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樱楼》gugu_辜寥晨

12、第十二章 情窦初展和风暖 佳景天成还是春

　　三月初春，苏樱秉着春捂秋冻的原则，穿着大棉袄来府中招辜蒹虞，府里上上下下的人见了他早已见怪不怪，苏樱对遇见的每个人都彬彬有礼。
　　辜蒹虞立在书桌前，边读书边写着，听到柑香说苏公子来了，她搁下笔，没穿披风就出来看。
　　她睁大眼睛看了一会儿，还是忍俊不禁的笑起来，柑香和新亭也捂着嘴偷笑。
　　辜蒹虞揶揄道：“哪有苏公子，我只看见了个白白的胖娃娃。”柑香和新亭笑的更厉害，便走了出去。
　　苏樱笑道：“你在做什么？”
　　辜蒹虞指了指里面，道：“在厅里翻翻书，也怪没意思的。”
　　苏樱来到书桌前，看到她之前在宣纸上临的字，是唐代的才女鱼玄机的诗。
　　赠邻女
　　羞日遮罗袖，愁春懒起妆。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枕上潜垂泪，花间暗断肠。
　　自能窥宋玉，何必恨王昌。
　　苏樱打趣道：“愁春懒起妆，看来这诗赠与你正好，只是不知道宋玉是谁。”
　　辜蒹虞又些恼怒心道，你真的不知道，那还来找我做什么。还是自己优秀出彩自己装作不知道，看不见一众女子的青睐。像他这种人辜蒹虞才不信他会妄自菲薄。
　　她闷闷不乐道：“管他的呢，写着玩玩。诗是好诗，人可就不一定是好人。”
　　苏樱楞头楞脑道：“谁？”
　　辜蒹虞又好气又好笑道：“王昌。”
　　苏樱道：“你有气也别冲古人发。”
　　辜蒹虞道：“那冲你发，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有气也是因你，平日你看见过我冲谁急过。”
　　苏樱笑道：“没冲谁急过，倒也看全了小郡主的喜怒哀乐。”
　　并没头没脑的说一句：“我比宋玉怎样？”
　　辜蒹虞懒懒道：“随便。”
　　苏樱道：“什么叫随便。”
　　辜蒹虞道：“比较这种事我本就不擅长，况且你心中有数，还来问我，我回答的不好，你心里可得意了。”
　　苏樱道：“你要是夸我，我才得意呢。”
　　辜蒹虞道：“两个人天天在一起，互相奉承，也够让人取笑的了。”
　　她也没头没脑的来一句道：“婚事自然由家母做主，能够平平安安的过完一辈子最好不过。”
　　苏樱道：“我看未必，你这话是说给我听的。”
　　辜蒹虞不解道：“怎么不是，难道你认为我喜欢多经历磨难，还喜欢折腾个没完。”
　　苏樱道：“如果你两个姐姐有难，你能不去救。你父母亲有事，你能不帮。大南朝有战你能不愁，当然不能，不然你也不会到奉城城楼上观战了。”
　　辜蒹虞哼笑道：“这些无非就是家常事，是谁都要遇到。但如果我以后真的随大姐去了，当然就不再过问世事，大南朝有什么事，总会有你这样的治士解决，不多不少我一个。”
　　苏樱笑道：“说的好像真的一样。”
　　辜蒹虞道：“我说的本来句句是真话，为何你老是误解。”
　　苏樱心道我不是误解，而是不希望你这样倔强，我希望你不要老是想要撇开我，你的人生有我的参与，我的人生少不了你的谈笑。
　　他头脑一闪想道：“古今中外的人，你会属意谁？”
　　辜蒹虞立马脱口而出：“陶朱公。”
　　苏樱噙笑道：“原来是他。”
　　辜蒹虞道：“忠以为国，智以保身，商以致富，成名天下。他出身寒门，帮助越王勾践二十年荣辱复国，之后急流勇退，伴美眷在侧。辗转多处期间三次经商成为巨富，最后都疏散千金与百姓，可谓气量之大。狡兔死，走狗烹；高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谁能像他这般活的明白，却不陷入囫囵凄楚之境，世间数不出几人来。”
　　苏樱道：“你喜欢他，也因他信仰道家。”
　　辜蒹虞摇头道：“儒家也有孟子明哲保身那样厉害的人物。”
　　苏樱道：“我以为你会喜欢将军。”
　　辜蒹虞道：“驰骋疆场的将军很好，比将军更厉害的人物也不是没有，譬如管仲。但我没说喜欢厉害的人，说到底我还是佩服人品高尚的人。”
　　苏樱道：“譬如？”
　　辜蒹虞道：“孔子。他的君子固穷，让我觉得世间再没有借口去作恶，有的只是助长的欲望。”
　　苏樱沉默良久，辜蒹虞站的累了便坐下，拍拍旁边的黄花梨木的座椅示意他也坐。
　　苏樱远远望着钟灵毓秀的乌谷山脉，顶尖还是白雪皑皑，越往下越能看出绿色。山腰间盈盈水汽虚无缥缈，好像仙子撒下的熏香。
　　两人都在叹又是一年如梦春色，一阵清风徐来，桌上薄薄的宣纸被吹落在地，毛笔轱辘滚动被苏樱接住，他笑道：“看来是春风想让你动笔作诗，也别光顾着读别人的诗。”
　　辜蒹虞道：“你又不是春风你怎么知道它的想法，如此还要吹走宣纸，难不成想让我在空中作诗。也罢。”语毕，辜蒹虞叫柑香取来淡粉色的花笺，小小的正好写诗。她提笔一挥而就。
　　踏春
　　虚日尽染水粉妆， 回首蔚成云与月。
　　神采疑是朱雀至， 青龙盘踞震东方。
　　拾阶嶙峋镶袖亭， 烟波水煮青白鲤。
　　浅色乱入青青草， 落花闲觅有心人。

　　苏樱看道：“咦，这最后一句。”
　　辜蒹虞无奈道：“你又误会了，这不是我想寻觅，而是落花无事争芳姿，将要凋零之际盼望着哪位诗情画意之人闲来观赏它。这很合理不是，你却硬要往写作的人身上想。”
　　苏樱道：“我只是在想你在想什么。”
　　辜蒹虞道：“一个人想什么样的心事和她的性格有关。”
　　苏樱道：“那小郡主是什么样的性格？”
　　辜蒹虞反问道：“你不知道吗？”
　　苏樱道：“我只是在想你的性格是怎么形成的。”
　　辜蒹虞道：“这就有说法了。我的道家思想是由大姐的潜移默化而形成的，她的潇云轩活脱脱一个道观。而我慵懒闲散的性格是受二姐的影响。我只是个普通的妹妹，也会学年长的姐姐们，小时候她们做什么我也跟着做，她们念书我就跟在后面念。”
　　苏樱笑道：“那么多亏有两个好姐姐了，才培养出这样的你。”
　　辜蒹虞道：“你没有哥哥，父母常年不在家，不知道是谁把你培养的这样优秀。”
　　苏樱却只是笑笑不说话，辜蒹虞看出他有心事，也不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