
白芷看着被轻拍的手背,眼里闪过些什么,但一如既往的没让王穆看见,只道:“白芷未曾看见有人尾随”。
王穆听白芷这么说,就满意了许多,突然说了句,“扶好我”,便一头栽进他怀里,不再动弹。
白芷反应极快的接住王穆,不明白她是什么意图,下一瞬随即发现她已然是昏迷。
探手去测她鼻息,很微弱,躬身一捞,便把她抱在怀里,快步向别院走去。
不一会功夫,白芷便到了别院,对着两旁的丫鬟低道:“烧水,取干净衣服来”。
丫鬟领命,福身退出去。
白芷将人放到床上,坐在床边,躬身探脉。
不一小会,便松开手,眉眼跳动,须臾又平静。
脉象微乱,旧伤未犯,并无大碍,气急攻心,她只是气急攻心。
气急攻心,竟只是为了个他?
白芷坐着不动,垂眼看着她,面上看不出,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少子,奴婢送热水和衣物来了”,门外轻响起一人声。
白芷收敛心神,出口唤道,“进来”。
丫鬟鱼贯而入,一个捧着衣物,两个端着水盆,一个提着水壶,朝着白芷福身行礼,“少子”。
白芷侧身退到床帘外,对那几人道:“替掌事擦拭净身,再换上干爽衣物”。
丫鬟们又福身,带头的那个轻声低应,“是”。
说完,丫鬟们便倾身上前,开始为王穆擦洗,见白芷并没有出去,她们也没有任何异色,只是安分的做着自己的事。
白芷站立在一旁,面朝着王穆,眼睛却是看向别处,面上依旧是他的淡然。
她到府第一天,便是他在照料,无论是施针下药让她好吐露真言,还是对她赤身检查,都是他做的。
他用的药对她伤害不小,让她每天都只能醒来片刻,便又昏迷,醒来记忆全无,身体一直在虚弱。
每一日,每一夜,这个姑娘处在半梦半醒间,出口的全是胡言乱语,身上从未有半件遮蔽。
每一寸肌肤,每一寸毛发都被他检查过,这种侮辱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是欲死的难堪。
他为主人做事,只为主人,不为对错黑白,这些伤害她的事,不过是他所做的许多事当中微小的一件。
玄琴用了“噬尸蛊”伤了她的身,他用“情思”损了她的元气,如果不是两相抵触,怕是早就没命了。
他不能离开这间房,只是,他不愿,不愿让她再如此难堪。
丫鬟们的速度很快,力求不让王穆着凉,不消片刻,收拾好东西,朝白芷行礼,便快速退了出去。
白芷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房内一夜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