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你》青侥日耳享

7、妥协

　　她抬眼望过去，江森滕。
　　她不意外他来，但没想到是这么小心翼翼的方式，两人对视了一会，她没一点要去给他开门的意思，随后他低头发信息，不一会屏幕上方跳出来短信，干脆直接地写着“开门”。
　　没动。
　　接着一条，“不开门我就从正门走，砸门砸到整个走廊的人都知道。”
　　这她怕，瞬间掀被子下床，懒得穿拖鞋就走到阳台勾下锁。
　　他推开门走进来。
　　“哥大晚上的真有闲情逸致，”她不躺床了，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去，他走到她对面坐下，“不知道女生的房间不能随便闯啊。”
　　“我来关心一下妹妹。”他反问，“不行吗？”
　　“不是没兴趣吗？不是没劲吗？”她淡淡地问，“那还来见我干什么？”
　　“生气了？”他笑。
　　一帆看着自己暗色灯光里的指尖，“哥以后别乱进我房间了，也别没事去我家了，要断就断的干净一点。你绝情一点，我就早想通一点。”
　　“认真的？”他反问。
　　“哥认真我也就认真了。”她淡淡地说，“你花两句话推走我，我就能一句话不说的离开。”
　　“这么有胆儿了？”
　　她白他一眼。
　　“那我问你，在一起了之后，我是个什么位置？”他问。
　　“嗯？”话题一转她没反应过来。
　　“让我做你的第三者？你是不是得先把荆灏处理了？”
　　她皱了下眉头，抬头看过去，他看她的眼神很淡，也很沉，脸上没多余的表情，全都是要商议正事儿的意思，她熟。
　　“他有什么错吗？你怎么和他分？分了之后什么名声？我和你在一起了又什么名声？嗯？”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觉得她一心二用，想要江森滕但还和荆灏谈着，她没跟江森滕说过自己和荆灏的事儿，所以他不知道两个人是种什么感情，就以为两个人热恋呢，以为她没真心和他交往的意思，就是想一年前一样暧昧的关系。心里吃着醋，表面冷着脸。
　　“我真不知道你还能思虑的这么周全。”她来了兴意，没找别的话反击。
　　“我跟你认真的谈着一帆，”他不满她的口气，“你别这个口气。”
　　“你是在考虑这种可能性吗？”她问。
　　“我想和你在一块啊，”他摇头叹，“我从脸上长第一颗青春痘开始就想让你当我女朋友。”
　　听到这句话后她敛了敛笑意，杵着下巴，“那为什么这么多年…”是为了让她适应，慢慢接受。
　　问题没问完她自己就能想明白。
　　“所以一帆，这件事情不能急，”他说，“我和你在一块本来就会被人诟病，如果再加上你甩了荆灏，咱俩的名声都完蛋了，你得考虑这件事。”
　　是啊，她揉太阳穴，自己一心想着在一起就好，少了他这么多的考量。
　　“上次的事儿是个教训，”他说，“这次我不想冒险再被扔到太平洋那一端了。”
　　“我知道。”她点头。
　　“所以你不要着急一帆，这些我都会解决，但你得给我时间，好不好？”
　　“好。”
　　正事儿谈完了他就开始不正经了，“所以有没有感动到今晚可以让我留宿。”
　　“没有。”她一点儿情绪被这一句话全打了回去，起身往床那儿去，边走边下逐客令，“哥说完该说的了，早点回去睡吧，明天不是要滑雪吗，不去养精蓄锐？”
　　“从你这儿采点精气，”他几步上前从背后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往前走把她压床上，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他的呼吸灼热的洒在颈间，屋内灯光暗暖，床榻轻陷，他低头亲她的脖颈，“你还是这么香。”
　　她推他，“快回去。”
　　“明天答应我去滑雪就走。”
　　“…”
　　他又低头亲她一下，这次在耳廓。
　　“去不去。”
　　“…”
　　“不去我就一直亲。”
　　“…好。”
　　……
　　第二天，天气极寒。
　　她坐在副驾位置，打着哈欠擦了擦雾蒙蒙的窗户，随后看着窗外。
　　凌晨下了一场雪，大雪，此刻望外极目尽是一片白茫茫，她被江森滕缠了半夜，没怎么睡好，今早起来眼下还有淡淡的淤青。
　　车上除了他俩，江亦舟，还有一个女生，听闻是杭卓衍圈儿里一男生的女朋友，新欢，不认识，本来想一起坐杭卓衍的车，但人家不肯，这件事儿上有个莫名其妙的原则，说第一个坐他车的女生以后是要当他老婆的。
　　江森滕怼他那第一个坐你车的不是你妈来着吗。
　　杭卓衍给他个白眼上了车就走了，留一堆汽车尾气给他闻。
　　滑雪场在市里最北端，路程巨长，一帆枕着蓝调都睡了一觉了，醒来发现身上盖了件衣服，身后女生眼睛眼里有点意思，看来是江森滕哪个停车的空档给她盖的。
　　到了。在停车场。六七辆车停着，每个车上走下来三四个人，有男有女，也有眼熟的陌生的。大部分是高中同学，她都见过，但名字和脸对不上，高中三年她都处在一个被孤立和被怼的位置，护着她的寥寥无几。她敲敲额头，江森滕已经绕到这头给她开车门了，一股冷风溜进来，颈间一下子受冷，又忘记带围巾了，偏偏这次江森滕也忘了，巧的是杭卓衍这时候走了过来催他们，一眼就看见她空落落的脖颈，没多说什么，反而是和江森滕聊了一会。
　　他后面跟着个男生，一身痞帅劲儿，但偏偏带了点禁欲的感觉，慢慢悠悠懒懒散散的，比杭卓衍还大爷的气场，看她一眼后眼里透出一股“哎哟，新来的美人啊”的表情，但很快劲儿就过去了，视线就别开了。
　　一看就是万花丛中过的那种。
　　随后两人就走了，江森滕给她戴上帽子帮她挡风，说进了馆里再想办法。
　　江亦舟下车就有人迎上来，她的朋友多，和谁都能玩一块，一帆裹紧外套往里走，斜眼看到了孟岛霓和她几个女伴聘婷的往室内走去，孟岛霓眼尖的很，就算她裹得严严实实她也一眼就看着了，没在此刻放过她，推开周围的人几步过来，“欸欸一帆…一帆！”
　　她视线刚别开还没来得及窜就被叫住，转头的时候孟岛霓已经蹦跶到面前了，“哎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
　　她懒得回，旁边江森滕白了孟岛霓一眼，“干嘛呢我妹怎么惹着你了？”
　　“哎我这真是奇怪了，”孟岛霓笑了一声，“江森滕你怎么不管江亦舟就管一帆呢？那个才是你亲堂妹啊。”
　　一帆没说话，怂一下肩。
　　“因为这个漂亮啊。”他一本正经地答。
　　“哎呀卧槽江森滕你真不要脸！”
　　“你说蹭车就蹭车也和我有得一拼啊。”
　　“…靠，”她说不过江森滕，也在此刻正好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联谊的时候你哥明明就在你个小bitch，不待见我就直说。”
　　“我直说了啊。”她倒回了这句。
　　“草！”她回。
　　这种没什么水平的架她懒得吵，揉着太阳穴就往里走。
　　进了馆里就有办法了。
　　本来围在杭卓衍颈间的那条不怎么起眼的和他毛衣顺色的灰色围巾从江森滕手上辗转到她脖子上，上面还带着很淡的烟草香，她有些受宠若惊，江森滕倒不以为意，他说这是杭卓衍的家教素养，很正常的，让她别多想。
　　她就围着。
　　不到三十个人还是让一帆有点烦。她最讨厌这种场合，任何五个人以上的场合，除了学校里上课，都会让她很不舒服，尤其是宴会里，简直是如坐针毡，幸好这种活动大多都不需要她参与。
　　不少人拿着自己的器械往外走去了，江森滕问她滑不滑，她摇头说算了，她坐一会。
　　“你平时社交少，这些人一个都不熟，自己呆着，多无聊啊，”他说，“再说了来都来了试一试吧。”
　　那时候江亦舟已经轻车熟路的和那些女生聊了起来。她安静的看了那么几秒，随后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