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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参商 ...

  •   洛家密室的机关曲折,四面一片漆黑,也不知通向何处。
      谢语栖被机关“吞入”地底,甬道滑向地底深处,隐隐只觉得黑暗深处传来潺潺水声。
      他极力想攀住石壁缓下落势,奈何石壁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着力点,不过多久就跌入水中,翻腾了好几下才浮出水面。
      石室中满目黑暗,只剩耳畔哗啦啦的水声。待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后,才隐约能看清四周的样子。
      这是一间光秃秃的石室,接近天顶的地方有四个石洞,水是从那里涌出来的,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特别之处,而唯一的出口,似乎只有来时的那条陡坡。
      谢语栖微微蹙眉,看那蓄水的速度,只怕不过今晚,就能注满整间石室。
      即便盛夏时节,可荒漠中的夜晚却如同深秋,再加上石室本就阴凉,在这水中泡的时间久了,寒意也渐渐渗到了骨子里。
      水已没到下巴,谢语栖只好半走半游的四处敲了敲墙壁,想找找看有没有暗道,也不知过去多久,手脚渐渐冻的快没了知觉。
      耳边一直都只有水流声,在沉静的心也莫名开始烦躁,他不知巫马是否顺利逃了出去,解药是否已经送出了苍域城,一想到远在景阳城中昏迷着的那个人,一向镇定自若的他也有些沉不住气了。
      石室中忽然突兀的响起咔擦一声,原本光滑的石壁上唏唏嘘嘘的翻开密密麻麻的小窗,不等谢语栖看清里头的东西,就听呼啸声擦过耳畔,脸上留下一道血口。
      谢语栖警觉往后退,腿却被水冻的近乎麻痹,也就是这么一顿,箭雨飞至,犹如一张大网铺天盖地的罩了过来。
      情急之下他弯腰沉入水底,那些弩箭亦带着劲风扎进水里,谢语栖就像一条游鱼在水底穿梭。然而水中行动受阻,乱箭扎进水中,他的肩头腿上中了两箭,血顺着水飘散开去。
      就在起伏瞬间,他看到了水底有一处一人多宽的石盖。他避开乱箭游了过去,试着拉了一下,封尘的严严实实,而肺中的空气已将用尽,他只好探出水面换了口气后再度没入水底。
      他又试着拉了拉,仍未有动静,便开始在四周搜寻,突然看到一处不同寻常的小石块。
      他伸手按了石块,哗啦一声响,石盖带着巨大的气泡掀了起来,顷刻间石室的水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搅着残箭断弩从那个洞口涌了出去。
      谢语栖也不知这水流会带着他冲到何处,天旋地转得随着湍急的水流翻卷,口鼻中不时有气泡冒出,胸腔里的空气已然快不够,可这条水路却好像永无尽头,也许下一个眨眼就能看到出口,亦或者带着他一直通向黄泉路。
      而当他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身上绑着牛筋绳,却是被关在一间小密室里。
      他四处打量了一下,密室里只有几个凳子,一张木桌以及一些杂物。他的飞针短刀也都放在墙角。
      被弩箭射伤的地方这才渐渐传来痛感,一丝丝扯着他的心口。
      未几,密室另一头亮起一阵烛光,随着脚步声的临近而逐渐放大,直到最后充盈了整间密室,洛子修在他身前站住了脚。
      “能抓到你谢语栖,我的运气不错呐。”洛子修勾起他的下巴,审视着这张完美的脸,仿佛在鉴赏一件艺术品,“如何?要不要留在洛家?我待你肯定比穆九好。”
      谢语栖坐在那儿并没有打算理他,只听洛子修径自道:“差点忘了,你要救范卿玄是吧?倘若穆九知道你费尽心力要救他的猎物,会如何做?范卿玄何德何能让你背叛穆九,他是个凉薄的人,若有一天,你们之间有了嫌隙,你猜他会对你拔剑相向么?”
      洛子修注视着他的眼睛,只觉得眼前这个人的眼神看不透,虽目光清澈,却总觉得覆着一层轻纱,看不真切。不论你与他说什么,永远都是风轻云淡,波澜不惊的样子。
      洛子修手往下滑,忽然狠狠扼住他的下颌,后者也因为蓦然而至的疼痛,皱起了眉。
      这时甬道外跑来一人急道:“宗主,师兄们来报说,遇上了一个好厉害的女鬼。”
      洛子修闻言起身,眉头拧成结:“什么女鬼?”
      “不,不知……就在城东头的一间废弃小屋里,据说是个道行高深的厉鬼,伏魔阵也奈何不了她。后来弟子去小屋搜寻过,也不见什么蹊跷,兴许是搜捕时触到了什么忌讳……”
      洛子修也无心理会这些神鬼之事,只问:“巫马呢?”
      那弟子顿了一下,支支吾吾的说道:“还,还没找到,兴许还在城中。他中了毒定当跑不远。”
      洛子修眉间隐隐冒出怒气道:“滚出去找!那女鬼的事也不可怠慢,南院弟子说巫马逃出去时身边还有个姑娘,兴许就是那女鬼,一并抓回来!”他转了转眼珠,忽然问:“景阳那边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那人低头,有些紧张的说:“景阳那边……阳,阳明尊,死了……空琉不知所踪……”
      “死了?”洛子修愣住了,想过无数可能,却唯独没有料到他已经死了,登时眉间的怒火就烧了起来,一脚踹翻了密室中的凳子,不解恨,又掀翻了一旁的木桌,吓的那弟子连连抖了几抖,大气不敢出。
      洛子修忽然转身扼住谢语栖下颚,逼视着他:“你知道,是你杀了阳明?你倒是真敢下手,他可是范卿玄的师叔,你就不怕他恨你?”
      谢语栖轻声笑了笑,却仍没有说话。
      洛子修怒极反笑,冷哼一声,倏然出手掰开他的嘴,逼他咽下一粒药丸。
      谢语栖被呛的一阵猛咳,那药效来的极快,瞬间喉头火辣辣的如同火燎,胃中一片翻腾蹈海,几乎痉挛。
      “这毒叫参商,你也是懂毒的人,应当知道药性。”
      看着地上痛苦的直冒冷汗的人,洛子修心情格外的好:“若是运气好,这辈子都不会遇上另一个,可不巧的是,巫马中的毒也是参商,他必定会返回来救你,我倒是期待你们再见的光景。”
      谢语栖胃里疼的翻江倒海,洛子修后面又说了什么他一句未听清,甚至连他何时离开的密室也无暇在意,只有一阵一阵急促又痛苦的喘息,近在耳畔却又似远在天边,钻心的疼痛感逐渐麻痹了他的全身,只剩虚脱的无力感。
      “范卿玄……”模糊中,谢语栖无意识的喃喃出了一个名字。
      城东那间废弃的小土屋里,巫马是被一只流浪的野狗舔醒的,刚一醒来就只觉得身后火辣辣的疼,浑身酸疼无力。他踉踉跄跄的站起身,看着窗外有些晃眼的阳光,大约是未时了。
      他朝门外张望了一番,街上已来来去去都是人,偶尔会走过一两对洛家弟子盘查路人。
      他想了想干脆就从窗户翻到了背街,绕到了河边将身上的血污洗了个干净,不小心碰到身后的箭伤时,又疼的他一阵龇牙。
      他只觉得奇怪,昨晚还被那箭上的毒折腾的要死要活的,睡一觉起来就跟没事人一样,既无事他转头就把这个问题抛到了脑后,一心惦记着回洛家救人。
      巫马避开街上的人流和弟子悄悄回到了自己家,捡了件干净的衣裳换上,然后便坐在桌边开始研究地图。他甚至还琢磨着是不是要回趟九荒,让穆九来解决,可后来转念一想,若是惊动了穆九,少不得后续更难收场。
      这时有人来敲门,巫马麻利的收好地图,前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老妇人,此人巫马认得,往日常来云春堂抓药的。
      老妇人笑呵呵的看着他:“总算给我找着人啦,昨儿个一天你都不在,上次你来我家帮忙,衣服弄破了,我给你做了件新的。”
      巫马愣了一下,茫然的问:“昨儿个一天我都不在?我不是晚上才出门的么?”
      “没有呀,我昨天来了好几趟,没见着你人。”
      坏了。巫马脸色一僵,看到老妇人茫然的神色,忙收下了衣服,道了声谢。转身回了屋子就拼命的挠头,只喊坏了。原本想着只是昏睡了半天,可却没想到足足昏死了一天一夜。
      “完了完了,出事了,这一天一夜的也不知道洛子修会做些什么。”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的烈阳,算着时辰:“铃儿那丫头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要是顺利,应该已经到景阳了。”他干脆往床上一躺,准备养精蓄锐,待到天黑就动手,然而闭着眼却又辗转反侧,总觉得心里不安神。
      正是此时,院子外又有人哄哄敲门。
      巫马不耐烦的坐起身,打开门却看到一列洛家弟子。
      “前天晚上城里出了事,有女鬼滋扰民众,还有奸人企图谋害洛宗主,为查清实情每家每户都要细查,还望阁下配合。”
      那弟子不等巫马作回应,扬了扬下巴,身后的人便哐啷啷的涌进了他的屋子。
      他的屋子不大,一眼就能看到尽头,藏没藏人倒是一下就知道了。
      他们见屋里除了巫马一个也没其他人,正打算退出去查下一家,为首弟子却突然站住不动了,他转身打量着巫马,未几说:“你把衣服脱下来我看看。”
      巫马一怔,警惕道:“你这是什么癖好,我不脱。”
      弟子眉头跳了跳:“少废话,前晚凶徒身后中了箭,已过去一天不排除他已经换了装藏起来,你脱下来我们检查下,没事自然放你。”
      巫马微微退了一步,他身后那几个血窟窿还真不好糊弄,尤其是中了毒还泛着青黑色,怎么说也是嫌疑犯。
      他笑了笑,向着几个弟子招招手,示意他们过去随意搜查。然后在他们靠过去之时,巫马抬手就送了他们两记手刀,将他们撂翻在地。
      这一举动登时惹得洛家弟子炸了锅,纷纷冲上前要拿人。
      巫马左右手开弓,分别往外一绕,用内臂夹住刺来的灵剑,一声怒吼推着他们到了门外,那一行洛家弟子被他推的东倒西歪,巫马趁着机会一翻身跃上屋顶,一溜往闹市跑去。
      “追!”为首弟子大喝。
      那日在小铃儿离开苍域城后,天刚蒙蒙亮就已翻过走马山,路经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林,这里已经是景阳境内,再过半天路程就能看到景阳城。
      小铃儿一夜未睡,快马加鞭的赶路,马儿也累的直喘粗气。
      小铃儿看看天色,想着应当能在入夜前赶到城中,怕马儿力竭,便放缓了步伐。
      她骑在马上,听着林中传来的鸟鸣,还有得儿得儿的马蹄声,精神放松下来,人就特别容易犯困,迷迷糊糊的,只想着赶紧回城,然后好好睡上一觉。
      正是精神舒缓时,马儿一声嘶鸣,几乎是同时脚下一个趔趄被绊倒在地,小铃儿也被掀了下来,重重的摔在地上,身上的银心铃咕噜噜的滚了好远。
      不等她痛呼,两旁的树林里唰唰窜出数道黑影,拔剑就向她身上砍来。
      小铃儿倒抽一口冷气,就地一滚溜到了一边。
      来者有五人,个个都身形精悍,一身黑衣蒙着脸看不清相貌,不用多猜也知道这些人定是苍域城派来的,是要在此处截杀她。
      小铃儿就算武功不济也不是任人宰割,那几人相视一眼又冲了上来,一人拿刀迎面砍下,又两人从侧方挥刀而来,剩两人绕到身后去断她退路,眼看就要将她击毙在此。
      少女一旋身,化作云烟散开。
      那几人似乎早有准备,翻身后退,站成奇特的阵型,嘴中念念有词,白光在空中交织成网,空中传来一阵模糊的痛呼,那团云烟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拉扯在一起。
      小铃儿头疼欲裂,身上鬼气四溢散开,逐渐的就开始现出鬼灵真身,一双眼睛变得通红。
      她向白光伸出手去,然而刚碰到就如触到了滚烫的开水。
      那五人见她鬼灵之身出现,催动指令驱使五把灵剑朝着她当头落下,小铃儿情急之下吹了个手哨,一边的马儿嘶鸣着朝五人冲了来。
      小铃儿趁着其躲闪之时,滚出合围,顺势捞起了草丛中的银心铃,往山下逃去。
      五人陆续追上,其中一人掷出暗器,天女散花一样洒了出去,小铃儿躲闪不及多出中招,粉色的衣裙上被血染的斑斑驳驳。
      小铃儿也分不清方向,只觉得身上传来割裂般的疼痛,只能拼命的躲闪。突然间脚下碎石松动,整个人失去了重心,往山下滑去,一路磕磕碰碰的往下滚,山地尽头则是一处断崖。
      小铃儿双手胡乱在地上抓,用尽全力抓到了一根枯枝,因惯性整个人被甩了出去,扯着枯枝在断崖边晃来晃去。
      杀手赶至,一剑斩断枯枝。小铃儿惊叫着跌了下去。
      “老大,要追么?”
      为首那人道:“追,若是普通人就罢了,杀鬼可不是这么杀的。”其余四人领命纷纷往山下搜去。
      小铃儿觉得自己大约又要死一次,这一次怕是连阎王都要笑话她了吧。
      耳边传来小鬼的窃窃私语和嬉闹嘲笑,按着她平日的性子怕是暴跳如雷的要骂人,只是如今稍一动就疼的龇牙,愣是将她的神思从游离在外的阴界拉了回来,眼前是白晃晃的蓝天,而她此刻正躺在一个堆满稻草的牛车上,浑身酸疼,分筋错骨一般。
      牛车还在晃悠悠的前进,车主大约是听到后面传来动静,便探出头问:“小丫头醒了?怎么样,还挺得住不?走个半天路程就到进城了,到时候给你寻个大夫看看。”
      小铃儿胸腔难受的厉害,猛烈的咳了咳,几乎都感觉到肺里涌上喉头的血沫。
      她喘了好一会儿才沙哑着声音道:“怎么回事……”
      车主叹了口气,道:“算你命大哦,我是在河边捡到你的,也不知你遭了什么事,莫不是遇上了什么鬼灵?近几年景阳城郊的精怪可不少呢。”
      小铃儿无力的笑了笑,刚闭上眼,忽然想起什么,忙在身上摸索起来,一探衣兜里的药瓶还在,顿时心里就松了口气,看着青蓝色的天空。她实在是太累了,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当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入夜,牛车停靠在路边,周围嘈嘈杂杂的,前方似乎有人在盘查什么。小铃儿探出身去看,不远处就是景阳城,商旅正排着队进城去。
      小铃儿藏在稻草堆里,直到进了城才敢出去。
      城中依然还是老样子,飞檐翘角的房屋下灯火阑珊,人们欢声笑语谈着家长里短,仿佛还在昨天。
      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到范宗的,她只知道在门前见到卫延后整个绷紧的弦彻底断掉了,她的任务完成了。
      她将解药塞给了卫延,眼泪滚落直哭道:“卫延!我求你们……去找七爷……”
      瑶光皱起眉头,沉默未语。
      站在边上的虚天冷哼一声道:“拿回了解药又如何?难道阳明的事就这么算了?”
      瑶光道:“且不说这些,先救宗主,时间不多了,日后如何行动,由宗主来决定吧。”
      小铃儿倒在卫延怀里,执着的拉着瑶光的衣袖,尽管神思已开始模糊,嘴中仍旧声声念着。
      卫延无奈的叹了口气,缓了缓她手上的力道,让她松了手。
      “你伤得重,先保命,一切等伤好再说。”
      兰亭阁中,赵易宁正倚在桌边打盹,开门声将她惊醒,一脸茫然的看着屋外进来的七八人。
      瑶光看了一眼榻上的人,问:“宗主如何了?”
      赵易宁犯困的打了个哈欠道:“老样子嘛,这都四天了,没醒过。”
      虚天看向瑶光:“九心定魂阵。”
      瑶光点点头,可回头看了众位尊师后,眼底却划过一丝郁结,无声轻叹。
      天枢拍了拍他的肩头道:“阳明不在了,九心定魂却必须结阵,问天在外游历久了,如今找他回来怕是不可能,门下也无灵力高强到可以撑起九心定魂的弟子,若是谢语栖此刻在,倒是好办了。”
      赵易宁扒在床头看着虚天喂范卿玄吃下七绝散的解药,忽然扭头道:“不用他,我也可以!我是星奕尊的入室弟子,此刻师父不在,自然要替师父帮些忙的。”
      虚天探了探范卿玄的脉象,也跟着道:“璃儿说的对,何况就算谢语栖在,我也断不会让他再靠近玄儿,我们范宗用不着九荒来助力。”
      瑶光摇摇头,此刻也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过多探讨,便对赵易宁道:“既如此,你去准备一下,一个时辰后,我们在曲心阁替宗主解毒。”
      洛家密室里昏暗一片,谢语栖迷迷糊糊的转醒,也分不清自己睡了多久,像是过了几世,又像是眨眼。腹中的不适感减去许多,倒是能冷静下来静心思考,想从这有限的环境中寻个出路。
      此时甬道外冒出些昏黄的烛光,随后一个人影在墙上放大,直到那人转过甬道,谢语栖看清了他的模样,正是之前从景阳连夜逃走的阳珏。
      阳珏看着被捆得结结实实的男子,脸上禁不住就笑了起来道:“坐牢的滋味如何?好受么?”
      谢语栖看到他便心下了然:“早该猜到洛子修身后有个制毒高手,不论是七绝散还是参商,绝非他能做出来的。”
      阳珏道:“不错,洛宗主赏识我,让我留在洛家研制各种药物,如今你来了正好,多了个试药的人,也省的我找那些没用的弟子来试。”
      他走到男子面前蹲了下来,挑起他的下巴打量了一番:“之前在范宗,你可不就是通过试药破了我研制的九尸毒么,这笔账我还没算呢,我这儿有一味毒,名叫倦飞,你要不要试试?”
      谢语栖微微蹙眉:“洛子修派你来的?”
      阳珏从怀里摸出一包药粉在他眼前晃了晃:“我可不是在和你商量,你也没有选择,如今我让你怎样便怎样。”阳珏眼中露出狠厉之色,一手捏住他的下颌,强行按住他,将那一整包药粉尽数灌了进去。
      谢语栖摇头咳了好几声,眼前的景象渐渐变得重影,甚至连近在身边的阳珏都看不清模样,他又晃了晃脑袋,总觉得有什么在往血脉中钻,力气仿佛在一瞬被抽尽。
      “这是什么东西……”
      阳珏哈哈笑了起来,一手甩开男子起身道:“一种蛊毒,服下后会立刻生出许多蛊虫钻入血脉,让人使不上力,形同一个废人。往后每日我都会送一些来给你服下,五日后你那一身功夫就废了。”
      阳珏心情十分畅快,转身出了石室。
      谢语栖一想到体内有蛊虫在血脉中流窜,就止不住的恶心。
      他挣扎着从墙边挪到了石室的小木桌旁,仅仅这短短几步的距离,他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些蛊虫仿佛是感受到宿主在活动,更是肆意的在血脉中窜动,如同万千蚁虫在啃咬。
      他咬牙撞了几下木桌,将自己的短剑碰了下来,随后反手拔剑将身上的牛筋绳砍断。
      穿过甬道走到石门前,他四处查看了一番,只在侧面有一个圆球样的石块,似乎可以扭动。
      轰隆隆一阵响动,石门缓缓裂开一条一人宽的缝,石室外强烈的光照射进来,惹得男子半晌不曾适应,眼前一片白。待到他逐渐适应了,才看清石室外是一间房,内力布置富丽堂皇,像是在一座宫殿,珠光宝气叫人惊叹不已。
      谢语栖扶着门往外走了两步,那倦飞好生厉害,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腿脚已经渐渐发软站不住了。他一步步走到了正厅,屋内似乎并没有人,那一排屋门大敞,屋外阳光明媚,约是未时,方才石室的阴冷,可这外头的热浪能将人瞬间闷出汗来。
      谢语栖刚要往前走,身后突然出现一人将他搂进怀里,蛰伏在血液中的蛊虫一下躁动起来,疼的谢语栖身上直冒冷汗,根本无力再撑下去,一下瘫倒在那人怀里。
      “怎么就迫不及待的出来了?可是想见我啊?”洛子修朗声笑了起来,将怀里的人儿搂的更紧了些,看着对方脸色愈加苍白,心头更是乐的开花。
      谢语栖皱眉:“洛子修你放开!”
      谁知洛子修非但不放手,反倒将他抱了起往卧房而去,粗鲁的把他扔到了床榻上,随后翻身而上,将他禁锢在双臂间。
      “早就听说九荒第一人倾城绝色,天下无双,如今人就在我怀里,我倒想看看是个什么滋味。”
      谢语栖瞳孔紧缩,倦飞的药性虽烈,但非长久服用,一时也未尽封死他的内息。
      他指尖微动,一丝淡淡的柔光自腕上冒了出来,在掌心凝结成一枚通体透亮的银白色飞针,在洛子修俯身靠近他时,刺向他颈侧穴道。
      光芒划过却堪堪在颈侧前半寸停下,洛子修抓着他的手腕按到头顶,眯眼道:“你若再反抗,我可真不客气了,别说我没提醒你,就算你拿到了解药,范卿玄的性命此刻还握在我手里,九心定魂阵需要九个人来发动,也就是说当中任何一人出了问题,范卿玄都不会安然无恙。”
      范宗还有内线!
      谢语栖瞪大眼,清亮的眼底少有的划过惶恐之色:“不要动他……”
      洛子修满意的笑着:“可以,那就要看看你怎么做了。”
      望着对方那双毒若蛇蝎的眼眸,谢语栖内心挣扎了许久终是咬紧牙关闭上了眼,手中的银针滚落床榻。
      洛子修俯身靠近他,几乎都能感受到他的颤抖。
      洛子修低声在他耳畔问道:“怎么吓成这样?是穆九调教的还不够么?”
      他埋首在男子颈侧轻轻摩挲,一双手顺着脸畔滑到颈侧,看着咫尺间的璧人,心下激荡,一把扯开了谢语栖的衣领,衣衫下的肌肤恍若凝脂,直看得他双目通红。
      正是此时阳珏在屋外敲了敲门,道:“洛宗主,弟子说在城西北的云春堂发现了巫马的踪迹,他们已分路追了上去想来他是逃不出去了。”
      洛子修看了一眼谢语栖,忽然就松开了手,起身穿好衣裳,道:“看来再过不久他就该潜到洛家来看你了。若你不想触动他体内的参商,我劝你老实呆着,否则不止是他,范卿玄也得死。”
      洛子修系好衣带,径自出了屋子,阳珏跟随其后,关门的时候还朝谢语栖睨了一眼,眼底满是不屑和嘲讽,关门上闩。
      谢语栖狼狈的拉好衣服,侧头看着地上落下的日光点,直到眼睛酸疼才渐渐挪开视线,修长的十指拽紧被褥,发力到指节发白,隐隐颤抖。
      “范卿玄……求你别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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