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人》Okeyyyyyy

6、晚会

　　晚会大厅一片灯火辉煌，两侧长桌上摆满了点心菜肴，侍者端着饮料来回穿梭。乔男神炫酷的出场自然让场内一阵骚动，然而吴辽也能感受到那些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也算是农奴翻身做主人了。”他有点儿无奈又有点儿暗爽地想。
　　“辽辽！”吴辽一转头就对上两个发小惊疑不定的目光，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乔泽，乔男神点点头，然后转身随意找了个角落休息去了，吴辽就像得了令的小奴才似的嘚嘚地向发小们跑了过去，刚想开口就一把被陆娘子揪住了领子：“说！你和我男神怎么回事！”张胖小无奈的把吴辽从他手里救下来，碎碎念着“辽辽啊你拿不拿我们当哥们儿啊这么大的事儿你都不说一声……”吴辽艰难的一边挣扎一边思考什么不太能说，于是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归结成了一句：“好像我爸和乔男神的爸关系挺好的。”他努力再三终于把那句“其实乔男神他爸死了很久了他是我爸的养子”给憋回肚子里。一瞬间，陆娘子迅速的从刚刚的凶神恶煞阶级敌人表情转换到了温柔的帮吴辽整理领子，嘴里轻声细语：“辽辽刚刚是我不好，你看看你今天多好看呀，我以后的终身大事就靠你了。”
　　这时传来了晚会开场的念白，他们仨跟其他人一样在一干教授领导的威严下乖乖的找了个地方安顿下来。
　　毕竟是年轻人们居多，安生了不久场面又重新闹腾起来，陆娘子跟一群漂亮的小姑娘们凑在一起娴熟无比的聊起了妆容首饰，张胖小被一群理科班的狐朋狗友拉走打桌游，吴辽索然无味的吃了两口东西，就默默地向阳台蹭过去。他最后一眼看到的，就是许颖浅米色的长裙似乎在乔泽所在的那个角落里飘荡。
　　夜风很潮湿，吴辽随手扯下了领结，总算觉得透了一口气。酒店斑斓的灯火和CBD区耀眼的车灯霓虹映照在楼下喷泉的水池里，场景美好到虚妄。
　　“哎，这位年轻人怎么不去玩一玩跳跳舞呀？”一个笑呵呵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吴辽转身，看见冯教授一身考究的西装，斑白的头发向后严谨的梳起，他不紧不慢的踱步过来，微笑着伸出手：“正式认识一下，我姓冯，冯笃，字顿迟，以后负责教你们古文化和古语言。”吴辽赶紧诚惶诚恐的和老人握手：“教授好，我叫吴辽，很…很荣幸……”
　　老人平和的微笑：“我知道嘛，子衍的儿子，今年的新生。我一个糟老头出来透透气，你这么帅的小伙子怎么不找个姑娘跳跳舞呀？”吴辽尴尬的抓了抓头发：“您说的，我这么……肯定没舞伴么。”冯教授哈哈笑起来：“自信点儿嘛，你爸妈当年就是在新生舞会上认识的。”
　　吴辽一愣，他顿了一会小心地开口：“教授您，很熟悉我的父母吗？”老人神色慢慢柔和下来：“哦，很少有人和你说起他们对吗？”他看着吴辽困窘的神情，目光柔和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爸爸和你妈妈，都是我教过的非常优秀的学生。毕业之后他们和小乔的爸爸都直接进入了’守夜人’最核心的’零号’战队。你爸爸妈妈感情很好，他们入学的时候认识，毕业的时候结婚——你爷爷气的要晕过去，他希望你父亲能和肖家的女儿结婚，或者说得明白点儿，联姻。你父亲为了你母亲和你爷爷闹得很僵，你爷爷甚至没有让吴家的一个人出席他们的婚礼。”
　　“我妈她……为什么我爷爷不喜欢她？”
　　“不是喜欢不喜欢，而是她的出身。你妈妈只是个普通的小姑娘，而非来自古老的传承家族。当时’守夜人’内部各个势力争得很厉害，国外像康斯坦丁的家族，还有很多古老的贵族们都保留着相对强大的血脉，你也知道，贵族们自古都有保证血脉纯净的习惯，平家占据日本韬光养晦，国内新兴起的路家由军方做后盾，又用联姻拉拢安家。和吴家世代交好的乔家人丁凋零，只有小乔的爸爸可堪重任，因此，拉拢肖家是吴不寐，哦，你爷爷的字，唯一的选择。你父亲啊，优秀，英俊，年轻气盛，太年轻，太天真，满身都是锋芒，他和你爷爷不像，你们吴家三代人都不像彼此，你也许觉得自己很普通，可是你，孩子——”
　　老人静静的看着吴辽的眼睛：“你和所有里面那些人都不一样，你身上有祖先的血脉，你是大巫们最嫡系的子孙，在你的身体里，”冯教授轻轻的点了点吴辽的胸口：“藏着一只狮子。”
　　“教授好，啊，原来你也在这儿。”吴辽在怔忪里被吓了一跳，他转头看向刚刚出现的路女王，路安娜依然是一身黑，烟熏妆，只有耳朵和脖颈上戴着红宝石耳钉和项链，她浅灰色的头发挽起，红底高跟鞋，完全一副放在中世纪要被绑上火刑架的女巫模样。
　　冯教授笑眯眯的赞美：“娜娜今晚真漂亮，小康呢？”路安娜面无表情地回答：“和小乔斗着呢。”她转头盯着吴辽：“不是教过你跳舞了吗？杵在这当衣架子呢？”
　　吴辽哆嗦着赶紧摇尾巴：“不不不，学姐教的超级好，是我没舞伴。”
　　路安娜脸上挂满了“怂货”两个字的嘲讽，她微微扬起下巴，向吴辽伸出苍白而纤细的手，吴辽在冯教授“哦～”的表情里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赶紧按照不太标准的动作邀请女王，然后的和冯教授道别，像个小太监似得伺候着路女王回到宴会厅。
　　大厅里舞会已经开始，吴辽和路女王的组合一下子引起了周围人的侧目，窃窃私语声让吴辽紧张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路安娜扶上他的肩膀，低声提醒：“站好，挺胸抬头，记好节奏——”圆舞曲响起，路安娜轻盈地踩着12cm的高跟鞋，吴辽战战兢兢生怕跳错一步，他小心地瞥了一眼路女王一向冰冷的侧脸，水晶灯暖色的光让她终于显现出一点符合她年龄的柔软感——女王好像比许颖好看一点点……吴辽有点儿走神的想，直到肩膀上被人用力捏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来，一曲终了，路安娜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讪讪地停下脚步：“我倒不知道你原来这么喜欢跳舞。”不等吴辽回答，她拽着他的袖子向角落走去：“我帮你一个忙，你也帮我一个忙，去劝架。”
　　吴辽这才发现，角落里的乔男神还是那副懒洋洋冷着脸置身事外的样子，诡异的是康斯坦丁正站在许颖旁边，施展着真·迷魂大法·微笑，优雅地用低音炮向她讲解葡萄酒常识，后者虽然还努力抗拒着时不时看一眼乔泽，但通红的脸明显说明对康大爷没什么抵抗力。
　　康斯坦丁瞥见走来的两人，立刻有礼貌的终止了谈话，他微微迎上前一步，笑容收敛了一些，却明显更加真实：“晚安小公主，玩儿的开心吗？吴辽你跳得也很不错嘛。”吴辽赶紧回答“没有没有都是学长学姐教的好”，他感受到许颖惊愕的视线，心里无端暗爽了一把。他突然被人从后面轻轻推了一下，他回头看见路安娜冲着乔泽扬了扬下巴，做了个“带他另一边去”的口型，这才赶紧凑上去：“那啥，男神，那边的甜点挺好吃的，你……要不要，呃，一起尝尝？”话一出口，他就有点儿懊恼，乔泽一向拒绝小姑娘们送来的便当点心，估计是不喜欢甜食，没想到乔泽非常配合的回答：“嗯好。”
　　吴辽有点儿晕乎乎的在许颖难以置信的表情里带着男神向另一边的长桌走过去，他下意识的拿了个小蛋糕递给了乔泽，乔泽微微尝了一小口，问：“你喜欢甜的？”吴辽一激灵：“啊没有没有，那个，路女王不想让你和康大爷……啊不康斯坦丁学长，这个，闹矛盾……然后……”乔泽微微摇了摇头：“金毛幼稚的要死。”吴辽有点崩溃的捂脸，默默的探头看了一眼风度翩翩修长挺拔的康斯坦丁，选择了不说话。
　　乔泽似乎也没什么话，就在吴辽以为整个晚上都要和乔男神这样相对无言到底的时候，话筒声传来解救了他。
　　宣布面试通过名单的时候终于来了。
　　所有人都露出或多或少的紧张不安，吴辽看了眼乔泽波澜不惊的面容，心里多出了一种身为“知情人士”的镇静以及一丝丝对其他人的同情——张胖小和陆娘子多把这个当回事啊，还练习了那么久……
　　“乔泽，吴辽，陆明，恭喜三位先生通过我们的面试。”
　　“嗯我和男神还有陆娘子……等等什么？！陆明？！陆娘子？！”吴辽吓的蛋糕差点砸到地上，他震惊的看着陆娘子露出了激动开心的笑容并且似乎在环视四周找自己，不敢置信的长大了嘴：“这么酷炫狂霸拽的血脉我身边竟然有一个还潜伏了那么多年？！”乔泽有点儿惊讶地挑了挑眉：“完全没有记录的平民血脉吗？这倒是不多见。”
　　没有被选上的人都露出了遗憾或者难受的表情，但大部份人还是纷纷向乔男神和陆娘子祝贺，就当吴辽以为一切结束该散场的时候，一个声音很大声地冒出来：“乔泽我没话说，陆明也就算了，吴辽凭什么？！就他那个样子能表现成什么样我们都清楚，敢问校方能不能解释一下你们的选拔标准是什么？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标准吗？”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看向了吴辽，吴辽僵硬在原地，他涨红了脸，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想大声告诉这些人有些事情是秘密不能说，他为什么不能有一些出众或者异于常人的地方，然后他就一眼扫到了许颖的脸，女孩的脸上是和其他人一样的惊讶，混合着一些质疑和不甘，一瞬间好像他被人掐住了脖子，只能挤出了支离破碎的词语：“我……不是……”
　　“你什么意思啊？质疑选择标准你就去向有关部门投诉，自己表现不好就别瞎扯，关辽辽什么事？”陆娘子反应奇快，一下子挤过人群站到了吴辽旁边。
　　“你被选上了你当然说得出口，像我们这种没选上的就……”
　　“就没什么嘛，尽人事听天命，大家还有很多路可以走，别着急嘛，你看我不也是没选上的？”张胖小笑嘻嘻的打圆场，他胖乎乎的娃娃脸异常的无害：“这位同学你别激动嘛，陆明说得对呀，有问题找教育局什么的都可以呀，也适当的反省一下自己也算是自我进步嘛……”
　　“可……”
　　“可什么？就您现在这幅样子，我觉得我们学校也很庆幸没有选您，不会寻找证据，不会反省自己，一味失态的抱怨信口雌黄，也是好出色的能力呢。”路安娜不知道什么时候慢吞吞的走了过来，她穿着高跟鞋比吴辽还高一点点，微微挡在他面前像一个风雨不透的强大盾牌。在她的注视下，那个男生面红耳赤地挤不出话来，旁边人拉了拉他的袖子，那男生狼狈的迅速离开了。
　　路女王微微抬着下巴环视一周：“如果各位还有什么问题，欢迎咨询我校官方招生处，有意见可以直接向上级机关反映，谢谢配合。”
　　鸦雀无声。
　　路安娜挑起一个精致又冷漠的微笑，转头对着乔泽和吴辽问：“今晚一起喝一杯吗？”乔泽破天荒的露出一个弧度很小，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微笑：“当然，学姐。”吴辽在全场围观群众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来的表情里万脸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