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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蛇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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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秋时节,最怕暴风急雨,冷的不像话。
雨水噼里啪啦打下来,芭蕉叶子跟着一颤一颤的,窗子栓的严实,不曾漏星点的水,声音却防不住,从稀里哗啦,到滴滴答答。
姜靖窝在榻上,书翻的很快,身旁散乱堆着一摞,像是都翻过。看到要紧的地方,特意摘出来抄在宣纸上。
怀山解了蓑衣,急忙在茶房喝了口热汤,拍了拍身上的凉气,这才去给自家大人回话。
“奴刚进院门,就被迎了进去,王爷正闹腿疼,下人们愁的什么一样。疾风密雨的,王爷拦着,不叫来传话。”
“蛇胆可服了?”姜靖奋笔疾书的,头也未曾抬。
“配着热黄酒服下的,奴来时,已然见了效。”
“下去歇着吧。”
“诺。”
怀山不经意往散乱的书籍上一瞟,以他有限的学识还是认出了最上面一本封皮上那几个大字——追夫三十六计。
正在看追夫教程的姜大夫,丝毫没觉察到她家小药童内心有多么震惊、多么凌乱。
到了傍晚,天空放了晴,半道彩虹挂在最高的屋顶。青石板路不见一点积水,姜靖踩着高底的雨鞋,慢悠悠的往景王的书房走去。
赵瑺自打伤了腿,便不大爱去后院,如今为了方便诊治,更是长住书房。雨刚停,他便使人支了窗,看书的间隙,时不时往外看一眼。
一抹白色身影由远及近,闲庭信步的样子好似走在自己家。
小透明怀山依旧背着大药箱,亦步亦趋的跟着。如果不是背景不对,两人几乎像是来赶集的。
窗外偶尔有小麻雀叽叽喳喳,或抖落着翅膀上的水珠,或用小嘴整理凌乱的毛羽。
景王额上出了一层细汗,腿上早已不复初时的麻痒,针刺上去,就是实打实的疼痛。他紧抿着嘴角,握着书的指节,有些发白。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的俊美。
姜靖拔完最后一支银针,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这套针法,最忌讳病人大吵大叫扰乱施针者的心神,想不到景王长了副病弱美男的脸,还挺抗扎。
先前的药过于温和,继续用着效果就不明显了。姜靖提笔站在案几前,边写边交代道:
“打明日起,药浴的方子换成这个。”放下笔继续道:“以后施针时王爷若疼的受不住了,须得告知我,切忌乱动。”
景王点了点头道:“还未谢过姜姑娘的蛇胆。”
姜靖目光隐晦的掠过他的唇角,生吞蛇胆,真是可以了。
“多亏怀山,是他亲手挖的。”姜大夫毫不居功。
景王看向怀山,还未说话,只见他眨巴着眼睛悄悄把小黑手藏在身后。
秋风清,秋月明。清风苑在明月的映照下,越发雅致。姜靖喝了口鲜鱼汤,放下碗,捏了捏腰间的软肉,纠结了一会儿,复又端了起来。没关系,她是靠才华吃饭的,胖点就胖点了。
而王府靠近大厨房的角门外,一辆马车逐渐驶入夜色中。赶车的车夫异常高大,檐帽拉的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