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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春宴再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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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好似真通人气,知道这是君王来临,很给面子的将气温降到适宜的如沐春风的温度,山上的风也没那么躁了,那些早上还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瞬间绽放,绿的发青,红的似火,黄的似金。
山青花欲燃,一副秀丽山河图。
辜蒹艾感叹,这样壮丽锦绣的江山,谁人不爱。都说这是君王的领土,却不知其实是自然征服了人类,心甘情愿的留下来,不再迁徙。
皇帝心情大好,下午的春宴开始。
谁知又来了一个惊喜。
一个小太监向总管太监林烟报告,外面来了一人,他听说皇帝在这里摆宴,特意来进献自己的一点儿心意。
林烟凑近皇上,小声禀报,皇上听后便宣那人进来。
歌姬们向两边退散,小太监引着一人走入宴场之中,后面跟着家仆抬着三个大红木箱子。
辜蒹艾神色一惊,金玲和银钏也吃了一惊。
那人眉重面厚,衣冠楚楚相貌堂堂。跪拜礼仪丝毫不差。
待皇帝发问,他从容淡定的介绍自己,讲明来意。
“草民宋思汝拜见陛下。”
“请起,你是何人?”
“草民宋思汝,苏州人士。家里经商做些小生意。今日听闻陛下光顾苏州,特意备好当地特产和草民收集的珍奇宝物,献于陛下。代表苏州百姓对圣上的一点心意。”
皇上满意的笑着点点头,一旁的林烟提醒道:“这位宋思汝就是之前帮助官府剿匪的那位名士,是苏州的代表人物。”
皇帝道:“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听说你不光是位商人还是苏州的名士,你为苏州百姓做的事,朕也有所耳闻,今日一见果然是年轻有为正义凛然,实乃我国之大幸。来人,赏!”
宋思汝毕恭毕敬道:“谢皇上。”领赏后退下。
辜蒹艾坐在最西边的人堆里,心里嘀咕,昨天才说不再见面,今天就不期而遇了,好似故意为之。他也是个厉害人物,上下打点的这样滴水不漏。
辜蒹艾越发好奇他是怎么从一个小商贩走到如今这般地位的,想来也战胜千万个困难才有了今天,实在不易。让人敬佩。
金玲嘟囔道:“他怎么阴魂不散的,有利于他的就往上靠,真是商人本质。”
辜蒹艾道:“别这样想,倒显得我们小气,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皇帝到地方来,按照礼节来看,这里的官府和名士们理应陪同会晤,照顾周全。”
银钏道:“虽然这么说,但他在贵族中也算有名声在了。没有明显的攀权富贵,却让人记刻忆深刻,他很聪明城府不浅。”
金玲道:“像他这样的平民,想要财富地位,付出的心思辛苦肯定是常人的百倍千倍。又是一个想要混入上流贵族的俗人。”
辜蒹艾却不以为意,他如果真的聪明有城府,以现在的形势,那他的目的绝不是攀权附势,今天不过是逢场礼节性的意思,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如果他真是攀权附势那种小人,辜蒹艾对他就更加心死,不屑一顾。
一天的宴会热热闹闹的过去,还剩两天。因怕上下山麻烦徒劳,故这些皇宫国戚夜间也留宿在山上的拥翠山庄里过夜。夜晚的山中,林深幽静,嶙峋矗木。眼眸大小的繁星点点低垂在银河天际,绚烂多彩。
山里早晚温度差异大,三人披着厚袄趴在窗边,望着浩荡天际,全无睡意。
辜蒹艾心想着,要是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些美好的画面里该有多好,死也满足了。
她打了个喷嚏,金玲立即关上窗户,银钏拿杯热茶给她喝。
“这么美的画面,要是能够一直看着就好了,这样静静的看着都是一种幸福。”银钏惋惜的看着禁闭的窗门。
金玲道:“郡主若喜欢,可以画成一副繁星图,珍藏在内。”
辜蒹艾道:“看来我真是个闲人,也正有此意。”
门外一阵细碎的骚动,有小太监在门口招呼,三人对视一眼,金玲去外面询问出了什么事。
值班小太监快速递给她一张信封,嘀咕一句就悄悄走了。
金玲掀开帘子进来,辜蒹艾问他都说了些什么。
金玲道:“他只说这个是给郡主您的。”
辜蒹艾拿起信封,感觉似曾相识。从里面拿出一张粉色信笺来。
上面是一首张九龄的《望月怀古》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
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在第二句,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还用红笔写出,似加重句意。
下面写着:明日晚戌时在剑池相见。落款宋思汝。
辜蒹艾思量,今日宴会上,他虽然目不斜视,但原来他已经看到她在座位之中,也应该了解到她的家世地位,有心了。
金玲问写的是什么,辜蒹艾将信笺递给金玲银钏看,自己执笔快速写了个回信。
金玲怒道:“好不要脸,他是摸清了郡主的底细找来的,真以为自己攀龙附凤了。”
银钏道:“我们郡主怎么能做这种偷偷摸摸私会见不得人的事。他的格局就种水平?想美事。”
辜蒹艾将写好的信同他的信一起夹到信封内,让金玲拿去给小太监,小太监在还给送信的人。
银钏担心道:“郡主答应了?”
辜蒹艾面色平静摇摇头道:“说过不见,当然拒绝。”
银钏高兴的说道:“他那点成绩还不够资格追求我们郡主。就让他知道自己是几斤几两,别用对付小门小户女子的那种风花雪月的伎俩用在我们郡主身上,让他吃瘪,哼。”
辜蒹艾表面平静自然,心里却绞痛似得,她眉头微蹙。
她真的看走眼了吗?本想了解享受爱情本身,却托付错人。越是了解就越迷茫,越失望。到处都是这种贪慕虚荣的人,就没有真心相对的,和她命中注定的人了吗。
她不愿意那么恶劣的想他,却也忍不住怀疑。他若如外表那样堂堂正正,光明磊落,就拿出行动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自己的真心。别再互相折磨彼此。
若他是虚情假意,就永远别再来找她,别让她对他失望透顶。
夜夜不成眠,今夜能否让她睡一好觉,看来又要落空。
她们三姐妹中,她是心思最重的一个,因为她最难看淡看透,不是不会,而是不想放下一丝一缕的结,若是没有这些心结,人生就如同流水,甚是无聊。她像当年年轻时的璋平公主一样,争强好胜自视甚高。
辜蒹艾抚摸着手腕上的佛串珠,一颗一颗的菩提子,本是圆润温匀,后来父亲奉阳侯辜苏仁将这些佛珠镀上一层金箔,寓意是佛铸金身,护体不侵。
听说它们是用以消除烦恼障和报障,前提只要自身能够做到静虑离妄念,持珠当心上,也就可以早证菩提、成就涅槃。
辜蒹艾有些可笑,如果人本身已经静虑离妄念,或者证菩提、成涅槃,佩戴这珠子还有什么用。不过是个为了修身养性而作的幌子,还不如赤条条来赤条条去,到是干干净净,了无牵挂。
持珠善念,持珠善念,已是善念何必持珠?
她持珠念经,佛珠可懂她心思,若佛珠如她懂它般懂她,还会无所触动,一切为空吗。
空心终究不同于有心,想着珠子也读不懂人心。如能苦中求乐,何必去做个出世闲人。
若是因为流亡家破而去出家,因大厦将倾苟且偷生而出世,不过是躲避现实逃离内心的借口,是懦弱是不堪,这不是纯粹。
心有多高,标准要求就有多高。
如果真有一天她出家了,那一定是纯粹的,不带利益或悲愤的,不是厌世嫉俗的,不是不甘落魄的,不是怕死的,不是六根不净的。
不因种种,只为真心。
熏烟袅袅,丽人渐入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