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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是个孤独的异类 上帝已经够 ...

  •   上帝已经够糟糕啦,我不能再让我的人生继续糟糕下去。上高中以后,我开始蓄长发,吸烟,去网吧打游戏,和台球室的陌生人鬼混。也是由于这个缘由,经常被各种老师说教,也渐渐沦为班里同学眼中的异类。
      生在农村长在农村,或许能到镇安这鼎鼎大名的镇安中学读书是一个学子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也或许已连自己都不知道地成为了别人家长教育他们家孩子的榜样。可是生性反叛的我或许不该来这样的学校,因为管的太严,束的太紧,这于我培养我的新爱好是十分不利的。好在我也并非一人,大培被分在隔壁班,我班的炜也和我十分投缘,虽不能吆五喝六地招呼一大帮人下馆子,但总不至于孤身一人出没在校园附近的边边角角。
      高一第一学期大家总算还比较收敛,除了有一次在南新街北面的某游戏厅抢一台老虎机外,我们基本没组团式打过架。不过就那么南新街一场架,也够闹腾的,害我绑了石膏还得到韦头那里请假说自己摔折了胳膊。韦头就是韦虢权,之所以叫他韦头,是因为这货上课比较幽默,又是我们的班主任。韦头那次没有跟我计较,想来原因有二:一是我的物理学得比较好,他又是个教物理的;二是我比较活跃。他喜欢生性阳光的学生,而不是像我以往的老师那样,只喜欢班里痴呆发傻的尖子生。
      第二个学期学校开始整顿学风,风声也越来越紧,这害得我好几个周都没能去成网吧,最惨的是还被硬生生拉进理发室剪了小平头,就跟蹲完号子出来的那种发型一模一样。大培不知道怎么搞的,狗日的恋爱了,不大跟我们一起出来。也许兄弟终究不是生活的全部吧,我理解他。可是他是真的很会捅娄子,就在期中考试前的某个教学检查周里他和他女朋友在教室里都敢嘿咻起来,还被摄像头拍了下来。录像刚好被市里下来督促教学工作的领导在观察室里看到,领导一动怒追究起责任来,就连主管思想教育工作的常务副校长也被降了职。而大培自然逃不了干系,尽管他班主任想为他求情,但最终还是不得不通知他赶紧卷铺盖走人。大培被开除了,在周一升完国旗后,值周的校领导当着全校师生的面通报了此事。而那女生也被勒令当着大家的面检讨,虽然她用厚厚一叠A4纸挡着自己,但是大部分人还是看得到她的脸,没看到的自然也在会后的讨论中知道了。那女生自然也没法在学校呆下去,听说不多久也离开了中学。
      炜和我都感到了物是人非的惶恐,游戏也打不起劲儿来,架也不敢打,只得靠一包又一包的香烟解乏,芙蓉王抽不起了,哥儿俩只能凑钱买更廉价的“猴抡棍”。终于有一天炜他也受不了,辍学跑回了家。据说他父亲狠狠揍了他几次,但最终还是没有犟过他,给了钱让他自己去学他一直都很向往的摄影。现在,炜有一家自己的摄影公司,虽然公司员工不超过三个,但好歹还有一个简易的摄影棚。这一切,还得仰仗他家里还算殷实,他老爹早些年还能支持得起给他买昂贵的单反。
      ……
      他们都走了,就只剩下我一个异类。我思前想后觉得不能辍学,我得咬牙混下去,哪怕是为了混一张高中毕业证呢。这样,我和老程头也就平起平坐了,他不也只是高中学历吗。当然,我跟他不一样的是,我将来肯定会比他有钱,不会让自己的孩子戳不起学。
      不能再任性,那就只能一味低调。可是青春鸟飞了起来,又怎么会轻易落下?《阿飞正传》里说:“这世界上有一种鸟是没有脚的,它只能够一直的飞,飞累了就睡在风里,这种鸟一辈子只能下地一次,那一次就是死亡的时候。”我想,我就这一种鸟。我从家里带来了父亲年轻时读过的繁体版《唐诗三百首》,沈祖棻的《宋词赏析》,还有初中就读过的四大名著和鲁迅。都看了一遍,酝酿酝酿情绪,我开始写诗,后来校报的副刊上就真的能见到我的作品了。我想象着有一天可以像韩寒一样,开越野车,泡美女。
      在某个时间点,人总是会不知不觉闯进某个世界,从另一个世界退场,或者说就是完全由另外一个世界取而代之。就像铁轨被切换了道岔一样。就像此时此地的我,身体还属于这赤裸裸的现实世界,而意识却进入一个庞杂的回忆的虫洞,它可能通向银河系外的另一个星系,也可能正通向一颗苹果的酸硬的内核。发生在彼时彼地的事实的变更,也许那时还很有限,但构成新世界的大部分东西,沿用了我熟知的原先的那个世界的,两者叠加在一起,就突破了现实的重围。某时我意气风发地在语文课上背诵志摩的诗篇,或者在某节数学课上顶替一下请假的老师。上课喊“起立”的人再也不是“别人家的小孩儿”,期中考试后站在国旗下领奖再也不是玩笑中的神话。有些事情,你只要能静下心来做,真的就很简单。
      当然有那么一两刻,我也会疲软。在参与组建镇安中学第一个文学社后,有些元气大伤,倒不是因为没能当上社长和主编,而是真的什么都不想干了。好吧,我承认此时此刻有撒谎的意图,本身的原因你也许看到了,文学社的章程是我亲笔起草了,发刊词也是我写的,娘的竟然最后连一个主编的位置都不肯留给我。我整天整天在拥挤又狭小的宿舍睡觉,结果却被室友堆在床底下发霉的臭袜子和运动鞋熏得还总是睡也睡不醒。后来,韦头来找我,那次他跟我发了火,扬言再不起来上课就通知我父亲。被叫家长这种丢人的事虽然已经见得多了,可是那次我却害怕起来,自发奋读那些没用的课外书以来,父亲总是每隔半个月就会来学校看我。我良心发现,觉得真不能再伤他的心了。
      果然,人不能太闲着,一起床就有一大堆事情等着我去做。我主动退出了文学社编委会,但是保留会员的资格,这样可以方便我在《云帆》上发稿。另外我赶了三天完成了一大堆数学作业,只剩下几个生化实验需要去做。
      ……
      男生们都做完了实验,全班只剩下九个女生还没做,化学老师要把我们分成两组,可是我提出要自己一个人做,然后这剩下的十个人就被分成了三组。
      大家都很安静地进了实验室,我很惬意地取走属于自己一个人的试管、烧杯和石灰水。第一个实验是比较碳酸钠和碳酸氢钠的稳定性,酒精灯被点燃后微弱的火苗噼啪了几下,可能是我不小心给它溅到了水。我对着铁架台上自己已固定好的试管开始加热,而最里面的实验台上却好像起了争执,心里窃喜——早就知道这几个女生不是省油的灯。
      我观察我的实验,也观察那帮女生是怎么恶语相向,怎么撕破脸皮。她们起初还是二对三的一拨对一拨,后来不知怎么就变成了集体的讨伐,讨伐对象是桃。桃究竟犯了什么错误,我自然不知道,只是她们却越骂越难听,先是说她在宿舍过度使用花露水,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说到橙子对她的始乱终弃。橙子,这名字很耳熟,因为他就是文学社的现任社长兼主编。
      我看得开心,却也不免入了画境,应该说这本是常见的事,女生原本就是爱窝里斗的动物。桃虽然生性孤僻,但是还没有达到“大红花”那种被人见人欺的地步。我眼见着她被排挤在外,那几个女生与其说捉弄她,不如说后来就把她当作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我心里本就有那么一两次小小的冲动,准备向她伸出援助之手,而又听到她们说她和橙子关系不一般,好像是说被始乱终弃来着,就爽性真的把她拉了过来。不知为何,我是真的觉得不应该看着她被欺负而放任不管。
      那是第一次牵女生的手,却感受不到对异性的情爱那样的东西。我始终用一定的强度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凉的,好像开始还有所反抗。但那次持续不到三十秒的牵手,我却鬼使神差的掌握了老中医把脉的职业性的精确。我把她拉到我的个人专享实验台,在实验报告上填上她的名字后,我们一起做完了剩下的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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