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叶梧桐坠》属洙

74、叶叶梧桐坠：第十四章：梧桐问 第一节

　　1，网络、电台，报社，铺天盖地都是罗衣的新闻。……才女罗衣单枪匹马，杀向世界画坛，她是乌河市的‘杀手’，更是乌河市的骄傲。
　　《磐石》杂志社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谁都知道这是他们集团公司老总林正欣推荐的，几天的时间，都是为这件事津津乐道。不得不服，在这人世间，关系网是多么重要，天大的才气，也得有伯乐相中。
　　林正欣满面春风，罗衣就是他借来的剑。罗衣的荣誉，可以挫伤了杜文晏的锐气。这种报复，比当初栽赃小云鹤的事件，高明多了。
　　酒鬼游荡到杜文晏的身边，少不了调侃一番，“你的罗衣，威名远播。你看新闻。你看林正欣那个高兴劲。”
　　“看到了。”
　　“就这么平淡的回复我？”
　　“要我‘啊呀’一声？咚咚锵锵……嘚？”杜文晏问，“这样回复隆重吗？”
　　“你不多说点什么吗？就这些？杜文晏，你心里是平静如水，还是心潮起伏？”
　　“半死半活。”杜文晏照旧瞪了酒鬼一眼，“请注意措辞恰当，莫说，‘你的罗衣’，别人听到，还不知道怎么想。”
　　“我就要你跳进黄河洗不清。老实交代，她仅仅是你的作者吗？”
　　“拒绝回答。”
　　“要不要让我告诉咱们的林总，说你认识她？”
　　“你敢！”
　　“成，咱们绝交三日。”酒鬼气鼓鼓地，“以为我真不知道，你心乱如麻。”
　　杜文晏明显感觉到了，额头微凉，会不会是冒汗了？
　　杜文晏镇静的打字，看图。时而在文档里勾勒两笔，时而翻看桌面如山的文档资料。看不出，他和往日有何区别，他的心里却像是着了火。
　　终于等到下班了。
　　杜文晏一个人呆着，抚心自问，这余下的路该怎么走呢？他舍不得向她下手，前日看见阳台的她，对她的仇恨早就消失殆尽了。
　　目标毫无进展，他该怎么像母亲的亡魂交代呢？他曾向母亲承诺一场复仇场景。在罗衣出嫁当天，他便冲过去捣毁她的婚宴，揭露她当年逼死母亲的事实，然后……他把这场面想象成轰动一时的绝杀，很符合他为母复仇的孝子形象。
　　但是，很多天过去了，很多个月过去了，罗衣一点嫁人的动静都没有。现在还弄出那么大的奖项，荣誉铺天盖地，恐怕连在鬼界的母亲都要惊醒了。
　　最重要的是，他舍不得动她。
　　这是杜文晏最怕的，他害怕母亲说他不孝，他也怕外婆骂他无用。这个骂了十多年的名字，摇身一变，让另一个名字名扬天下，简直是杜文晏的笑话。而在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他居然很高兴，很幸福。他居然有那么一刻的欢喜，为这个叫罗衣的女子，高喊加油！他的罪恶感越来越大了，他对不起母亲。
　　杜文晏怀疑自己的身体里，还有另一个人，他就是双面人。他迫切希望她嫁掉，又如此害怕她真的嫁了。他坚决不承认自己还爱着罗衣，却无法忘却罗衣的一切碎碎念念。
　　思念之痛，便是这般隔着车窗玻璃看上一眼，顷刻，泪流满面。
　　罗衣做梦都想不到，杜文晏就在自己的屋檐底下，就在她家窗户的不远去。和杜文晏分别之后，她的眼光总是下意识捕捉路中一些白色的车子，和那熟悉的车号。她万万没想到，她寻了很久的人影和车身，一直潜伏在她身边。他一直在暗中掌控着她，而她半点都没有觉察。
　　早在几个月前，杜文晏就是用全部的黑色武装自己。他换了白色的马自达，车牌号码也换了。白天他装着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晚上偷窥的怪癖从没有任何人知道。
　　他整点零时起床，呆在罗衣的窗口的不远处，至少待上一个时辰。
　　“我有病吗？”杜文晏在问自己。
　　他发现他中蛊了，夜晚他若不来罗衣的窗户下晃荡，他就会彻夜不眠。他对他母亲的死魂灵，拜了三拜说：“母亲大人，请你在鬼界好好保重，我在人间，却是生不如死，连死都不如。我爱上了一个迫害你的女子，罪不可赦。”
　　他早就心慈手软了。
　　他习惯性地偷窥，揪错。他很庆幸，罗衣半点都不给他揪错的机会。这么多个夜晚她连灯都没打开过，更谈不上和某个男人约会，聚会，或者晚归。她就像一个叶子，落在那里悄无声息。实际上，很多时候，他来到罗衣的窗口，瞌睡便来了，他就像婴儿来到了母亲的摇篮。他把车子的天窗打开，顺利成章躺在车子里的呼呼大睡，就这样一下子睡到天亮。
　　一场来不及说出来的爱情，像两个精神病患者的偶遇，拥堵于独木桩上，一摇三晃。

作者有话说

　　一场来不及说出来的爱情，像两个精神病患者的偶遇，拥堵于独木桩上，一摇三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