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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祭天 ...

  •   今日是七月十四,天气急剧转凉,五天前就风儿阵阵的扫,街上的行人也少了许多,看着倒有些萧条的意思,其实不然,而是怕鬼。
      早在半个多月前城中就陆陆续续出现了些诡异的事,而不单单是醉花楼,南街民宅,越阳薛家香料铺和东街余家药铺这四个地方,不少百姓家中都遇到过这类诡异的事。
      掌起的烛火无端熄灭,无风却能见幡旗自舞,夜深人静却总能能见屋外传来断断续续的敲门声等等,光是听起来就耸人听闻,毛骨悚然。
      这样的光景尤其是在近七月半时更甚,今夜子时一过便是鬼节,届时鬼门大开,即便是在景阳这样阳气鼎盛的地方,也笼在阴霾阵阵中。
      传说中每年这个时候阴间鬼门开,放出所有鬼魂,已故的先祖寻着月圆照亮的归路回到阳间,与自己的后辈团聚,亦有些怨气深重的孤魂野鬼借此机会出来捣乱,寻欢作恶。
      于是在七月十四这天,人们都开始忙碌着准备祭祀鬼魂,家中有新丧的也都要往新坟上去一趟,烧些钱纸冥币以慰亡灵。
      景阳城中的富商王家,近来也遭了不少诡异事件,一大家子人过得心惊胆战,不少家仆都吓病了,告假养病去了。
      王当家王丙带着家眷上亲戚家避了几日,请了几个范家人上自家去瞧瞧,将寄宿家中的小鬼驱走了,才敢搬回来。
      这日他正约了林府当家林成和几个朋友约在酒馆诉苦。
      许久未见的朋友坐在一起,聊的都是家常,然而一说起这半个多月的事,王丙就真真是欲哭无泪。
      “哟,闹鬼的是你家啊?我还以为是老林家呢,前几天还听说半路回家碰上个女鬼来着,原来不是?”
      “你可真行,遇上女鬼了还能安然无恙的回来。”
      “就是,说不准你有修道的资质啊,指不准还能成个什么宗派大家也说不定。”
      听了朋友七言八舌的聊,林成连连摇头:“别取笑我,我哪有这个本事。”
      王丙眼珠滴溜一转道:“哎,听说你夫人被吓病了,要我说还是请范家上门瞧瞧去,反正这半个月来他们也没少忙活,又不收你钱,你还计较什么,不看白不看。”
      林成一听说范家,脸色立刻就变了,忙摆手道:“别麻烦别人了,这半个月他们也够辛苦的,我随便请个小道士看看就行了……”
      谁知那几个朋友根本没理他,自顾自的讨论起来。
      一人说:“我今早还看到许多弟子出门呢。”
      “我也看到了!哎,你说要是能请到宗主多好!听说上次在薛家去邪的时候,宗主就出手了,招式挺帅的,几道金光哗哗的闪,厉鬼就动不得了。”
      王丙立刻推了推林成:“你干脆就请宗主上你家看看好了,开开眼呗。”
      林成脸色更苍白了,支支吾吾画不成句。
      另有一人打了王丙一下提醒道:“你要见范家宗主怕是不容易吧,人家一派之主,哪能是你想见就见的,扰人清修不是?你充其量也就能见个高阶管事的,估计连十师都见不着呢,还想见宗主。”
      王丙脸上浮现一丝尴尬,咳了几声,林成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王丙喝了口茶,看着街上时而被风卷起的纸钱烧剩的残渣,忽然道:“对了,今日可是七月十四,范家每年这个时候都要上后山祭拜的,到未时结束,现在还早我们去后山的山庙那儿等着,一定能见到宗主。”
      “对对对!是个办法!”
      看林成面色为难,几个朋友都拍拍他的肩头以示鼓励。
      “瞧你胆小的,到时候我帮你说!”
      “就是,总不能一直这么过下去吧,想想你家吓病的夫人吧。”
      听着友人们的声音,林家主这才勉强挤出些笑容,可是眉间笼着的阴霾之气,却依旧散不去。
      按照范宗的惯例,每年的七月十四都会上后山的庙堂里拜祭祈福,这是范家先祖传下来的祖制规矩,修道之人,修己身,养心性,为苍生。
      范卿玄自然也不会违背祖制,在这一日一早便往后山去了。
      后山其实也并非一座高山,只是一片地势略高的小山坡,上面零星有些树木,景色怡人,是一处静谧的地方。
      在后山深处,有一处飞檐翘角的庙堂,红墙绿瓦,不少爬墙虎顺着红墙爬上屋顶,绿油油的,风过一阵摇手摆头,如同一片翠绿的波浪。
      内里有古树高踞,草木芳芳,一派幽静。
      往前不远处有一处高台,共七十二级台阶,高台之上立着四根白玉镂空的石柱,龙飞凤舞盘踞而上,昂首望天,浮空着玉石珠,预示着祥和安定。
      高台正中立着一个几案,上面放着烛台香火,祭品供果一应俱全。往后的别院,是焚香沐浴的地方,一片水汽萦绕的清水池,檀香暗流。
      此时范卿玄正褪去了身上的衣物,泡在池水里。
      他合着双眼,浸湿的黑发贴在背上,眉梢眼底都沾染着细密的水珠,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仿佛已经沉沉睡去。
      “既然累,就不要来祭拜了,没人会感激你。”
      后院的石柱后,谢语栖抱臂而立。
      他目光淡淡的瞟了一眼尚在休息的男子:“你究竟什么毛病?自那日我伤愈后,你便一直是这个样子。”
      范卿玄微微呼出一口气:“大约是事物繁忙,累了。”
      谢语栖从暗处走了出来,眼底微恼:“这些理由骗骗普通人就够了。”
      范卿玄睁开眼看向他:“你不一样。”
      “是么,哪里不一样?”
      “……”
      屏风后传来一些响动,一个女侍轻声道:“宗主,衣物备好了,时辰也差不多要到了。”
      “嗯。”范卿玄低声应了。
      谢语栖脸上浮现一丝不快,扭头走了。
      范卿玄看着他的背影无声的摇了摇头。
      拜天台下,女侍手捧着祭祀用的器物,缓步走到高台下静默而立,然后范卿玄一步步的登上了那七十二级台阶。
      庙堂的钟声响起,拜天祈福的仪式开始了。
      离着高台不远的小院中,谢语栖倚着古树,望着远处祭天的男子。
      整个仪式过程都庄严肃穆,没有人说话,安静的就如时间停止了般。
      似乎是觉得无趣谢语栖笼着袖子往外走,路经遇上几个道士朝他点头问好,他也无心理会,看也不看径自离去。
      林成几人等在后山山道上,向庙堂里张望,只听到一声又一声钟鸣在天际回响。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日过中天的时候,他们等的一身乏,靠着树,倚着石头,久久不见有人出来。
      林成抹了抹额角的汗,提议回去。
      他的友人忙揽住他的肩头,笑他又胆怯了。
      另一人也说眼下已快到未时,宗主就该出来了。
      正说着话,一袭白衣不知从哪儿跃了过来,如一只白鹤落在他们面前。
      “你们找宗主做什么?”他眉目如画,几人不由一愣。
      白衣人笼住袖子,靠在了门外的石狮子上,挑眉道:“明天是中元节,你们不在家烧香祭祖,跑这儿来干什么?”
      “在下王丙,请问公子可是范氏宗门的宗主?”王丙作揖。看他器宇不凡的模样,就算不是范家宗主也定是个高人。
      哪想谢语栖嗤声笑道:“我是鬼,你们怕么?”
      他话音刚落,地上的落叶无风翻飞四起,庙堂内响起了轰鸣的钟声,吓的旁几个友人纷纷怪叫,躲到了王丙身后。
      林成也没见过这阵势,心中虽不怕,却被几个朋友的举动吓了一跳,不由退后几步。
      他打量着白衣人一身行头,虽长得清俊不凡,亦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出世之相,如今七月半将至,遇上个道行高深的鬼也未可知。
      谢语栖兀自得意,嘿嘿笑道:“见了本大爷的可没剩几个活人了,看来各位今日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敢问你是什么鬼?”突然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不怒自威。
      林家主几人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一声。
      谢语栖回头,看范卿玄面无表情的站在那儿,他这才规规矩矩的站好,耸耸肩不说话了。
      范卿玄望向林家主一行,问:“找我何事?”
      一旁傻愣着的王丙心中一个激灵,忙躬身一拜,随后林成和另两人也跟着一起弯腰作礼。
      不知是紧张还是害怕,林成哆哆嗦嗦半晌话不成句,还是他身后的王丙说了一句,这才又有人街上话头,你一言我一句,纷纷杂杂的说了许久,算是将林家的事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不等范卿玄开口,谢语栖先皱眉道:“这种事何需你亲自动手,让你那个师弟妹去不就好了?她不是一直都想试试么?”
      “什么师弟妹?”
      “赵琉璃啊。”
      “……她不行。”范卿玄转向他们四人,“待范某准备一下,便去看看。”
      “你不能去。”谢语栖说,“这几日你都乏的很,抓什么鬼?要去我替你去。”
      范卿玄反倒笑了:“你去?打算再引灵上身同归于尽一次?”谢语栖还要再说什么,却被他拦下,“不必多说,这次去我自有我的道理。”
      谢语栖拗不过他:“那行,不过我也要去。”
      范卿玄无奈,想着他轻功如飞,拦也拦不住,也就不再多说。
      林成抹了抹额角的汗,结巴了半晌才客套道:“那……既然如此,我先在此谢过,我,我先回去准备一下……告告辞。”说罢深的鞠了个躬,赶忙的拉着几个朋友往山下跑。
      将将要转出山林时,林成不经意的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似乎有些犹疑,总让人觉得他心里藏着些事,见范卿玄和谢语栖仍望着他,遥遥的又是一礼,这才离开。
      范卿玄扶住额角,轻轻的揉了揉,眼底涌上一层倦意,就好像方才那些都是强作精神,实则倦怠至极,只要坐下,不消片刻就能沉沉睡去。
      “你还好么?”谢语栖问。
      范卿玄:“不碍事。”他一向笔挺的身子,近几日却略显佝偻。
      自从那一日替谢语栖疗伤后,便一直乏的厉害,每日虽早早便歇下了,却到第二日几近午时才能悠悠转醒。去了书房没多久,又支着头睡去,仿佛每日都睡不够。
      这件事谢语栖追问过好几次,他都只说是自己工作的乏了,待这阵子忙过了,便好了。
      当然谢语栖也不会信他,却知他性子执拗,若是不肯说,你撬开他的嘴也未必能听到答案。
      今日范宗不少弟子都外出去了,宗门中只剩了些出入的新弟子,九师聚在南院的曲心阁中闭关守阵。
      往往这个时候最开心的便是赵易宁,没了那些尊师在,她逍遥自在,在宗门里就算是使小性子也不会有人说教。
      就像是眼下,她正在厨房里捣鼓着,炉子生着,锅里滚着,灶台上摊着一大堆古怪的东西,厨房里云雾缭绕如同仙境。
      一个小她些许的小师妹跑来门口探了个脑袋进来,见她正聚精会神的研究着什么便敲了敲门。
      赵易宁回头。
      “师姐,宗主回来啦!此刻在臻宇殿呢!”
      赵易宁眼睛一亮,立刻揭开锅子,捞了一把。
      看着她手中端着的碗,小师妹好奇道:“你这是弄的什么?”
      赵易宁鼻子一哼道:“不告诉你,当然是好东西,给范大哥的!”且说着哼着歌往臻宇殿去了。
      她一路小跑,脸上挂着暖暖的笑,只想着她范大哥喝下这碗汤后夸夸她,她就兴奋的忍不住笑。
      然而刚一迈进臻宇殿,她脸上的笑容立刻消散无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嫌恶,瞪着范卿玄身边的那个白衣人道:“喂!你怎么也跟来了,咱们这儿是你想来就来的地方么!”
      谢语栖一听她那尖锐的嗓门就头疼,每次见面时,她几乎都要这么喊上两句。
      “我为什么不能来?”
      赵易宁冷哼道:“指不准想来蹭饭呢。这算好的,说不定又来做什么遭雷劈的任务呢?没事你就快滚,范宗不欢迎你!这汤是我专程做给范大哥喝的,也没你的份儿!”
      谢语栖忙从她身边跳开,离的远远的,坐到了臻宇殿的另一头:“得了吧,你可千万别算上我,我还想多活几年。”
      “你什么意思!”赵易宁怒目,“我做的东西很难吃么!”
      “……”谢语栖看了一眼她手中那碗汤,色泽还算不错,闻起来带着些淡淡的花香,要认真说起来,恐怕也算得上可口?
      “我没这口福,你送给你家范大宗主吧。”
      赵易宁白了他一眼:“你当然没这福分。”她将碗端到范卿玄面前,满脸期待:“范大哥,我可是亲自熬的,你辛苦一天啦,喝来解解乏。”
      范卿玄看了看那碗汤,倒是真有些口渴困乏,于是便接过来喝了。
      她看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脸上微红,直到一碗见底,才小心翼翼的问:“如何?好喝吗?”
      这汤带着微微桂花香,有些桂花酒的口感,香醇可口。
      范卿玄眉心舒展,淡淡的“嗯”了一声。
      赵易宁开心的差点没把碗摔了,乐呵呵的就抱着碗跑了,一路上都能听到她的笑声。
      谢语栖有些心悸的看着她跑开的方向,朝范卿玄道:“你没事吧,还能走路么?”
      范卿玄笑了一下:“至于么?”
      谢语栖从怀里摸出一根银针,在指尖把玩着。
      银色的光芒灵巧流转在他的指尖转的飞快,想着第一次见面的情形,他就无奈:“我算是怕了她,说到底是九荒对不住她,她恨我是应该的。不过我很冤枉啊,当年我根本就没出手……要说有仇,还不如说在常青林里打的一架。不过那也怪不得我吧,你们先动手的。”
      范卿玄眼底一丝笑意难收,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一日夜里,景阳城中满是点亮的烛灯,星星点点,就像是银河落到了人间,织了一片星网往远处去了,看起来就像是从天边铺下的一条归路。
      家家户户宰了些鸡鸭,焚衣烧香的祭拜着,替生者祈福,为亡者超度。
      烟雾缭缭绕绕,在整个景阳城中徘徊难去。
      范卿玄依照约定来到了林府。
      如今入夜了,城中家家户户都掌起了灯火,可林府的却黑漆漆一片,偌大的府中死气沉沉,屋瓦破旧,白墙似是久经风霜,泛着惨白。
      宅门外的植物已经灰败,鬼气森森,若非白日他们家主前去求助,只怕路径此处,还以为是座空宅。
      范卿玄敲响了大门,过了许久才见人打开了条门缝,探出脑袋出来张望着。
      门童脸色惨白,眼睛凹陷,带着深深的黑眼圈,印堂间还隐隐泛着些黑气。
      这宅子里果然还是有些问题的。
      门童一看是范家宗主,不太情愿的打开了门:“范宗主,请进……”
      进了内院,灰败的景象比屋外更盛。宅子中零星有些下人,可都没什么生气,仿佛是牵线的木偶。
      他们各自干着各自的事,一副对外界事情不闻不问的样子。
      童子领着范卿玄经过,他们纷纷投来森冷的目光,诡异可怖,直勾勾的令人毛骨悚然。
      进了厅堂方坐下,林成就从里屋走了出来,一看到范卿玄就讪讪笑道:“范宗主,麻烦你亲自前来真不好意思,我那帮朋友不会说话,请勿责怪。”
      范卿玄单刀直入:“家里出了什么问题?”
      “……五天前,府中有下人无故失踪,第二日他们的尸首便会出现在庭院中。我也找来仵作验过了,他们的体内滴血不剩,身体枯瘦如柴,全然不似人为……白日里瞧不出什么异状,只是到了夜里总觉得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府中,总有些不似人为的声音传来。”
      范卿玄朝四处打量了一番,屋内下人眼神闪烁,似乎都各怀鬼胎,触到了他的目光便躲开望向别处。
      范卿玄未有多言,起身往后院走去,林成便紧跟着。
      后院里的景象却更为残败,残木枯枝,地上尘埃遍遍,杂草丛生,笼着一片死亡的气息,蛛网断了,迎着晚风飘荡。
      他来到一处枯井前,驻足。
      井水已干,深不见底,内里阴暗潮湿,传来腥臭,一些青苔藤蔓顺着井壁攀爬上了井缘,半生半死的掉在外头。
      井边寸草不生,就连土也是一片焦漆漆的黑色。
      他估摸着邪气的源头便是此处了。
      男子正欲再细细探查,忽然感觉到林府一角有人盯着这边,他追着视线看去,身后却只有一片漆黑的几间屋子,门窗关的死死的,一个人也没有。
      见他神色有异,林成忙上前道:“这院子常年无人打扫了,也没什么看的,宗主不如去别处再看看?”
      “家中可曾见过纸符一类的东西?”
      林成目光略有躲闪,想了好一会儿才说:“未曾见过……总不能是招来的鬼吧,我可没这胆量……我们家与别家也素无恩怨,谁会招鬼来害我们?”
      范卿玄看了他一眼,眼眸深处划过一丝微光。
      景阳城中,夜色洒下,灯火通明,比起鬼气森然的林府,这里显得更为祥和安宁。
      范氏宗门里赵易宁穿过重重回廊,像只雀跃鸟儿,她手中提着个花灯,兴冲冲的来到书房。
      平日这个时辰范卿玄都会在书房里看书,眼见着这几日里,他精神不太好,大半月的时间里都在外奔波,这会儿想拉他去街上走走,兴许能提点神。
      她推开门,却并没有在屋内看到范卿玄的身影。
      “咦?不在?这个时辰了,难道是被那个姓谢的拉出去了?”
      赵易宁皱眉,眼底隐隐有些不爽,她退出了书房,忽然看到女侍经过,一把拉住她问,“喂,范大哥呢?”
      女侍见到她屈膝行礼道:“琉璃小姐,宗主有事出去了。”
      “出去了?去哪儿了?”
      “这……我也不知道,宗主最近总不在,倒是卫延一直跟着的,或许他知道呢。”
      “卫延?他都不知道去哪儿了,更不靠谱。”赵易宁气的翻了翻白眼,甩手打发了她,又寻着长廊走到了前院,望见两个巡逻的弟子向这边走来。
      “你们两个,给我站住!”
      两个弟子见了她似乎有些怕,半低着头不敢作声。
      赵易宁环抱双臂,问道:“宗主呢?去哪儿了?”
      “这……”
      两个弟子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年长些的答道:“宗主出去办事了,还没回来,你若有事,晚些时候宗主一回来,我们就替你说说。”
      赵易宁皱眉:“到底去哪儿了?”
      另一个弟子面有难色:“我们当真不知,宗主这几日不都是在外的么。”
      “哼,不说算了!等范叔回来了,我就告诉他你们玩忽职守,日夜让宗主在外奔波,自己在宗派偷懒,我让范叔把你们都赶回家去。”见他们神色有动摇,赵易宁继续道,“还有啊,你们明知道宗主最近精神不好,还由着他到处乱跑?再过两个时辰就到七月半,他若有个什么差池,你们担待的起吗!”
      那年轻些的弟子急了,忙喊住她:“师姐!我说!我说!宗主他——”
      “喂!宗主吩咐过的,你难道忘了?”
      “哎——”小弟子拦住同伴,“师姐说得对,万一宗主出了事,我们拿什么向老宗主交代?”
      他望向赵易宁,道:“师姐,大约是在酉时三刻左右吧,宗主一个人往林家去了。”
      赵易宁略略思忖着:“林家?他和林家又没什么往来,去那儿干什么?那个姓谢的呢,没跟着?”
      小弟子道:“没,谢小哥早些时候就走了,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赵易宁若有所思,嘴中轻声喃喃着往外踱了几步,回过神来时一看他俩还杵再哪儿,忙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忙去吧,我去林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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