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樱楼》gugu_辜寥晨

8、第八章 两小无猜常作伴 天马行空自在书

　　时候不早，天黑透了，苏家四口临别，璋平公主有些不舍，看来她和苏樱的母亲铁向馨很相投。她开口让铁向馨常来坐坐，也允许苏樱苏梅常来府中玩耍。
　　辜蒹虞没想到，向来君子作为的苏樱还真的不畏闲言，常常来府中找辜蒹虞，而母亲璋平公主只当他们两个是两小无猜的玩伴。
　　这日苏樱又来找辜蒹虞，听新亭说在花园里。只见地面上摆着两张图，旁边的大石头上放着一本书，而辜蒹虞正蹲在那里认真的看着。苏樱笑道：“只以为你在书院特立独行，今日见了原来滥觞在这里。去亭子里看，日光照的眼睛不疼吗。”说罢苏樱上前用衣袖遮在辜蒹虞的脑袋上方。
　　辜蒹虞道：“不碍事，你也来看看。”
　　苏樱低头望去，原来是河图洛书，石头上的是《推背图》。他笑道：“看什么？”
　　辜蒹虞道：“看看伏羲氏是怎样推导出的八卦。”苏樱道：“那讲法就多了。”
　　辜蒹虞道：“那《推背图》呢？”
　　苏樱道：“天机不可泄露。”
　　辜蒹虞噘嘴道：“你这分明就是偷懒，好好你不看，就站到一边去。”
　　柑香打趣道：“都闪开，小郡主要布局了。”
　　新亭配合着佯装退避模样。
　　辜蒹虞道：“你提醒了我，下次一定要霞姐姐好好教我道法。”
　　苏樱道：“这也要看那也要学，你还想像庄子那样，其学无所不窥。”
　　辜蒹虞道：“你什么意思，我要能像庄子那样就好了，他可是我的目标。”
　　苏樱从亭子里的石桌上倒一杯茶，递给辜蒹虞喝。
　　走过时瞄到地上有个纸团，随手捡起，打开来，上面涂涂描描画着天风姤，在初六上有个标记，旁边注释一堆文字。
　　苏樱嬉笑眉开，辜蒹虞听到声音回头看他，苏樱轻轻摇了摇手中皱皱巴巴的纸，笑道：“原来如此。”
　　这是刚刚辜蒹虞算的一卦，有什么问题。辜蒹虞问道：“怎么了。”
　　苏樱道：“原来你是姤姤，一个女子顶的上五位男子，怎能不强势，怎能不博学。”
　　天风姤，天上风下，上面五个阳爻下面一个阴爻，阴爻顺势逐渐上升，上面的阳爻慢慢减退。犹如阴盛阳衰的趋势。
　　辜蒹虞道：“你可真够无聊的。你怎知道我求的是何事。”
　　苏樱不管只打趣她说：“这卦本来就很适合你，你就是姤姤，很好听吧。”
　　辜蒹虞有些生气，不知道苏樱在这捣什么乱，什么都能往她身上靠。就算她稍微有些强势怎么样，他是没见过她母亲璋平公主完全强势的样子。
　　辜蒹虞有些不高兴的转身不理他。苏樱却还在乐呵呵的调侃，完全没注意她的不高兴。
　　新亭看是如此，便找个借口打发苏公子离开，让辜蒹虞专心思考。
　　待苏樱走后，辜蒹虞坐在大石块上郁闷，平时温文尔雅的苏公子今天是吃错药了，看见她不高兴还长舌妇似得说个没完。辜蒹虞摇头，混熟了就看到风度翩翩的才子的另外一面，辜蒹虞想着想着又噗呲笑出声来，他这样不严肃的样子还真有点可爱。
　　次日，苏樱又来奉阳侯府找辜蒹虞。辜蒹虞心道他该不会又来揶揄她的吧，只低头读她的书不予理睬。
　　新亭却揶揄起苏樱来，道：“大冷的天，苏公子一趟一趟来，不会被冻僵了吧。”
　　苏樱笑道：“本来是僵的，手脚都是冰的，来到贵府中一下子都暖了。”他今日带了贴身随从小厮茗荞。茗荞平日里在天合苑见过辜蒹虞和柑香，却没认出来，只是愣愣的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女子发呆。
　　苏樱看过去，树下的女子正捧着《花间集》喃喃读着，她着一袭素色白衣，头发半披着，黑丝直直垂下到腰间，脸上淡妆相宜，如出水芙蓉般冰清玉洁。
　　苏樱只一句：“绘事后素。”来概括描述辜蒹虞的芳华。
　　茗荞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苏樱道：“本身就已经很美了，加上素的白色更加惊艳美丽。”
　　茗荞说道：“原来和亮洁的白色一对比，发现其余的绚丽色彩都汇聚在脸上。”
　　苏樱点头道：“正是这个意思，看来你也在不知不觉中进步了。再考考你，吟首诗来映景。”
　　茗荞暗自思索着道：“平时也记了不少诗词，现在要马上吟一首还真想不出什么好的。”
　　苏樱轻声道：“碧桃天上栽和露，不是凡花数。”
　　茗荞听闻不住赞同道：“是秦观的词。”
　　辜蒹虞听到声音，抬头道：“在说谁的诗。”
　　苏樱笑道：“秦观的《虞美人》。”他离近了注意到辜蒹虞身旁的石桌上还放着本汤显祖的《玉茗堂评花间集》。
　　苏樱道：“想也就是你能坐得住，这样的书我翻过几页就放下了。”
　　辜蒹虞道：“这本不是男人看的书，无聊翻翻而已，我也是就着汤显祖的评语觉得有趣些。也很惊叹有些男人们写出的诗比女人还要柔情万种，他们写女人们，我们读的人在看他们，他们观察的仔细让我都要通过他们来看女人的美才觉惊叹。他们念书不只想着仕途功名又让人好奇他们背后的故事，如果通过书来认识他们，只觉得太美好了。如若他们是政治失意的太多也俗了，国破家亡更不忍心深思，只想着他们身边怎么有那样多的雍容妇人，倒也陪伴了煎熬的年岁。”
　　苏樱道：“倒也成就了那时的风气，创立了花间派的风格，以后又能衍生出婉约派来，除了文采高下我读着没差多少。小郡主觉得谁是其中翘楚？”
　　辜蒹虞笃定的笑道：“柳篱日暮斜阳照，千古第一易安词。谁还能与她相比。”
　　苏樱指着书道：“这个呢？”
　　辜蒹虞道：“林朔风声花间语，山鬓玲珑响步摇。”
　　苏樱道：“论诗词歌赋我自然比不上你。”
　　辜蒹虞一惊道：“为何这样说？”
　　苏樱道：“前些日和三位郡主吟诗作对时，我就有所发觉。到现在我还是最喜欢你那时作的诗。”
　　辜蒹虞道：“当时我却觉得做的不好，普普通通。你也不用来奉承我。”
　　苏樱道：“说实话读你的咏絮，我险些流出泪，只因你们在场不好外露。情至深厚，娓娓道来，好的诗文就是会触发人心里的情感，也就能刻骨铭心的留下。”
　　辜蒹虞脸上一红道：“哪有这样好。”
　　苏樱道：“可知古人有时痴痴傻傻写出的诗文才是佳句，因为佳句人才痴痴望望，执心执念。没有了诗文有些感情没有寄托也就麻木了不去想，所以我更不喜欢读这些诗词歌赋，离经叛道的害怕，却不能控制自己更让人不安。”
　　辜蒹虞道：“看来你并不是个麻木的，又何必怕感情的复杂，越是想逃离的越是软肋，等到坎坷时更加不堪一击。”
　　苏樱稳稳心身，向她一揖，说他突然身体不适，便回了自家。辜蒹虞没来由的有些担心，谁有都心内脆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