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你》青侥日耳享

42、快乐

　　出了元宵，还有一个周开学。
　　一帆醒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两个人的航班是凌晨两点落地的，在车上的时候她就睡着了，直到现在才醒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现在这个陌生的房间的。和上次杭卓衍公寓的那个房间很像，但不一样。她的眼皮还酸着，困顿的很，想转个身子觉察到杭卓衍揽在腰间的手还箍得紧，转头就撞进他怀里，这一撞把他也撞醒了，刚醒，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从善如流的打趣她一句，“投怀送抱？”
　　简直跟膝跳反射一样的基本反应，这十来天她已经习惯了。
　　“想的美。”她推开他起身，撑床醒神，他还懒懒的靠着枕头在她裸露的后背画圈，“这是哪儿？”
　　“我家。”他简短的回。
　　空间，面积都不对，她逐渐反应了过来。
　　“这不会是你家别墅吧。”
　　……
　　两人又在床上缠了一会才起床，他昨晚也累，所以一早上把没占的便宜都占一遍。
　　一帆身上套着一件黑色吊带睡裙，没好气地问他哪儿来的。
　　“早就备好了，”他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他在刷牙，“就等着女主人来呢。”
　　她笑了一下，坐在梳妆台前扎头发，也就是这时候看到了肩口留了疤的牙印儿。
　　听说京卓野被判了十几年，他爸找各方关系捞他都没成功。
　　她松开扎发的手，先拿遮瑕膏在那儿来的轻轻的抹匀。
　　出门的时候走廊安静，二楼无人，所以下楼梯的时候一楼有点姿色的小保姆惊讶又叹服的眼神从一楼投上来，沙发上背对着她坐着的韶宓也转头过来看着，抿唇，眼中尽是不甘心。
　　她轻轻点头示意了一下，没管她的反应就收了回来，两人现在的关系无比尴尬，而她费解，虽然从将近四点开始睡到现在，但毕竟生物钟有些乱，整个人还晕乎着，歪头打着哈欠被他牵着手跟在后面往下走，她套了件藏蓝色针织衫，挺长，是他的。给她备装备的时候他光顾着让她骚去了，忘了她就算在别墅里还要见人，只能穿他的。一帆挽袖子，拢着头发，看起来妩媚又温顺，手被扣得紧，他侧头问她想吃什么。
　　“早饭应该有剩，我随便吃点就好昨天的夜宵还没消化，”她坐在吧台上，一条腿屈着另一条腿荡在高脚椅上，看他动作没停，有些疑惑，“你做什么呢？要不我来吧。”
　　“葱油面，吃吗？”他歪头问她。
　　一帆说吃，跳下高脚椅，小保姆在杭卓衍的眼色中上去帮忙，她开冰箱的时候看到了贴在冰箱门上的一个便签儿，密密麻麻写着杭卓衍的必做事项，开冰箱拿一盒鲜奶拧开盖，边喝边看，最后笑出一声，“天啊。”
　　杭卓衍歪头看了她一眼，转头继续切葱花。
　　一帆走到他身边撑桌子坐上去，歪头看他手法，边看边问，“那不会是你和韶宓的约法三章吧。”
　　“我爸妈订的，没办法。”他耸肩。
　　“那你就这么供着别的女人，你女朋友怎么想啊。”
　　“我也想知道她怎么想，”他抬头亲她一下，挺快，但那回味的表情还持续了挺长的一段时间，“你告诉我。”
　　她笑着推他，懒得搭理，继续喝牛奶，他薄衫领口大，滑了一半儿肩，杭卓衍接水的时候勾了一下，“注意点儿。”
　　“腿都让我漏了还在乎个肩吗？”她过他耳边的时候吹口气儿，杭卓衍斜她一眼一勾嘴角，她牛奶喝的差不多了，想起个事儿，“哎我手机放哪里了？”
　　“衣架外套兜里，没给你开机。”他歪头看了她一眼，一帆往门口那儿去拿手机，站在门口有点冷风灌进来，她受了寒，边等开机边重新坐吧台上，这时候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伴随着孟岛霓的大嗓门，“奸夫□□！你们给我开门！”
　　一帆惊的手抖，手机都差点握不住，“完了她怎么知道了？”
　　杭卓衍翻了个白眼表示不清楚。
　　“杭卓衍！”伴随着“嘭嘭嘭”的砸门声，“我昨晚趴回来看到你了！别躲给我出来！”
　　杭卓衍捏着鼻梁挥手让小保姆去开门，韶宓在这漫长的时间里一直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的看着杂志。
　　她没有去注意，因为孟岛霓膀大腰圆的直冲着她来了，她手机还来不及捡迅速跳下椅子躲一边，杭卓衍把面推给她，随后抬头看孟岛霓，“干嘛呢？”
　　“你们两个人大张旗鼓的搞的风生水起，韶宓呢？她怎么办！”孟岛霓说着还弯腰给她捡了个手机，提示音烦开了勿扰模式。
　　一帆靠着柜台吸面，“这是奸夫的事儿，问我没用。”
　　“我谈个女朋友碍着韶宓什么事儿了，”杭卓衍坐椅子上，单腿支着地面儿，也在吃面，姿态悠闲地很，“孟岛霓你还真是一天到晚闲着没事儿干，家长里短都要管一管啊。要不找个男朋友算了，一个人多空虚寂寞？”
　　“…杭卓衍我会打你的。”孟岛霓最讨厌别人跟她谈找男朋友的事儿，她外在条件和自身条件不对等，所以要求的高但往往不能如愿，单身到现在，她理想型也是杭卓衍这样的，但深知压不住，而且“朋友妻不可欺”，所以从未任其发展，这点上还是挺棒的，一帆佩服，“所以年初二那天我给江一帆你打电话说的那个挠了杭卓衍的小婊子就是你。”
　　一帆一口面呛住，“你说话能不能委婉一点。”
　　“自己做的不好看还怕别人说啊。”她语气挺愤怒。
　　杭卓衍抽纸巾给她，她擦了一下嘴抬头，无奈的看着她，“我怎么做的不好看了？我和杭卓衍那时候孤男寡女的怎么了？我就是把他打进医院去了也是我俩的事儿，你这么义愤填膺干嘛？”
　　“哎那你明明知道韶宓喜欢杭卓衍…”“岛霓！”这时候走过来的韶宓眼疾手快地想要拦孟岛霓，可孟岛霓现在可是开了阀门的大坝，愤怒之情滔滔不绝，“你明明知道还做这种事儿，你无耻。”
　　“孟岛霓你适可而止，”杭卓衍放碗的声音挺重，“一句两句我当你开玩笑，多了就过分了。我和一帆干干净净的在一块了怎么就碍着你的眼了？你这样子想干嘛？”
　　孟岛霓真是纸糊的老虎，也就敢吓唬吓唬她，杭卓衍一开口她就不敢吱声了，小声抱怨，“我这还不是提韶宓打抱不平吗。”
　　杭卓衍看向韶宓，一帆也看过去，她穿的还挺整齐的，想想也是，家里有男人，毕竟是寄住在这儿，关系近也要有分寸。韶宓这时候去拉孟岛霓手腕，“我和卓衍说白了就是普通朋友，我在他家住的时间久，感情浓一点也是正常的，但真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现在他有女朋友了我也很开心，你也应该替一帆开心啊，她是我们的朋友，能和卓衍交往那不就是亲上加亲了吗，多好啊。”
　　孟岛霓没话了。
　　一帆挑着沉底儿的小肉丝，笑看着这俩人姐妹情深，“孟岛霓，听说你年后又跑出去一趟啊，你设计稿完成的怎么样了，开学的时候能交上去吗？”
　　孟岛霓彻底哽住了。
　　小保姆见孟岛霓尴尬，“哒哒哒”的递过来一个果盘，“孟小姐吃点水果吧。”
　　一阵怒火宣泄完了，孟岛霓又起了八卦心，“但是啊，你俩是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据我所知你俩面儿都没见过几次，这速度也太快了。”
　　“你不知道的事儿多着去了呢。”一帆挑一个苹果削皮，“爆个料，这次杭卓衍年后跑出去谈生意是假追我是真。”
　　“WC！”孟岛霓惊呆了。
　　“一帆，说一下吧，我也很好奇。”韶宓现在大概是把状态调整好了，不管是认命了还是心里别有想法，反正此刻是能心平气和的打趣她。
　　“杭卓衍对我死缠烂打我没办法了才答应的。”她苹果削到一半，稳如泰山的说。
　　旁边杭卓衍嗤笑。
　　“你有意见？”一帆手里还拿着水果刀，从皮下抽出来，安静的看着他。
　　“是我死缠烂打。”他说。
　　孟岛霓在两个人之间一转眼球，刚要合计什么听到杭卓衍慢悠悠的说，“别以为我对一帆死心塌地了你们就有招对付了我，她是我老婆。”
　　孟岛霓看见一帆微笑着把手里的苹果递给杭卓衍，面如死灰。
　　韶宓倒是一直没什么表情，安静的吃着水果听他们聊天，后来韶宓想起什么事儿，“对了你们前几天怎么失联了，周围人都挺担心你们的，一帆，你妹妹给我打过好几个电话问你回来了没有，你要不要给她回个电话。”
　　“我妹妹知道我找着男朋友了，不好意思打扰我谈恋爱就先回来了。”她回，“我还没好好谢谢她。等会儿会直接去找她。”
　　杭卓衍看她一眼，默不作声地咬着苹果。
　　孟岛霓土灰的脸突然叮的被点亮了，“哎我突然想起年前滑雪那次事儿了，那时候一帆你是不是坐杭卓衍副驾了？那时候你们俩不会就在一起了吧？”
　　“别诬陷我，那时候我还是荆灏女朋友呢，杭卓衍对我图谋不轨我又不知情，”她气定神闲地反驳，“孟岛霓你今天不刺我是不是很难受？”
　　不过那还真是一帆第一次坐他车，但印象不太好，他车速太快让她心快蹦出嗓子眼儿了，所以现在每次坐他车反射性的手心要出点儿汗。
　　一帆没待一会儿要走了，她还有设计稿要画，两脚不沾地的，杭卓衍说送她，系安全带的时候一帆歪头看他，“杭卓衍，既然咱俩现在交往了，有几点我要说清楚的。”
　　他没急着发动汽车，看着她，“说。”
　　“首先，我占有欲很强，所以见不得男朋友沾花惹草，多说句话都不行，所以跟我交往之后，别的女性在你眼里就是空气，除了必要的社交礼仪，让我逮着一次你和别的女人有一点点不恰当的行为我能发飙发到把你逼死。你有机会解释，但是得理由充分，充分到让我一下子就相信。江森滕不在，不然他还能当当你的前车之鉴。我吃起醋来很恐怖，你做好心理准备。”
　　“其次，我对韶宓和你的关系认知只停留在表层，或许你是迫不得已的，或许你们两家真的有什么交情，我没兴趣管也不想深究，你该照顾她还是照顾她，我知道你们这么多年了你就算对她没有男女之情也把她当个妹妹了。但襄王有梦神女无心，你得时时刻刻提醒着她你是有女朋友的，这件事儿你父母也得知道，不说支持也不能老是再撮合你们俩，要是他们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冲着我来。”
　　“最后，这次我是真的想当最后一次谈了，经过了两段不堪入目的感情我现在其实挺怕的。所以我做的不好的地方你要说，你能包容的也尽量包容。但是真的，别消失，以前的事情我也不想问了，但从现在开始有什么事情也别轻易瞒我，就算真的不能让我知道，也藏得好一点。”她抿唇，“我现在很喜欢你。”
　　杭卓衍听完之后笑了，笑的心满意足，虽然还带着点儿痞，但也是打心底里的愉悦，伸手抚她的眉骨，“其实认识了你之后，我就过起了活一天是一天的生活，倒不是颓废，就是每天看到你就觉得有指望了，这一天就能好好过去了，我可以不去想每天很多意外，很多可能性。一帆，我家…有一点复杂，我们刚开始交往还在热恋期我不想和你说太多，但我以后会一点一点地告诉你，让你慢慢的接受，但我要说的是，和你相处的间段是我活这么大以来最开心的时刻，你可能想象不到，从高一亲了你之后我就在开始幻想咱们两个的将来了，或许永远不会成真，但真的，想想都爽。三年了，我觉得我摸清了你的脾气，我也确定了你就是我要的那一类，绝无仅有的一个。所以以后每天每一刻，我们都可以活得像过去几天一样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