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樱楼》gugu_辜寥晨

41、第四十一章 你的心

　　辜蒹艾已经换好新衣服，是拿的村子里妇人的粗布衣裳。这会儿她正轻轻梳理着乌黑的头发，面上发着呆。金玲走过来给她盘发，小心翼翼道：“郡主在想什么？”
　　辜蒹艾微微侧头，从思绪中出来。
　　金玲道：“郡主想什么，我知道。”
　　“是吗，那你说说看，是不是我心里所想。”
　　“奴婢当然不如郡主心灵清透，也只想到一两个。我是想郡主应该在想宋先生。”
　　辜蒹艾挑眉轻笑着道：“怎么改了称呼。”
　　金玲有些惭愧道：“奴婢愚笨根基浅，以为宋先生是个蒙坑欺骗的人，并无高贵的品行学识。现在看来是奴婢一叶障目小人之心了。”
　　辜蒹艾道：“你仔细说说看。”
　　“拿今日之事来说，苏州这里几乎没发生过这样山体滑坡的事，而他却能见微知著准确判断，可知他心思缜密。从他觐见到一路护送到安全之地，也能看出他行动力强，他的手下人规范整齐，不比官府里的人差，是他管理有方。这一点也会被解读为他邀功请赏，但也过于危险。他大可以跟皇帝说明危机，再让隋大人派下属过来接皇上，这样既不会让人觉得他独揽功劳又不会让皇上觉得他势力强大而有所忌惮和打压。”
　　辜蒹艾道：“情况危机，再晚一时半刻就迟了，所以他即便有心也来不及，还不如英雄做到底，将一切都安排妥当。我更倾向于这样大丈夫的做法，顾全大局，也就不在意几处对自己不利的小方面。”
　　金玲道：“郡主，还有一点，听宋思汝的话，他好像这三天都没出山，一直在这里守着。没想到他这样忠心，就算是为了功名不是百分之百的真心，也算做到位了很容易让人感动。”
　　辜蒹艾沉思了一会儿才说：“像他这样经历过风雨走上来的人，心思有千万种，也不要猜了，他什么都想得到，顾虑周全。”
　　“听说他手底下有不少的博学人才，天天就是给他出谋划策，肯定考虑周全啊。看来他这人还是有挺多好的地方，首先人品就不错，不顾自己的安危，救皇上皇后，是大丈夫的气概。”
　　“你什么时候嘴这样甜了，一件事就能让你转变态度。不过我们确实不了解他的为人，这样的人不是一两眼就能够看透吃透的。”
　　“郡主，你怎么这样冷静啊。”
　　“怎么了？”
　　“你和他，和宋先生……”
　　“只不过认识罢了。”
　　“可是你们不是彼此也……。”
　　“前日我已经写信拒绝了，他看到后应该就算了吧。”
　　“就是觉得放弃可惜了，如果他没成亲那就好了，不对，他这种年纪不成亲就是有问题。”
　　“你胡思乱想什么，去看看银钏好了没。”
　　“是，奴婢多嘴。”
　　金玲正要去，有人来敲房门。金玲问道：“是谁？”
　　那人道：“是来给郡主送新衣裳。”
　　金玲一边开门一边道：“已经换好，不必麻烦了。”说罢竟呆住。
　　“宋公子。”
　　辜蒹艾听闻侧头看，两人对视，辜蒹艾将目光移到金玲身上。
　　“宋公子怎么过来了？”这有些不合常理，金玲心想。
　　宋思汝微笑着说：“人手有也不够，怕耽误二郡主时间，宋某就亲自过来送一趟。”
　　“多谢公子，不过不用了。”金玲看着辜蒹艾的脸色说道。
　　“这是每个人都有份，特意托人从城内送来的，是想晚上的晚宴让王公贵族们都有体面，毕竟危险也过去了。金玲姑娘还是收下吧，也有你们的份，也别显得太鹤立鸡群。”他望了眼她的方向，显然看到她身上穿的粗布衫。
　　金玲只好收下，道谢。翻了翻，里面还有熏香蚊帐等用品。
　　宋思汝却还站在门口不肯走，金玲尴尬的开门也不是关门也不是。
　　辜蒹艾道：“雨还没停，就这样劳民劳财的。”
　　宋思汝道：“一位商人朋友听说皇上来了，找我问问有什么需要他可以办的，我就说了这个，派手下人去接，他们熟悉地势，并没有劳烦百姓。现在外面雨小了一半，看样子明天差不多也就是停了。郡主若觉得哪里不周，让金玲姑娘直接来找我就好。”
　　辜蒹艾道：“不用，宋公子费心了。”
　　宋思汝仍站着，金玲轻轻推门顺势要关上，哪知他竟一下子溜进来，吓了金玲一跳。
　　辜蒹艾道：“宋公子有话不妨直说，若无事请回避，我要换了这身衣服。”
　　宋思汝道：“我们这样陌生疏远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写拒绝我的信？”
　　金玲转身离开，默默的关上房门。
　　辜蒹艾道：“你真不知道，我不信。之前我们并不了解对方，只是游玩时萍水相逢遇到知己。现在不同了，彼此都有深一层的了解对方，这是现实，并不是虚幻的表象。从地位上就应该保持距离。”
　　“可是这并不是你我心中所想的，我知道你的心。”
　　“哦，你不觉得这话由你说出来过于幼稚吗，或许宋公子阅人无数所以才这样有把握。”
　　“我并不确定，但我希望你能懂我的心，我在山里一直住着也是因为你。如果你认为我是平民无法配上身为郡主的你，那我不会服气。家世地位并不能说明一切。”
　　“那宋夫人呢？我并不是因为家世，而是我的婚姻本就不是我做主。皇上皇后也不可能让个正经的郡主去给人做妾，这是客观。而主观上你并不能确定我对你的心，我也不能确定你对我的心。”
　　“如果我没娶亲，你是否就不会这样缩头缩尾，左右言他？”
　　辜蒹艾放下一支金钗，表现的无所谓道：“如果是真心，就应该抛下一切远走高飞。但你做不到我也做不到，又何必徒劳。”
　　“我可以为你付出一切。但我对我那帮弟兄们有责任，他们心甘情感跟着我靠着我，我不会不管不顾他们的死活。”
　　“说的好，你既然还扯上了兄弟，这样我也就无话可说了。”
　　宋思汝心里着急，嘴上却少了些辩才，不知如何去表达，继而神情暗淡道：“要是真心，又何必计较那么多已成定局的事。要是真心，谁会舍得丢下舍弃。要是真心，怎么会不冲动不疯狂。”
　　辜蒹艾心里触动，却并不多说。
　　宋思汝只好离开，走之前他说：“我会一直等你，用身心等你，直到你选择嫁人为止。”
　　金玲在外面守着，看宋思汝神色忧郁的出来，便进了房屋，看到辜蒹艾也一脸凝重的在想事情。她先换好衣服，顺便点上熏香散散潮湿的气味，铺好被褥，倒一壶沁人心脾的热茶。也别有一番幽静。
　　回头辜蒹艾依旧坐在那里，金玲眼看时间不早了，便上前想提醒郡主该换上新衣裳。凑近才发现辜蒹艾面上两行清泪，无声无息不知已经流了多少，沾湿大片的衣襟和下摆。
　　金玲擦干她的眼泪，心疼道：“宋公子说了什么，郡主不要在意，郡主又没做错什么，长这么大了头一回见郡主这样哭的，要让公主知道了可不心疼死。”
　　辜蒹艾开口道：“不要跟母亲说我两的事。”
　　“好，郡主要保重身体，刚刚走山路用了那么多的精力，也不好好休息着，一不留神得了病可怎么好。”
　　“一会儿就回太监总管，我身子不适，不去晚宴了。”辜蒹艾有气无力的，像被抽去全身的气血。金玲扶她到床上休息，不一会儿她便沉沉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