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路漫漫》柚子与猫生

3、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喜欢顾南安，是余笙心底最深的秘密。

　　不过，作为死党的程亦轩还是看出了异样，他托着腮帮子问对面的人“余笙，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哪......哪有，你别乱说。”余笙显然有点慌张，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啧啧啧，余笙，你真不会撒谎。”程亦轩一边摇头一边从抽屉里拿出镜子对着余笙，语气略带嘲笑道“你看，你的脸红得跟柿子一样。”

　　果然，镜子里自己的脸红得不像话，这个该死的毛病。
　　从小，余笙只要一说谎，脸就会发红。
　　“快如实招来，看上哪家良家少男了？”程亦轩一脸八卦地问道。

　　“我告诉你，你别和别人说。”

　　“喂，我是那种随便乱说的人吗？你太不信任我了。”程亦轩撇了撇嘴，变得有些不高兴。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生气。”见状，余笙忙安慰他。

　　“好了，我开玩笑的，你快说你看上的是谁？”

　　“就......就是高三（2）班的顾南安。”一提到顾南安，余笙的舌头就好像打了结，吞吞吐吐才挤出几个字。

　　“顾南安？好像在哪听过，哦，就是上次新生会上那个演讲的？”

　　“嗯。”余笙缓缓点头。

　　“没想到你喜欢这种的，我感觉他也挺一般的呀。”程亦轩坐在椅子上，慵懒地翘起二郎腿。

　　“你懂什么，人家可优秀了，和你没得比。”余笙不满地说道。

　　“呦，功课做得挺足的，怎么，把他生辰八字都打听了一遍？”

　　“我才没你那么无聊。”余笙白了程亦轩一眼。

　　“那你怎么追他？”明显，程亦轩对于余笙的回答很不解。

　　“不知道，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追到他。”余笙耷拉着脑袋，话语中带着些许丧气。

　　“嗯，也是，像他这么优秀的人，肯定会有很多女孩喜欢，或许，人家早有女朋友了。”

　　“呀，程亦轩，你不打击我会死啊！”余笙生气地举起了拳头。

　　“诶，君子动口不动手，那为了弥补你受伤的心灵，下午放学，我请你去南街新开的奶茶店喝奶茶，怎样？”程亦轩看着余笙，笑得异常灿烂。

　　“一言为定。”说着，伸出小拇指在程亦轩面前晃了晃。

　　“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个。”程亦轩嘴上说着幼稚，手指却不自觉地伸出去。
　　在学校里，时间总过得异常漫长，好不容易熬到放学，余笙快速地收拾好书包，跟着程亦轩来到南街。

　　站在那家新开的奶茶店门口，程亦轩突然接到电话，然后他一脸紧急地告诉余笙自己家里有事，让余笙先进去，并塞给她一些钱，之后便火急火燎地跑走了。

　　“什么嘛，说好和我一起喝奶茶的。”看着程亦轩匆匆离去的背影，余笙不禁埋怨道。

　　走进奶茶店，里面的装潢清一色是绿色，墙上贴着森林样式的壁纸，给人一种舒服自然的感觉。

　　余笙坐到一个靠窗的位子，抬眼看了看窗外，天际的夕阳晕染了四周，云彩呈现出一种间于橙与黄之间绚烂的色彩。

　　“请问，你需要点些什么？”熟悉的嗓音自耳边响起。

　　余笙募地回过神，转头，那张俊秀的五官在眼前无限放大。

　　见到来人，顾南安也是一脸的吃惊。

　　“是你？”两人几乎同时叫出声。

　　“这么巧，你也在这？”顾南安说话总是轻柔且温和。

　　“嗯。”余笙点点头。

　　“余笙？”

　　听到自己的名字，余笙抬头惊讶地看着他。

　　似乎明白她的疑惑，顾南安笑了笑，说“你上次跟我说你叫余笙，我还有些不确定，现在刚好验证一下。”

　　“......哦。”在顾南安面前，余笙总显得话很少。

　　“怎么样，想喝点什么？”顾南安递给她一份单子。

　　余笙看了看目录，喝的和吃的有很多，她翻了几页依旧不知道该点些什么。

　　“我觉得这个蔚蓝海岸挺不错的，还有这个盆栽冰淇淋也挺好的，你可以试一下。”顾南安伸手指了指上面的图片。

　　余笙看着纸上那只纤长白皙的手指，木纳地点了点头，思绪开始尽数飘散。

　　“那你等一下，我去点餐。”说着朝服务台走去。

　　等顾南安走后，余笙有些不解，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工作。

　　这个问题一直徘徊在她的脑海里，久久无法散去。直到顾南安端着饮品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你的东西。”顾南安小心地把吃的摆在桌上，并递给余笙干净到发亮的餐具。

　　余笙接过勺子，犹豫了几秒，终于说出了心中的疑问“为什么学长会在这里？”

　　“我吗，我在这里打工。”顾南安脸上始终保持着淡淡的笑意。

　　“打工？”余笙不禁睁大了眼睛，里面写满了疑惑。她不理解，向来优秀的顾南安，怎么会跑到这个地方打工。

　　“嗯。”这次换他点点头。

　　“为什么？”话一出口，余笙就后悔了，问得什么破问题！万一惹得男神不高兴了以后还怎么撩得到他！

　　“这个说来话长了......”顾南安眼眸淡了淡，语气有点沉重。

　　“这个东西看起来好好吃，我先尝一口。”余笙立马转移了话题，说着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放进嘴里，一股柔软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唔......这个真好吃。”说着又舀了一勺，嘴里含糊地说道。

　　看着面前的女孩，顾南安哭笑不得。
　　“那你先吃，我去工作了。”说着朝别桌走去。

　　余笙一边吃一边看着专心工作的顾南安，心里开始被不知名的东西慢慢填满，后来，她才知道，那是幸福。

　　当时，余笙很感谢程亦轩，要不是他提议去那里吃东西，她也不会遇见顾南安，后来也要不是他家里有事先离开，她也不可能和顾南安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事后，余笙把这件事告诉了程亦轩，没想到那小子竟然后悔没在现场替余笙把关，还问顾南安有没有占余笙便宜。

　　余笙听见程亦轩这样评价顾南安，顿时黑了脸，男神怎么会是这种人！然后毫不客气地赏了他两个爆栗。

　　被揍的程亦轩痛得上窜下跳，愤怒地指着余笙骂她忘恩负义。
　　余笙倒也没有反驳，心满意足地往学校走，留下一身创伤的程亦轩悲伤逆流成河。

　　后来的每一天放学，余笙总会往与家相反的南街走去，理由很简单，为了见顾南安。

　　久而久之，她成了那里的常客，与顾南安也有了默契。

　　只要余笙一来，顾南安就会把刚刚已经准备好的饮品端上来，因为他知道，余笙只喜欢吃这个。

　　有时候，店里没有多少客人，顾南安会坐在某个位子上，开始埋头写作业。

　　余笙时常望着顾南安好看的侧颜发呆，每每这时，耳边就会传来清澈爽朗的声音“你这样看我，我可没办法好好写作业。”

　　听到这话，余笙忙慌不择乱的低下头，喝着手里的饮料，脸却烫得不像话。

　　那时，余笙没注意，坐在不远处的顾南安，从一开始就从未抬过头的他，在面对余笙一系列可爱动作的时候，嘴角的笑意变得越来越深。

　　在学校的时候，俩人偶尔恰巧碰面，顾南安会笑着朝余笙打招呼，余笙也会开始试着点头回应。

　　走在余笙身边的程亦轩，似乎早已看穿了这一切，偷偷拉过余笙，小声贴到她耳朵旁，吹着热气“我小看你了，进展那么快。”

　　被他这么一说，本来就害羞的余笙这下又羞又怒，用手肘重重戳了程亦轩的胸膛一下。

　　“呀，你个暴力女，干嘛动不动就打我！”

　　“以后，我的事，我拜托你千万别管，还有，别去招惹顾南安，懂吗？”余笙最了解程亦轩了，他最大的毛病就是没事找事。

　　知道余笙害怕自己会对顾南安做什么事，无奈地叹了口气“诶，真是护夫心切，你放心，我不会干什么事情的。”

　　听见程亦轩称顾南安为自己的“夫”，余笙一记眼神杀过去，但既然程亦轩保证了，她也就安心了。

　　入秋后，天气变得越来越冷，A城动不动就会下大雨。

　　此刻，窗外又开始飘起绵绵细雨。余笙用手单撑着脑袋，心里烦恼着放学该如何去南街。

　　“明明早上还艳阳高照的，怎么到下午就开始下雨了？”因为出门没带伞，余笙暗自埋怨道。

　　放学后，余笙站在校门口，不知是走是留，心里纠结极了。

　　渐渐地，学校里的人大多都离去时，余笙依旧呆站在原地，开始变得手足无措。

　　正当她想直接冲出去时，一只大而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回头，顾南安正撑着伞站在自己身后。
　　“你要去南街吗？要不一起吧。”他干净的嗓音伴随着嘈杂的雨声一并传入余笙耳里。

　　“可以吗？”余笙看着顾南安的眼睛，问得不确定。

　　“当然了，走吧。”说着，领着余笙一起走进了雨里。

　　路上，余笙感觉像是在做梦，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和顾南安撑同一把伞。
　　或许周围太过于寂静，余笙都能听见心脏激烈跳动的声音。

　　“嗯......为什么学长到现在还没走？”
　　这次是余笙试着努力打破寂静的氛围。

　　“今天刚好练习钢琴，所以走得比较晚。”

　　“原来是这样，那上次也是......”听到回答，余笙小声地嘀咕道。

　　“其实，你不用叫我学长，叫我名字就好了，叫学长我还觉得有些变扭。”顾南安突然转过头，神情真挚道。

　　“啊？......哦......”顾南安的脸在雨中显得迷离又模糊，可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里，却布满了碎钻样的星辰，在无边的夜晚，闪着耀眼的光芒。

　　余笙不知道走了多久，好像路程很漫长，漫长到足够她把身旁少年所有美好的模样都牢牢刻印在心底。

　　来到店内，顾南安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条毛巾，递给眼前的人“擦擦吧，不然要感冒了。”

　　“谢谢。”余笙接过毛巾，小心地擦拭着脸上的雨水。

　　“你先坐，我去帮你点吃的。”

　　余笙乖巧地坐在一个靠墙的位子上。她看了看墙上的东西，发现上面贴着许多张便利贴，有告白的，有许愿的，还有一些日常记录心情的。

　　余笙灵机一动，从包里掏出笔和纸，仔细地在上面写道“顾南安，我喜欢你。”

　　刚贴上去，只见顾南安端着吃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也许是心虚，余笙吓得站了起来。那张纸因为之前并没有贴牢再加上刚才余笙的大动作，纸张缓缓飘落到桌上。

　　顾南安看着行为奇怪的余笙和桌上莫名的纸条，眼里划过几丝疑惑。

　　他拿起桌上的便利贴，看了看上面的字，表情有些令人不解。

　　而此时的余笙，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太丢脸了。

　　“这......是你写的吗？”顾南安把纸条递到余笙面前。

　　“不......不......嗯。”余笙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对面的人没再说话，余笙的心脏像是要跳出体内似的，手上不断冒着冷汗。

　　如果顾南安拒绝自己，那么他们以后肯定连朋友都做不了了。

　　一想到这，余笙真恨不得立马从这里消失。

　　“那个.....我先走了。”话音一落，余笙便拿起书包往外跑。

　　“等一下。”顾南安再次抓住她的手臂，迈开步走到她的面前，笑着说“余笙，你说巧不巧，刚好，我也喜欢你。”

　　听到这话，余笙抬头诧异地看着顾南安，嘴巴长得老大。

　　“所以，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少年深情地望着对面的女生，款款说道。

　　“......”

　　“你......不愿意？”见余笙没回答，顾南安脸上划过一丝失落。

　　“不是的......我当然愿意！”余笙立马解释道。

　　“那以后，你就是我女朋友了！余笙，我一定会对你好。”顾南安看着余笙认真地说到。这是顾南安对余笙的第一次承诺。

　　余笙脸颊通红，抢过顾南安手里的便利贴，又悄悄在下面添了几个字。将纸递给顾南安，指着墙上的最高处，“你帮我贴高一些，不许偷看！”

　　顾南安微微一笑，利用身高优势将便利贴贴在最上方，然后看了看余笙，见余笙笑着点头，他也笑了。

　　其实那几个字顾南安不小心瞄到了，但他没有说出来，估计眼前这个小女生也不希望他说穿吧！不过那后半句还是见鬼去吧！

　　那张纸上用清秀的字体写着：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多年以后，回想当时的画面，少年信誓旦旦说要永远对她好，眼眸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郑重。而他面前的女孩，脸上始终洋溢着那个名叫幸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