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叶梧桐坠》属洙

6、叶叶梧桐坠 第二章：惊言 第一节

　　叶叶梧桐坠

　　第二章惊言 第一节

　　第二章：惊言

　　1，杜文晏就这么回来了。如此焦急，如此无奈。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他又是谁呢？从他的姓名刻在杜家族谱上开始，父系的姓氏，父亲的村庄河流，将从他的生命里，毫不留情的抹去！
　　还有血液。
　　他一进门，就要冲出去，冲到田塍去……。
　　上次，全省文艺干部表彰大会，父亲找到他时，并没有多解释什么。他当着许多下属的面，说道：“杜老师青年才俊，我们合影一张吧。”父亲话音未落，已经有几个记者，咔擦咔擦的完成了他和父亲的合影。
　　众目睽睽之下，他用什么理由拒绝？他现在后悔了，这张秘密的父子照，背叛了母亲，也是背叛杜家的罪证。
　　他已经十多年不和父亲说话了。
　　父亲也一直愿意帮他隐藏，隐藏他们是父子的事实。父亲已经苍老很多，父亲拉着他的手，一直舍不得松开。父亲是邻市的最高长官，想见杜文晏，实在是简单不过的事情。
　　这个父亲，又坏了他的心情。至少有十几个微友，在议论他们的相貌。杜文晏莫名的烦躁，他已经冲出外婆的病房……
　　他开始清洗。他蹲在田塍的最中央，看似找蝌蚪，挖泥鳅，实际在他覆盖的裤脚上，引来一对对的蚂蝗。这是他一个人的秘密，最难戒除的怪病。
　　“罗衣，我害怕。”他在心里呼喊她，却是绝对绝对不敢让她知道。
　　这些蚂蝗少说也有十多条，他们褐灰色的躯干，在卖力地吮吸亲生父亲留给他的鲜红血液。在这场毛骨悚然的游戏中，他能把母亲当年吊死在父亲办公楼的场景，幻想成一个成年人的游戏。像他一样，在无边无际的绝望和恐慌中，咬噬敌人的快感。
　　“文晏，文晏……”大舅舅在喊他了，他呆在这里多久了呢？
　　“来了……”
　　他懒洋洋的要回到田埂。从田塍往回走，有股瘾君子的颓废和激越。
　　他一边走一边踢掉路中的几个石子，脚背上有几处蚂蝗叮咬的血迹还未完全褪去。他好久没回家，好久没玩这个游戏了。
　　他得收藏。包括白天黑夜都恨着的父亲，也得当着一件物品藏起来。母亲多年前去世，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对亲生父亲的憎恨好像慢慢淡了点。
　　不想了，杜文晏又踢掉几个石子，往回走。
　　“文晏啦，又去玩泥巴啦？……城市里找不到泥巴嘞。”不知道是哪个辈分的亲戚，在和他打招呼。
　　“嗯，表嫂好。”杜文晏礼貌的叫了声对方。
　　“哦，要叫舅妈。我是你堂七舅舅屋里的。”
　　“堂七舅妈好。”杜文晏对这个头发梳的光溜的女人，再喊了一声。
　　就要绕过一间新做的楼房时，他又听堂七舅妈在问，“文晏，女朋友带回来了吗？”
　　“哦，下次。”他不得不又转回头，微笑的应答。
　　罗衣要是能跟着回来，就好了。罗衣就是他的药，无需浸泡，煎熬，耗时的情况下，就可以医治好他的怪病。罗衣身上自带一种中药的温补香味，把他周围的蚂蝗都熏的差不多绝迹了。
　　真好，他想起罗衣又笑了。
　　他得收住嘴角的笑意，小姨在远远地望着他回来。外婆病重，他可不敢狼心狗肺的样子笑给大家看。就算装，也得装出一点悲悲戚戚的样子。
　　杜文晏严肃起来，回到屋里，移坐在小姨身边，“小姨，做这么多菜呀。”
　　“文晏呀，也没把女朋友带过来，怕是你外婆见不到了喔。”小姨答非所问。小姨比那位堂七舅妈更甚，时时刻刻要他把女朋友带回来。小姨和他见面不到一个时辰，已经问了七八次了。
　　“是朋友。”杜文晏很怕小姨猜中他的心思。
　　“朋友再多也没用，要女朋友，女朋友……文晏。”小姨说，其他表兄弟们一年换了好几个。
　　“嗯，知道知道呢。”
　　“你年年都说，知道。就是不知道带回来我看看。”小姨生气的补了一句。
　　杜文晏抿嘴，含笑。
　　“你这孩子，要是你妈还在，就好了。”小姨起身，叹息着。
　　杜文晏也有些伤感，撂下筷子，去了外婆的里屋。
　　小姨跟着来到里屋，看到杜文晏半跪在外婆床榻前，便不好再问什么了。母亲来日不多，再想起早年自杀身亡的大姐，小姨眼眶又红了起来。
　　杜文晏心思重重，他在外婆床前，更多的也是逃避小姨的追问。他时不时偷看手机，他对罗衣的牵挂，从第一次见面，便再也没有停息过。
　　他想说出来，让大家分享自己的喜悦。说找到了自己心仪的女子，大家能接受吗？一个不懂世俗的罗衣，一个被敬老院收养的私生女，舅舅和小姨会怎么看？表兄弟会不会取笑自己？
　　身份，如此沉重。

作者有话说

　　回来，一大堆逼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