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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可以一起生活吗?(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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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里揣了张一百的感觉让她格外的神气,她告诉自己,这一百是她自己的!不用上交了!自己再也不用畏畏缩缩像老鼠一样,在别人的棍棒底下苟延残喘了。
做饭她是会的,因为人贩子从不自己动手。但是他们只有做的份,没有尝的份,虽然偷吃是要被毒打的,但是这份厨子的活依旧抢手,吃不到闻闻总行吧,要是遇上男人心情好,还有几点油渣子可以尝尝。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担起这活,青菜有些糊了,男人生气地打翻了锅子,幸好她躲得快,滚烫的油才没有全数溅在她身上,只可惜,她逃不了男人的踢踹。
她想得太好了,一百块可是个大数目,她呢?一个瘦弱的小女孩子,衣衫褴楼,一个混混模样的人一把抢了过去,接着把她推到在地,碎石割破了手掌和小腿,惨兮兮的可怜模样反而惹得对方大笑。
周围的人虽然不平,却只是在旁叹气,没有一个出头的,这世道不太平,大家总是多不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坐在年轻人家前面的台阶上,把脸深深埋里面,心里慌得要死,一百是多少呢?她没有概念,只知道很多,不知道把她卖了够不够偿还回去的。
过了一会,她还是决定敲开门,心里唯一的信念就是,大哥哥有一沓呢!说不定人家不在乎,哪个在乎钱的,把钱放在菜篮子里,和残叶一起?
她越想越是信心满满,觉得自己理直气壮的,但是这些在看见年轻人之后,都烟消云散了,在那双能看破一切的眸子面前,她实在支撑不起自己拙劣的借口。
“对不起......钱被别人抢走了…...”她只敢低着头,看着自己小腿上的伤口,血还在汩汩地往下流。年轻人不回答她,她只能紧紧地抿着唇,防止自己的眼泪别在不适合的时候就掉出来了。
过了一会,她看见年轻人走了过去,又走了过来,然后开门离开了。
门一关,她是真的忍不住了,腿软地跌在地上,眼泪直直地掉下来,她拼命地去擦还是于事无补,最后放任自己,双手抱膝,痛快地哭了起来。
一会儿自己就要被赶走了,是饿死街头,还是被冻死,她都不要去想,趁着现在能哭,好好哭一哭吧!
没过多久,年轻人就回来了,这时候她正埋在膝盖上哭,明明知道这样会惹人烦但她还是一直不住,因为她的前途黑的没有一丝光亮。
她听见了开门的声音,听见了他走到她面前,但是她不抬头,只是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抽泣声,她想,等自己哭完这波就马上走。
年轻人就看着她,像只小兽一样蜷在一起,像他么?不,不像,救她也完全不是因为有共鸣,他不会像她一样为了生存好好使用小孩子的武器,他这么想着,然后迈开腿,顺便把手里的纸袋子扔在她的脑袋上,余光还能瞥见她不明所以地缩一下肩膀,然后茫然地抬头。
她看见砸中她的是一个纸袋,然后她再去看年轻人,拿着一个馒头,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有些明白地摸索过去,纸袋子还是暖的,哭的脏兮兮的小脸一下子迸发出了光彩,暖意让她冻僵的手发麻,“这是给我的么?我可以吃么?”软软的,圆圆的,是馒头没跑了!
年轻人像是没有听见一样。
她看了他两眼,仍是没有反应,于是欣喜地抱起了纸袋子,它的口被约了两三层,所以即使它被砸在脑袋上滚到地板上,东西也没掉出来,尽管有些烫,她也顾不上了,胃已经饿到抽痛,再不吃东西,她迟早得把自己吃了。
她吃了两个,速度虽然快,但是她嚼得很细,舍不得呀!她直到嚼到了甜味,稀烂稀烂了才慢慢往肚里咽,她还想去摸第三个,但是袋子被一只修长的手拿走了,年轻人完全不顾她可怜巴巴的眼神,把剩余的放到了锅子里去。
其实不是不让她吃,太久没进食,这个吃法会把她的胃搞坏掉。
尽管意犹未尽,但她显然不是不知足的人,脸上的泪干了板在脸上有点难受,她摸了一把脸,从地板上站起来,大冬天的,穿着碎步她坐在地板上其实和找虐没什么区别,她慢慢蹭到年轻人旁边,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我还可以留下来么?”
年轻人点了点头,惹得她一阵欣喜若狂,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按耐住自己要尖叫的感觉,“大哥哥你真好!我可不可以直接叫你哥哥啊!”
好吧,没有反应,不过她就当他同意了,“哥哥!”她的眼里里好想盛了一片星空一样,璨若星河,闪得人移不开眼,小兽的眼睛大大地,渴望着别人的关爱。
然而眼前的人完全无动于衷,幸好她也很知趣,有一个容身之所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还祈求什么。
“我可以帮你整理厨房!”她献宝一样地说,完了又觉得实在微不足道,又添了一句,还有擦地板!
年轻人点点头,指着一个方向,“那边不要动。 ”
她顺着他好看的手指看过去,一堆东西就着报纸挤在一块,非常地乱,看上去很随便,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但是他说不动就不动。
她是小兽的话,那他一定是驯兽师了。
不不不,他简直是她的上帝。
她不敢怠慢,撸起袖子就干活,虽然这破破的衣服也没有袖子可言,厨房不大,虽然乱,但是东西就这么点她一会就收拾好了,接着蓄了点水,除了装馒头的锅子没动之外,她都洗了一遍,吃了东西到底不一样,她觉得浑身有劲。
看着脏水,她有些呆愣愣的,然后伸手放水,偷偷转头看了年轻人一眼,发现他完全没有注意这边的事,于是又蓄了一池子水,先把小腿上的血迹洗掉,这冬天冻得人发麻,倒是感觉不了多少疼痛,又洗了个脸,她的头发乱乱的,脸上也脏脏的,真是个叫花子的典型代表,她掬了点水,把裸.露在外面的肌肤都洗了一遍,水都变得浑浊不堪了她才罢手。
再换了一池子净水,要来擦地板,拿了一块抹布,跪下来擦,才擦了一个厨房她就实在受不了了,膝盖冻得僵僵的,她不是不能吃苦的人,她若是不能吃苦早死了,但她实在动不了,只能爬起来,走在他旁边去,唯唯诺诺地开口,“哥哥,你有没有不要的衣服啊?”
她身量很小,特别营养不良,就比他膝盖高些,他不要的衣服裹她一个身体都没问题,但是年轻人低头看了她一眼,却是摇了摇头,他真的没有多余的,只有两套自己换洗的。
她没有料到这样的结果,哪个有钱人不是有很多衣裳的,虽然这个有钱人不一样。她走回去,想了想,用脚踩在抹布上,擦完了所有要清理的地方。
干完这些似乎就没有什么事了,他不说话,没有声音,她自然也不敢有,就蜷在一旁,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就跑了出去,按理说有个屋檐遮风挡雨,是她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难得可以安安分分地享受一下,作死地跑出去实在不是她应该做的,只是她想要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捡到一些破布做件衣裳,她不知道前几个冬天她怎么熬过来的,但是这个冬天再这样下去,她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