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叶梧桐坠》属洙

45、叶叶梧桐坠：第八章 精神之狱 第四节

　　4，兽医母亲的情绪也在慢慢的缓和。虽然她的精神病很难有痊愈的可能，但至少她现在有活着的尊严。她有专门的护工伺候她的饮食起居，这是兽医作为儿子为她所做的。没有蒋老先生，他的母亲可能会还在街上晃荡，邋遢的不成个样子。单单几个谢字，难以表达他对养父蒋老先生厚重的恩情。他的感恩，便是像蒋老先生一样，也去帮助一些需要帮助的人，特别是精神上的穷途末路者。
　　罗衣极度羡慕，“你比我幸福多了，你好歹有个妈妈，我可是连妈妈墓碑，都不知道在哪里。”
　　搞得兽医很不好意思，“别灰心，活着就是希望。”
　　“嗯。”
　　“我们都说出来了，没有心理上的纠结，一切慢慢会好的。”兽医说。
　　“好的。”罗衣故作轻松，实际她还有没告诉兽医，当自己被杜文晏否定的时候，那种苦，无法救赎。
　　为什么杜文晏不能信任自己？
　　都不想了，坐等晚上吃火锅，好好喝几杯。
　　一个人的孤单，是罗衣最惧怕的时候。孤单中想起这个黑色的春天，杜文晏的曾经的笑颜又固执的浮现在眼前。
　　“你怎么也会看上画作《黑色的春天》”罗衣问。
　　“因为是你画的。”这就是最简单的理由。
　　“还以为我真的是天才，原来也是好友的谬赞。”罗衣很失望。
　　“你非要我在面前，说上复杂的理由？说一百次……我喜欢？”杜文晏没有继续说下去，倒是把罗衣臊得面脸通红。爱屋及乌，她懂得杜文晏的意思。
　　这一切，消失的太快，太远了。
　　梧桐叶，金绒球，缘来缘去随风落。
　　“杜文晏……你的博学，像天庭的花卉，清香明目。”那是罗衣由衷的赞赏。
　　“罗衣，不准你自卑。相信自己，你有绘画的天赋，坚持。”这也是杜文晏对罗衣最高的肯定。
　　也是在那时候，他们发现梧桐叶上的画儿，会这么美丽，祥瑞。
　　杜文晏说起关于梧桐叶的诗词，口若悬河：比如“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李煜的《相见欢》……缺月、梧桐、深院、清秋，这一切无不渲染出一种凄凉的境界，反映出他内心的孤寂之情。作为一个亡国之君，一个苟延残喘的囚徒，他在下片中用极其婉转而又无奈的笔调，表达他心中复杂而又不可言喻的愁苦与悲伤。
　　说完，他问罗衣。“听得懂吗？”
　　“嗯。”罗衣使劲点头，她当然听得懂，听不懂她也愿意去听。
　　杜文晏继续言说。
　　还有“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李清照《声声慢》她的“愁思”，总是和绵绵不断的细雨难解难分。
　　最喜欢的还是宋代诗人晏殊的《清平乐》，金风细细。叶叶梧桐坠。绿酒初尝人易醉。一枕小窗浓睡。紫薇朱槿花残。斜阳却照阑干。双燕欲归时节，银屏昨夜微寒。
　　“……叶叶”这两个名词连用，展开一片片叶子飘落的景象，很有次序、很有节奏。梧桐经秋写的很是凄厉。
　　词人用笔轻灵，色调淡雅，语气仿佛与一位友人娓娓而谈。而画堂中的词人因饮了绿酒，一会儿便醉眠了。
　　酒入愁肠，嫁给相思。
　　杜文晏就是一个庞大的知识容器，古典诗词，赏析评论从他的知识系统，自然而然的溢出来。
　　罗衣完全沉浸在杜文晏的博学才思中，他喜欢的，也是罗衣喜欢的。而她的诗神，也是杜文晏所膜拜的。现在回忆起来，也许是冥冥中早就命定，他们遇见的美丽，纷飞的相思，如叶叶梧桐。
　　“我为什么要恨他？”罗衣在反问自己。她告诫自己，记住一切美丽的，忘却恨。
　　好久没见他了。
　　那么想，
　　那么念，
　　那么爱。
　　一种痛在空中，空空的无。抓不到的空无中，痛的，无根可依。
　　不能再想了，思念铺天盖地，会吞噬她的所有。
　　忘了他吧。
　　罗衣挥挥洒洒，让这些叶子飞扬，舞出她的第三首诗，《忘却》：
　　忘却你的手机号码 / 忘却你的姓氏名讳 / 忘却你的容颜和这所有的怨怼 。
　　忘却 / 你身边所围筑的一池池墨水 / 一片片黑 / 移向这个个春天的黑夜。
　　旱鸭子 / 从此你安全了 / 岸上不再有危险/就这样 / 忘却了/流年。

作者有话说

　　《忘却》：
忘却你的手机号码 / 忘却你的姓氏名讳 / 忘却你的容颜和这所有的怨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