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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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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三月,天气微凉,冬天的寒冷虽已褪去,但伴着绵绵细雨的空气里依旧透着丝丝凉意,从昨天深夜开始的霏霏细雨,一直断断续续下到今天中午。
冯自由和黄三德从马车上下来,一起小跑冲进屋内,他手上拿着电报,脸上难掩兴奋之色,“打得好!真是打得好!”
“东京的那个神经病夫子闹得实在太不像话了,就是应该给点颜色给他看看,否则他还真以为同盟会是他们光复会当家了!”
黄三德也赞同地点点头,“这事早就该这么办了,要打掉他们嚣张的气焰才对!”
“什么味儿?好香!”冯自由举手示意黄三德,他站在大厅中,伸长鼻子嗅了嗅。
黄三德拍了拍被雨水淋湿了半边的大衣,“厨房做的午餐吧,我先去换衣服,你把电报给先生送去吧。”
“我先去瞧瞧。”
冯自由为什么长得比较胖呢?就是因为他爱美食。他闻到这股香味,好像被勾魂了一样,两眼发光地抽着鼻子左闻右嗅,顺着味儿朝着厨房走去。
“哈哈!老许,中午有什么好吃的?这味道也太香了!好..呃...”
冯自由大呼小叫的跑到厨房,却见罗莎正在灶台前炒菜,他没有想到是罗莎在厨房做饭,顿时僵在了门口,在嘴边的话也卡在了喉咙处。
“是孙太太煲的鱼汤呢。”厨师老许正蹲在一旁刮土豆皮,他朝冯自由竖起大拇指,赞道:“孙太太真是煲的一手靓汤!”
“哪里,是材料好而已。”
罗莎羞红了俏脸,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将炒好的菜装进碟子里,对傻愣在门边手足无措的冯自由说:“冯先生回来了?我留了一份同样的菜在这里,很快就可以吃饭了。”
鱼汤已经炖煮了快半个小时,罗莎把握住时间,她准备好餐具,然后打开大锅的锅盖,霎时一股鲜香醇美的气味像晨雾一样慢慢地透了出来。
“啊,谢谢,呃...谢谢你,孙太太。”
冯自由咽了咽口水,他支吾了一下,终于还是红着脸道谢,然后仿佛逃命似的转身大步离开。他心想,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古人诚不欺我!
“许师傅,剩下的就拜托给你了。”
“太太你忙,剩下的就交给老许我吧。”
罗莎抿唇微微一笑,她将饭菜放在托盘上,然后端起来,向楼上房间走去。
...
“吃饭咯!”
看到罗莎和厨师一前一后地端着饭菜进屋,先生急忙起身将小桌上的文件收拾干净,又帮着她将托盘里的菜一一端出来摆好。
宋查理放下手中的钢笔,他的眼神落在桌上, 色泽鲜艳的松鼠桂鱼,荤素搭配的银芽肉丝,如鲜花绽放的菊花豆腐羹,碧绿如翠的鲜蘑菜心,熬的奶白香浓的鱼汤。
桌上四菜一汤,除了豆腐羹考验刀工以外,其它都是家常菜,但是看一眼就令人食指大动,让他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口水。
“爸爸,这边坐。”
先生请宋查理坐到主位,和罗莎一左一右地在他旁边坐下,先生看着桌上的饭菜,对宋查理问道:“好菜得配好酒,咱们喝一杯?”
宋查理脸颊抽了抽,他就没见过像先生这样脸皮厚的人,可以若无其事地叫着他“爸爸”,这反倒让他感觉非常不自在。他尴尬地摇摇头说:“算了,下午还有正事,不喝酒了。”
“好吧。”
先生习惯是先喝汤的,他帮宋查理把汤盛好,再三殷勤地劝菜,“爸爸,你先尝尝这个汤,这么冷的天,喝一口热汤实在是太幸福了!罗莎煲得真是好!”
罗莎笑着嗔了他一眼,也拿起筷子帮宋查理夹菜。鱼是她早上在洞天的池塘里钓的,青菜和水果也是在里面摘的,因为她怀孕了,先生担心她身体受不住,就没有和她一同进入。
当初为了种菜,夫妻俩在里面真是好一番折腾。
勤劳刻苦这四个字,融入到每一个华夏人的基因里,特别是从小就耕种瘦田的先生,最是见不得田地被荒废,当初他见到小院前的草地后,就打算要开垦出来,种上果树和青菜。
宋查理也有种田的爱好,罗莎在他的影响下,小时候也是种过菜的,在听到先生的提议后,她兴致勃勃地提出要帮忙。
二人准备妥当以后,就进去开始拔草,哪晓得那青草好似成精了一样,上一秒拔掉,下一秒种子就掉下去生根发芽,眨眼之间就又长得像原来那么高了。
眼前这巴掌大地方的草,结果她怎么也拔不完,罗莎欲哭无泪地看着被青草勒红的手掌,垂头丧气地坐在一旁,“罢工,罢工!”
先生扔掉手中的青草,他看着眼前大半亩的草地思考了一下,最后想出一个主意,“我来拔草,你抓紧时间,直接把种子撒下来。”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几番和青草的领地争夺战之后,在青草丛生的草地里,也稀疏地长了几颗青菜和果树起来,虽然数量不多,但生产出来的产品质量却是非常的好。
因为和人同住,却是不好拿出鱼和菜来吃,不过水果就方便许多,嗜果如命的先生,他现在每天必要吃洞天的水果才肯罢休。
...
“爸爸,你喝口汤,暖暖胃吧。”
罗莎也殷勤地劝着宋查理,主要是这鱼汤里有她特意加的“料”,专门给宋查理补身体的。
“嗯。”
浓浓的鱼汤,喝在嘴里香浓醇厚,让人精神一振,但宋查理心里却觉得非常苦涩,他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儿,结婚短短不到两个月,居然做出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来,可想而知,她平常过得是多么的辛苦。
想到这里,宋查理不由得又剜了先生一眼,罗莎一看就知道爸爸肯定又想歪了,她意有所指地说道:“爸爸,这可是我苦练几十年的功力哦,怎么样?你女儿做的还不错吧!”
异端远比异教徒可怕!
信仰虔诚的宋查理微微皱了皱眉,带着不满的神情打量了一下罗莎,沉声道:“以后不要再说这些话!”
罗莎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僵住几秒,表情渐渐变得有点委屈,在一旁的先生见到气氛不对劲,连忙打圆场,赔笑道:“吃饭,吃饭。这豆腐羹的刀工不错啊!”
“许师傅切的呢。”罗莎咬了咬嘴唇,带着点委屈地小声道。
豆腐入口即化,仔细一品又带着韧劲和脆实的口感,瑶柱、海蛎子和鱿鱼熬成的汤底,配上豆腐丝做成的菊花,咸香清新,让人欲罢不能。
宋查理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这顿饭吃得他满身大汗,他掏出手帕擦了擦,发现洁白的手帕上居然一层黑油,他心里一窘,急忙将手帕藏到裤兜里。
先生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笑眯眯地问道:“查理,你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还不错。”宋查理接过罗莎递给他的手帕,又擦了擦脸上的油汗,他对上罗莎期待的眼神,纳闷道:“你们干嘛这样看着我?”
罗莎抿唇笑了笑,她将吃得干干净净的空碗碟收拾起来,笑道:“爸爸,我先把碗放到厨房,你们聊。”
“咱们喝茶,休息一会儿。”
先生摸摸旁边的茶壶,里边的水已经冰凉了,他手脚利索地倒掉残渣,又用热水泡上一壶新茶,倒满一杯端至宋查理的前面。
宋查理低头轻啜了一口茶,细细品味茶中的滋味和回甘,心里思考着开办工厂的事情,他把心中的疑点提出来,一一和先生讨论起来。
“咕噜...”
宋查理在椅子上不自在地扭了扭,他感觉肚子突然有些绞痛,身上的汗水也流得更厉害了。
先生上前扶着宋查理的肩膀,关切地问道:“查理,你还好吗?”
“哦,我需要出去一下。”说着,宋查理从椅子上跳起来,打开门冲了出去。
“爸爸?”罗莎刚好走到门口,她看着宋查理匆忙的背影,对先生问道:“爸爸开始了?”
“嗯。”
...
过了一阵,宋查理有些虚脱地开门走了进来,他有些纠结地看着罗莎和先生,问道:“怎么你们没事?”
罗莎撅着嘴,傲娇的轻哼了一声,“反正你也不相信我!”
先生洒然一笑,说:“我早已经吃过了,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带换洗衣服来了吧。”
“唉...”
宋查理也知道事情还真可能是罗莎所说的那样,他不由得长吁短叹了一阵,对罗莎说:“这件事,你不要告诉妈咪知道,我怕她会承受不住。不,以后任何人都不要再讲!”
“嗯。”罗莎眼睛一亮,她起身从针线盒里拿出一根针来,走过来抓着宋查理的手,娇声道:“爸爸,我只扎一下,一下就好。”
宋查理无奈地看着罗莎用针轻轻刺破他的无名指,血珠滴到她无名指的戒指上,罗莎失望地看了看他和先生,不解地说:“怎么会这样?先生没反应也就罢了,爸爸你怎么也没反应?”
宋查理终于明白罗莎在做什么了,他严肃地看着罗莎,低声道:“罗莎,记住爸爸的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以后不要再给任何人做实验,也不要再告诉任何人这件事情!”
爸爸仍是全心全意的在为她着想,罗莎心中一暖,连忙点头保证道:“是,爸爸,我以后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