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人》Okeyyyyyy

4、一个漫长的故事（1）

　　晚上七点，S市某家奢华酒店门前，帕加尼幻影之子像一道黑色闪电一样疾驰而来，一个漂移后稳稳地停在门口。门童快步上前拉开车门，车里下来两个少年，一个安静挺拔，深灰色的西装熨贴干净，领口别着灰蓝色的丝巾，蓝宝石袖扣闪着深邃的光，另一个局促不安的扶了扶领结，又扯了扯黑西装的下摆，当他不安地去摸索浅紫色的袖扣时，另一个伸手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着挺好的，别紧张。”
　　吴辽跟在乔泽后面，看着他一丝不苟的向后梳好的头发，心里几近崩溃：“男神你见过大世面我没有啊。”他惴惴不安的问乔泽：“男神我真的要装的和你很熟吗万一我出丑怎么办完蛋了我怕……”
　　“没有万一，没有’你怕’，”乔泽转过头，平静的直视吴辽：“我和金毛该教的都教给你了，路学姐陪你练了舞，你不是说你知道该怎么办了吗？”
　　吴辽在电梯里几乎晕倒，心里咆哮着：“对着你们仨的眼神我不懂也要装懂啊都不能关怀一下刚刚经历了人生巨大变故的可怜孩子么还有叫路女王学姐叫康大爷就是金毛你和他斗得是有多死去活来啊”，他下意识的想去拨头发就听见乔泽一句“别乱动”，然后僵硬的收回了手。
　　电梯发出了“叮”的一声响，男神轻轻的正了正丝巾：“走吧，别丢人。”
　　吴辽看着缓缓打开的电梯门，心里一片绝望。

　　时间倒回到12个小时前。
　　早晨七点，吴辽被一阵疯狂的闹钟吵醒，他艰难的挣扎着爬出柔软舒适的床——托他那便宜爷爷的福，姨妈家的装修简直彻底更新换代。
　　男孩站在镜子前，努力整理着一头软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他最后迅速地扣上吴老太爷连同衣柜一起送来的、刚刚剪掉带着一串0的吊牌的衬衣，在楼下张胖小声如洪钟的喊声里抓起书包飞快的跑下楼。
　　张爸开着他的小捷达带着三人组往T大指定的面试酒店驶去。没错，除了吴辽，张胖小和陆娘子也都报名了特别招生，他们俩振振有词地宣称“陪着你不让你害怕再说万一通过了少考一次高考也很赚嘛”。到站后，张爸从驾驶座上转过身想要发表一通鼓舞人心的演讲，被张胖小一句“来不及了爸我们赶着考试”堵了回去，他遗憾地叹了口气，开着小捷达“突突”的离开了，吴辽看着他映在后窗玻璃上几乎顶到车顶的山一样雄壮的背影肃然起敬。
　　准备面试的酒店休息室里，吴辽在陆娘子“你看我的新发型好看吗男神会不会喜欢”的碎碎念和张胖小结结巴巴的“我是张胖……不不不张致远”的自我介绍联系里，默默地数着人：许颖，乔泽，楼上文科第一，隔壁班爱打小报告的学生会主席……能来的该来的都来了。尽管他似乎是懂了康斯坦丁的暗示，可他还是有些紧张，他身边都是学校里各个领域的风云人物，就连两个发小带着那么一些光鲜的气场，而自己，只是一群人里面平凡的那一个。
　　也许不算这件衬衣，他有点自嘲的想。
　　这时，一个一身黑套装挂着身份牌的校方负责人走进来，所有人在他的念声中排好了顺序：“第一位乔泽先生，请您跟我来，第二位张致远先生，您做好准备。”
　　出人意料的是，原本十分钟的面试，不到两分钟乔泽就回来了，一群人面面相觑，张胖小紧张的喘了一口气，走了出去。
　　许颖小心的搭话：“乔泽，他们问的问题难么？”“还行。”乔泽简单的抛出来两个字，然后就挂上耳机，在角落找了个位子坐下，开始闭目养神。许颖尴尬的脸都红了，幸好周围有人打圆场，她才勉强把目光从乔泽身上转开。陆娘子得意又幸灾乐祸的冲吴辽挑挑眉，吴辽无声地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人进进出出，吴辽被排在了最后一个，他没来得及安慰沮丧地在他前面出来的许颖，就被人领进了面试房间。而当他坐定摆好了僵硬的微笑之后，一眼就瞥见了坐在最边上的那个金毛——康斯坦丁冲他微笑着眨眨眼。吴辽觉得自己的表情僵硬的可以做蜡模了。
　　“咳，”坐在中间的面试官，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开口：“你好，吴同学，我是本次的面试官，我姓冯，欢迎你参加面试。”吴辽立刻叫了一声“冯教授好”。他一一介绍身边的教授，最后指了指康斯坦丁：“那是你的学长，不过你不用管他。”康斯坦丁无奈的眨眨眼：“教授——”老头像意识到了什么立刻纠正：“可能会是你的学长。”
　　吴辽尴尬的“呵呵”两声。
　　老头正了正脸色：“好的，那么吴同学，我们面试正式开始。第一个问题，你怎么看待我们的宇宙？”
　　吴辽：“呵呵。”满室僵硬。
　　吴辽艰难的挤出一串破碎的词汇：“宇宙，我觉得它像一个大一点的地球……或者一个大一点的世界，嗯，就是也许他不是唯一的，人们觉得它是唯一的是因为人们没有办法认识到更广阔的范围……也许是有更多的宇宙的，只是我们遇不到而已……”
　　冯教授挑了挑眉：“很有趣的想法。那么下一题，你相信宗教或者神话故事吗？”
　　吴辽迷茫了一会：“不算是相不相信吧，我觉得有这个就一定有道理，我尊重他们，嗯，他们……很美。”
　　“那么，你相信自己有超能力吗？为什么？”
　　吴辽几乎被这种不按套路来的面试搞疯了，他总算明白了前面出来的大部分人都面色惨白的原因了，他努力想了想：“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我希望我没有吧，有超能力，不会很累吗……”
　　冯教授静静的注视了他几秒，点了点头：“好的谢谢你，面试结束了。”吴辽晕乎乎地站起来，门在他身后关闭的时候门缝间隐约透出了一句话：“他和……不一样……”

　　回到大厅里，吴辽刚进去就听见一句：“男神就这么高冷这么不给面子啊？”他看见一个男生和乔泽面对面似乎是在对峙，许颖在一边神色尴尬不明。张胖小眼明手快把状况外的他拉到一边：“许颖提议大家一起吃顿饭，男神不想去落了她面子，护花使者急了。”吴辽看向乔泽，他的面容平静淡漠，像永远置身于这些凡人的事外一样。张胖小啧啧赞叹：“这才是爷。”
　　“各位同学，”奇异的口音配一把低音炮一听就是某个金毛，“今晚我们为各位在这里准备了一个小小的酒会，到时候酒会结束会宣布录取名单，想要参加的诸位届时请正装出席，不想参与的同学不用担心，我们同时也会邮件通知面试结果。”
　　“哎这不得了，大家晚上聚好啦。”不知道是谁打了圆场，气氛总算缓和，一行人在工作人员处领了请柬慢慢散去。
　　吴辽拖拖拉拉的收拾好东西，突然听见一声：“中午一起吃个饭吧。”他一转头，看着乔泽静静地盯着自己，一脸“你不答应试试”的表情。他花了好几秒确认男神是在和自己说话，然后顾不上陆娘子和张胖小惊呆了的表情，赶紧狗腿又晕乎乎的回答：“好…好的男神。”
　　他从“我竟然被男神邀请了”的震惊里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在男神低调的黑色宾利里坐着了。
　　“男神，这……是有什么事吗？我们去哪儿？”吴辽在冷气里哆哆嗦嗦地问，满脑子问题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问。
　　“嗯有事，到了再和你解释。”
　　“啊好……那……男神你刚刚出来的好快啊。”吴辽努力艰难的寻找话题。
　　乔泽轻哼了一声，过了一会才说：“就算不提你父亲，不论如何我们都会被选上的。”他对上吴辽有点儿懵的表情，一字一顿地解释：“面试只是幌子，体检才是决定因素。”
　　吴辽下意识地问：“可是今天的这些人不是都通过了体检吗？”
　　乔泽摇头：“并没有，只有几个是合格的。其他只是做做样子。体检抽血是为了检测你有没有血脉传承，你肯定有因为你是昆仑吴家的后代，吴家从盘古开天时就是’守夜人’……”乔泽有点儿烦的皱了皱眉：“算了这挺长的，一会让金毛给你解释。”
　　吴辽只是愣愣地想：“原来男神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啊哇噻除了面瘫竟然还会皱眉头诶等等金毛是什么怎么感觉不太对？”
　　“两位先生，到了。”一直充当背景板的司机开口，拉回吴辽的神游。
　　吴辽跟着男神下了车，一转身就看到一辆熟悉的布加迪威龙在他们身后停下，康斯坦丁和路安娜还是那副酷炫狂霸拽的样子下了车。“康大爷路女王你们怎么在这儿？”他反应过来时才发现不小心喊了自己暗搓搓起的外号。“我倒是挺喜欢这个称呼的。”路安娜似笑非笑的说。
　　“学姐好。”乔泽用意外温和的口气问候。“我以为在’弟弟’面前，作为’哥哥’，某些人会更懂得’教养’这两个字怎么写。”康斯坦丁懒洋洋的开口，乔泽面容一绷：“吵死了，金毛。”“金毛”面不改色：“啊，看来吴教授的确不想教一个便宜晚娘脸儿子怎么做人呢。”
　　“别蠢了好吗，外面不热吗？”路安娜不耐烦地拧起来眉头，她对着吴辽招招手，躲在车旁边当鹌鹑的吴.真狗腿.辽立马摇着尾巴跟上了路安娜的步子进了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