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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新年番外(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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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要一报还一报,依原本揪着他的衣服瑟瑟发抖,可是看到王运良自食恶果,那狼狈的样子像过街老鼠,之前还不可一世的恶人如今眼中含着泪,乞求地看向依,嘴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却半点快意也无。
她掩着张的衣袖,偷偷往上看了一眼,张一使劲,手臂上的青筋就会爆出来,淡紫的血管像条龙一样盘缠他的手上,那双古井无波的双眸平静地看着面前哭喊的人,冷漠得直教人心惊肉跳。
依实在无法明白,欺辱别人究竟有什么快感,要是此人是张,她说不定倒会乐在其中,问题便是,欺辱一个纵欲过度、满脸老态的二流子,她实在没什么兴趣。
可是哥哥是为了她在出头。
依低着头,紧紧抱住张的手臂,将柔弱易折的娇花之态做到了极致,她鼓起腮帮子,涨红了眼,但是记住了没有哭。
小兽哀哀怨怨的声音明明不大,却能很好地盖过王运良的痛哼,传到张的耳朵里,“哥哥,我的伤口很疼。”
她确实感激张替她出头,或是想也想不到,张居然会这样郑重地对待她,一切自然是好的,她巴不得现在就扑到他身上撒娇打滚。但眼前这个人实在是碍眼。她想安安静静地和张待在一起。
张松了手里拴住王运良的铁链,蹲下来同依平视,瞧见那双雾气腾腾的眼里已经没有惧意,说不清怎么样的心中仿佛被牵动了一下。
依在他的手下还是和一个普通孩子的心性渐行渐远了。
不过这样也好,以后送走她......张一怔,这念头蹦出来的有些意外,却也符合他。
依揉着他的手指,轻轻抚摸手掌被勒出来的红印子,“我们进去吧,哥哥,没什么意思。”她想要终日和张腻在一起,不希望有个丑东西来打扰她。
在她心里还是张最重要,妨碍她的人得通通走开。
听见她这么说,张才起身牵住依往屋里走去。转身的时候,无欲无求的眼睛瞥过站在一旁的姚钱,似是在警告什么。
少年人被看得心中一凉,过会儿又是愤恨,拿过一旁的戒尺狠狠抽了王运良赌气而去。
然而这件小事也便是沧海一粟而已,伤也没有养,张就带她走了,这样恶心的地方,他是待不下去。依也转头就忘了,毕竟最大的这尊佛就在她身边,她没工夫再把自己小小的心思分出去了。于是又过上了以前的生活。
每日的小脑瓜里总是转着,如何讨好张,如何让张喜欢自己,这样的问题。
可是这天依不怎么高兴。
张有些好笑地看着自己小兽耷拉着脑袋,闷闷不乐地嘟着小嘴,白白净净的小脸枕着手臂,鼓起的肉像个包子。
他虽然是看见她近日里都在忙活什么,却不知道原因。
依看见张在看自己,立马又有了活力,三下五除二的蹦到他身上,拿自己白嫩如同包子的脸去蹭他的,双手挂在他的脖子上,撒娇的声音像乐声一样,百转千回地甜腻,撩得人软了半边身子,可惜了这人是张,“哥哥,今天就别出门了,好么?好么?求你了。”
张在整理包裹,一时不查被她黏了上来,小兽将脸蹭过来的时候,那张俊脸直接黑了大半,无情将她撕下来丢到一边,继续手上的活。
依不依不饶地跳到他厚实的背上,尽拿她的脸蹭他的脖颈,弄得张有点热有些不自在,可是再要去管她,他的东西就理不完了。
于是屋门被推开的时候,外人只见依亲昵地趴在他的身上,而张神情自若地理着东西。
依被门的嘎吱声弄得一愣,直起身来和门口的人大眼瞪小眼,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哥哥你没关门么?哦,是我没关。”她彼时正在贴春联,听见张在里头接了一通电话,顿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竟然连门有没有带上都忘了。
张拉起背包的拉链后,才舍得分不速之客一个眼神。
一个小伙子冲他们打招呼,“好久不见,张先生,依。”他喊依时的神情显得不同,青涩的脸庞带着些许腼腆,久别重逢的喜悦更是不加掩饰。
依浑身颤抖了一下,连忙扒紧了身下的张,小声地嘀咕,“这人谁啊哥,我不认识。”
她撒谎了,她自然是认识的,便是一年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姚多和姚钱,可是姚钱看她的眼神不必如此直白吧,按他们的年纪,虽然是连早恋都算不上,但是她也不想叫张误会。
张直起身,见依还像个树袋熊一样扒拉着他,“下来。”
“哦。”
依眼巴巴地下来,一双眼睛仍盯着他。
姚多拎着东西,老实憨厚的脸上挂着亲近的笑容,脱了鞋子走进来,“小张兄弟许久不见,给你们拜年了。”说完他蹲下身子,手撑着膝盖,笑弯了眼睛,冲依挥手,“小丫头好久不见,你和你哥感情还是这么好。”
依咧嘴一笑,“我最喜欢哥哥了。”
然而张的关注点在另一件事情上,他低头问,“今天什么日子?”
依暗喜,心中感叹真是太好了,狠狠扭了一下大腿,装出可怜巴巴的样子,“今天除夕呐哥哥。”
那副眼巴巴的样子把张看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知道的人以为,他这就要把依从家里丢出去,丢到冰天雪地的外头去了。
难怪今日要出门,她一百个不愿意,不过除夕本是团圆的日子,他虽然是张起灵,可是张家没有一个是他的家人,他只有依,依也只有他,两个人待在一起,哪天不是过年?
不懂她为什么就纠结着要过好这一天。
姚多憨憨地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张兄弟是要出门?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张思忖了一下,点头同意了。
姚多笑弯了眼睛,对自己儿子嘱咐道,“俩孩子先玩会儿吧,我和张先生有事儿说。”
“哎!”姚钱脆生生应了一句。依也乖巧地全听张的主意,可是两人一走出去,带上门,依的脸就拉下来了。
拿起桌上的剪刀开始剪窗花,至于什么炮竹她没有准备,张不喜欢吵闹,她也嫌烦。
姚钱走到她身边,露出一抹微笑,其实小伙子长相挺俊朗的,只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依眼里心心念念只有一个人,旁人怎么样和她有关系么?
“依,许久不见啊,”他见依不理他,看了一眼门口,拿起她剪好的窗花轻轻展开,“你和张先生感情真好,只是他老是不笑,你可别觉得委屈,他对别人也这样。”
依咵咵两下,红色的碎纸掉下来,声音不冷不淡的,“我自己哥哥,我当然知道。”无论张怎么样,都轮不到他来说。
被噎了一下的姚钱想笑有点笑不出来,皱起眉毛,“依,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依放下剪刀,展开自己刚剪的窗花,毫不留情地把姚钱手里那张收回来。
怪他?有什么好怪的,她压根不在乎他,再说托他的福,她才知道,原来张也挺在乎她的。
依拿着透明胶背过身去,走到窗边,拉出一段透明胶,低头,贝齿上下一嗑一扯,就撕下来一段,张着手掌贴好窗花。
小姑娘的手虽然没有张那么细长,但是胜在白皙轻薄,修长的手指关节分明,手掌薄薄的,映着红色的窗花,出奇得好看,像雪一样。
姚钱在她身后嘀咕,见她半天不理,看她的双手在窗上忙活,渐渐被冻红,忍不住一把握住她的小手。
透明胶提溜一下滚到地上,剪好的窗花轻轻飘落到地上。
依瞪大着眼睛看着他,还来不及说话,面前的少年人就像倒豆子一样开始自言自语起来,“依,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特别的女孩子,好看又聪明,你别再怪我了,和我说说话,一年前你们没打声招呼就走了,我怄得要死,一直都很想你。”
依震惊地看着姚钱,心中半点旖旎也没有,满脑子全是,这家伙疯了么?
正巧在外边说话的张和姚多推开了门。
张一开门,正见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握着自家小兽的手,而对方似乎也惊呆了,脸上有一抹红,叫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羞的。他眼神暗了暗,有些不满。
姚多则哈哈一笑,刚想说两个小朋友感情不错,便见依一个强拽,将面前的姚钱拽了过来,膝盖一顶,打击在他腹部,痛地他顿时苦不堪言,顺利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依呵呵一笑,拍着姚钱的背,那语速不紧不慢,叫人听得个清楚,“叫你不要和我切磋,非要和我切磋,我都说我哥把我教得很好,还非不信。”她这才仿佛看到了待在门口的张一样,飞快地扑向他,一蹦三丈高的架势,扑到他怀里,勾住他的脖子,拿冰冷的鼻尖蹭他的脸蛋,“哥哥,我厉害吧!”
这次,张没有拒绝她的亲昵,托住他的膝盖,搂住她的腰,让她寻了个姿势卧在自己怀里,配合地说道:“厉害。”
听了这话的依忍不住憨笑了两声,对上脸色有些差的姚多满不在乎地道歉,“对不起啊,姚叔叔,姚钱非要和我比划比划。”
姚多叹了一口气。
他和张原本说好,张的活就交给他做,只是不方便带着姚钱,不如就让姚钱待在这里,托张照顾一下。可是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姚多牵着姚钱告别的时候,依还挂在张的脖子上,不知是不是有意无意,门还未关合,她就开始对着张掏心窝子,“我最喜欢哥哥了,世界上有那么多人,可是我只喜欢哥哥一个人。”
张看着门被关上,拍了拍她的腰,示意她下来,“知道了。”
得了自由的张将包放了起来。看得依眼睛一亮,忍不住高声问,“哥哥!你不出门了么!”
张的嘴角微不可闻地弯了一下后,恢复了那清冷的样子,“嗯。”
“太好了!我的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依乐得在屋里转圈圈,大吼大叫的,倒是给冰冷的家里增加了不少年味。
贴春联、剪窗花、扫净屋子、吃年夜饭,这晚依兴奋了许久,在张看来是莫名其妙,他倒是想睡觉,但是依非拽着他,说要守岁,好不容易眼睁睁看着十二点来了,外头又噼里啪啦放起了烟花爆竹。
不过幸好到凌晨一点,总算是消停了。
不依不饶的小家伙三番五次要爬上他的床,被他踢下去后最终偃旗息鼓,只是瘪着嘴巴,控诉道:“别人长辈可是要在除夕给压岁钱的,我什么礼物都没有。”
被打扰睡眠的张睁开眼睛,叹了一口气。
深知他心思的依立马跪到身边来,从背后抱住张,“我有一个新年愿望,希望哥哥喜欢我,我和哥哥在一起,永远不分开。”她撅着小屁股,越过他的肩膀,往他脸上亲了一口,立马就跑。
黑暗中,张摸了摸自己脸。
真是什么新年愿望都敢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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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