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樱楼》gugu_辜寥晨

34、第三十四章 勤学织绣

　　辜蒹虞找大姐二姐商量眼下的局势，三人坐在仁珠馆内，面色凝重。
　　“现在流寇四起，要完全消灭是不可能的。奉城又是座孤城，孤立无援。三年之期已到，如果这个时候北国发动战争，势必结果只能是破城。虽说是残忍了，但现在是该考虑退到辽东驻守，还有抵挡取胜的机会。”辜蒹霞道。
　　“就算退到辽东的铁壁防线内，如果朝廷还是不出兵支援，仅有的军队士兵是支撑不够的。”辜蒹虞担心的说。
　　“哪也不能把关外全都送给敌人啊。”辜蒹艾着急道。
　　辜蒹虞愁眉叹道：“这本就不是我们女人该管的事，我们手里亦没有军队和兵权。这天下说白了也不是定下来就是谁的天下。南国三百多年，也许到了改朝换代的混乱危机时代，如果竭尽所能也拯救不了，那我只求自保，希望我们辜家上上下下的人能够多多保重。”
　　辜蒹霞道：“这我也考虑到了，不知道这一回是有惊无险还是危机重重，不能过早的下定论，也不能没有危机感。国家的前途命运会如何，我不能知晓。但这一回我总感觉无能为力。”
　　辜蒹艾道：“难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活一天是一天得过且过？如果真的国破家亡，你们会怎样？不为陈家报仇，或是殉国吗？”
　　辜蒹虞道：“死是没必要的。我就跟着大姐归隐山林，去过想过的生活，更加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
　　辜蒹霞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后背，点点头。
　　她接着说道：“不知到了那时，会不会有儒家的士大夫为了气节殉国，不做亡国奴，这也是一种安慰的了。”
　　辜蒹霞说：“可惜现在这样的人是越来越少，不关心也不想要什么气节不气节的，读的圣贤书只为利益。不然这个国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千疮百孔。他们却还在自欺欺人。”
　　辜蒹艾道：“所以现在是要走一步看一步了，以后得日子难熬了。”
　　辜蒹霞握着两人的手，真挚的说道：“我们都要好好的。”
　　辜蒹虞道：“你们不会丢下我不管吧。我们千万别分开，死也要死在一起。”
　　辜蒹霞道：“开口闭口就是死的，你可不是短命的人。放心，再苦再难的事也都会过去的。”
　　辜蒹艾道：“小妹，我们怎么会丢下你呢，别太担心。我们都为现在的时事担心不安，但不管多厌恶还是要好好的活着，冷漠的活着，温暖的活着。”
　　辜蒹虞回到绛璃苑，头有些发晕，靠在床头发了一会儿呆。
　　柑香端一小锅滋补的排骨山药玉米汤到桌上，盛一小杯吹着喂给她。
　　辜蒹虞抿一小口道：“这汤不像是厨房做的那样清，又乳白又浓稠。”
　　柑香笑道：“是我亲手煮的。这季节容易感染风沙得病，多喝煲汤能滋补缓解疲劳。”
　　喝过汤后，辜蒹虞歪在床上，叫柑香道：“你过来，平时我总是劝你多识些字，今天换作我来请教你。”
　　“小郡主要请教我什么？”柑香笑着不解。
　　“我是应该多下功夫在女红上，不然该拿出手时，就露馅了。”
　　“从哪儿开始学起？”
　　“就香囊吧，这个精细却也小巧。其实这些手工我以前也学过，能记得大概学个样法，并没有专心在这上，尤其是织绣图案，我看你就绣的不错。”
　　“针绣就是功夫活，熟能生巧。一段时间不碰生疏了，再拿起还就跟新学过的一样。绣些什么好呢？”
　　“就花花草草这些常见简单的，或是小动物。”
　　柑香先绣了个样，辜蒹虞觉得这真是跟画的一样栩栩如生，一针一线的专注效仿描摹。
　　她先是绣了两个荷包，练练手熟悉，再比对柑香原来的绣包样式针脚，找出问题不足，一点点学习靠近。
　　直到旁晚，柑香提醒道：“小郡主该休息了，这种针线活最抠眼睛又熬心血，晚上不察觉就容易把眼睛熬坏喽。这也一口气绣了这么多，好几个时辰真该歇一歇。”
　　“你怎么不问一问，我突然这样心血来潮做女红是因为什么？”
　　“小郡主的性子不是个爱多事的，我自然也不喜欢多事，尤其是主子的事。”
　　“是啊，就算我不说你也知道原因。如果换成新亭，她一定憋不住好事的心，一吐为快。”辜蒹虞笑道。
　　“她丫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辜蒹虞想到什么神情严肃道：“柑香我问你，你想清楚回答我。如果辜家散了，或是我跟随着大姐隐居在外，你有什么打算？”
　　“啊？小郡主这是什么话，我还想着小郡主嫁入苏家，我还跟着服侍呢。”
　　“你又胡说。”
　　“说真的，柑香以前就讲过，要一辈子跟着小郡主伺候小郡主。就算是有一天小郡主想要出家为尼，只要小郡主不嫌弃我撵我走，我便也剪了头发一同出家。”
　　“如果是跟着我吃苦，没有现在这样的锦衣玉食呢？”
　　“柑香本就是一奴婢，又怎么会怕吃苦。如果以后得相爷对郡主不好，我拼命也不会让郡主受欺负委屈。”
　　“哎，你我从小一起长大，和我两个亲姐姐是一样的，甚至你比她们还要了解我。虽然平日都是你服侍我，但我从没把你当做丫鬟，而是朋友姐妹，对于新亭也是一样的。就像你对我一样，我也不会扔下你不管的。以前我们一起经历以后得生活同样一起度过。”
　　柑香泪水盈眶：“小郡主别说这样伤感的话。我父母去的时候，在他们坟前我就下定决心一辈子跟着郡主了。哪怕时事再混乱，只要在小郡主身边我也就不那么害怕。”
　　“你们都爱说一辈子，我也但愿人能长久。”辜蒹虞降低了声音，她不自信甚至恐惧，或许因为害怕离开害怕失去害怕改变，所以人们才会总是许下美好的誓言，才会脱口而出就是一辈子。一辈子那么短又那么长，长到把心里的苦涩反复咀嚼成汁，短到下一刻一个转身誓言就被遗忘掉。
　　“好了，不说了，我明天再继续绣，你也回去休息。”
　　柑香整理好绣针布料退出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