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五、螺舟的百年穿越（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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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怀一腔热血，一心要救出柔弱女鲛人的杨、紫二人很快打探到了章富商在城西的确切住处，又得知此人每天会派下属去城东惠济河边的一家乳酪店，挑购二桶独特配方的散暑药冰水。于是他们主动到那家乳酪店应聘旬日短工，推着木车为客户上门运送药冰水，只要每晚宵禁前给十五个铜板的基本伙食费钱。店主见人力报酬如此廉价，便同意了。
杨凛和紫兰利用绕全城送药冰水的机会，一来二去，探得鲛人少女因拒绝在章家水池表演歌舞，被锁在后花园的一间废弃柴屋里。仆人每隔一个时辰就轮班往鲛人的尾部泼水，使她总是保持鱼尾状态，以防止她化成人形逃走。
紫兰利用黑珍珠残留的灵力，让自己暂时隐身，然后设法悄声尾随送饭的丫鬟进入柴屋。待柴屋落锁后，紫兰对缩在墙角的那条可怜人鱼轻轻道：“喂，鲛人姐姐，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吗？”
鲛人少女耳闻旁人的轻声细语，猛然抬起红肿的双眸，环视着空荡荡的黯淡小屋，用不太标准的中原话道：“你是谁，我怎么看不见你？”
“呃，本姑娘是过路的旅人，现在使用了隐身术。因昨天在珍玩店见你被凶巴巴的坏老爷拖走，好生可怜，所以准备伺机搭救你。”
原来是个好心人。鲛人少女稍微宽心，她沉默了一下，拎起拴在腰间的一根沉沉铁链，低声道：“这是镔铁打造的链子，很难打断；再说万一发出声响，会惊动外面那伙人的。”
“我刚才对门外守卫施了定身咒，至于这根锁链，我会用削铁如泥的匕首迅速破开它，你就放心吧！”
话一落音，半空中悬浮起一把银光闪闪、长约一尺的梅花柄匕首。
“即便如此，我不能立即变出双腿随你奔走，而泼水的人每个时辰来一次，所以不可以拖累你。”
紫兰道：“你放心，我会一直藏在这里。等泼水人来了，我就封了他的睡穴，然后点燃熏香让他失去进屋后的记忆，再提着空水桶原路返回。过一个时辰，你就可以长出双腿了不是？
鲛人少女漂亮的碧蓝色眼瞳里泛起一丝亮色，喃喃道：“谢谢姑娘，你到底是神仙还是精灵？”
紫兰莞尔道：“我叫令狐紫兰，来自云州。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来到汴州呢？”她在近距离发现，这条人鱼的左眼角有一颗红色的泪痣。
鲛人少女垂目道：“我叫虞姣姣，以前一直与族人平静地住在西海中央的凤麟洲海底，以珊瑚海贝搭建房屋，以鱼虾海草为主食，偶尔幻化成人形，用珍珠、鲛绡同凤麟洲上的百姓交换其他食物。今年初春，凤麟洲的海底突发海啸，我们被巨大的海浪疯狂地卷入海南岛珠崖郡的近海，但彼此失去了联系。我因为饥饿，吃了捕鱼人抛下的诱饵，不幸被捕上岸，期间被几家买主转卖，数月后辗转到了中原。”
“你一定尝过海中的多种珍奇美食，究竟珠崖郡的渔夫用了什么诱饵？”
“是鱼鲊串儿。”【注1】
“难怪了。说起鱼鲊嘛……”隐身的少女想起诱人的美食，摸了摸下巴，兴奋道，“那是用盐、酒、麻油、胡椒等香料腌过的淡水鱼肉，伴着乌米饭吃，可香了！”说着说着，嘴里都快流出了口水。
姣姣却拍打起自己的嘴巴，自责道：“都怪你经不住诱惑，因为贪吃惹了祸！”
“别这样，人有失足，马有失蹄，鱼儿也会被骗上钩啊！”紫兰忍不住拉住她的手臂，阻止她伤害自己，没想到刚一触碰其肌肤，凉如暮秋的江河水。紫兰心道：“鲛人的体温好凉，不知在冬天会不会比霜雪还要冷。”
紫兰不解道：“以姐姐的百年修为和灵力，还摆脱不了这些凡尘铁器的禁锢吗？”
姣姣摇头道：“我离开海水多日，又被迫饮下沾染过凡人气息的河水，原有的鳞族灵力便日益衰竭。”
正叹息着，姣姣忽然深深吸了口气，又疑惑道：“真奇怪，我好像闻到一股墨灵珠的冰甜气息。”
紫兰愣了愣，说：“我不知道什么是墨灵珠，不过我身上倒有一颗黑珍珠，暑天佩戴它，全身凉爽。”说着便掏出了贴身的串珠项链。
姣姣睁大了蓝眼睛，惊讶道：“这正是千年黑蚌生的墨灵宝珠！”紫兰得意道：“我在东海无意拾到的，这个非常珍贵吗？”
姣姣点头道：“嗯。在我们鲛人一族里，自古有‘海中放牧者’专门以自身白色的血液饲养这种珍稀的大蚌，献给人鱼王族。所以千百年来，墨灵珠的佩戴者可以与我们鲛人心意相通，甚至能助我修补失去的灵力。难道姑娘真是我的福星和有缘人？”
紫兰终于明白了为何昨晚的自己能感受到人鱼心中的惶恐与悲伤，继而道：“既然姐姐是海中的高贵鳞族，那你知不知道……如何让一种奇特的海螺，重新变为庞大的螺舟？”
姣姣听后，吃惊道：“你见过古代的沦波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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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降临后，一切依照原计划顺利进行。离开城西街道的途中，在一条深巷里，杨凛为男装打扮的姣姣买了一碗腌制鱼鲊拌乌米饭，她很开心地将其吃完。
当玉轮自高楼飞檐处升空时，杨凛、紫兰按着记忆中的路线，和姣姣一同来到城外寂静的五丈河边，放河灯的人群陆续散了，只余下他们三人待在一棵垂柳下，等待阴阳悬河的奇迹再度发生。
子时已至，深蓝天幕上依然是素月分辉，瑟瑟的河面在溶溶月色下荡漾着粼粼波光，并未出现较大的风浪，更别说出现将天水一分为二的幽冥暗影了。
姣姣思忖片刻，道，“对了，按照鲛国的古书记载，墨灵珠的珠心会存有时空变迁前后的记忆。既然那颗宝珠是紫兰妹妹自未来的汴京带来的，也就是说，在某种条件下，以灵珠为媒介，能助你们重新回到三百年后。”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五、螺舟的百年穿越（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