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百年》藕粉

24、24

　　“啊？”
　　罗莎打量镜中穿着婚纱的自己，虽然很美丽，但这终究是别人的婚纱罢了，穿着别人的婚纱拍人生中的第一张婚纱照，她总是觉得有些不甘心。罗莎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道：“夫人，我把婚纱换下来吧。”
　　“你放心好了，我人生中有三大兴趣，读书、种花和摄影，我的摄影技术是很好的。”克里夫人招呼女仆帮她把照相机准备好，又热情地劝说着，“亲爱的，你不想给孙先生看一下吗？”
　　“算啦，这是夫人你的婚纱，我想，还是等我穿上自己的婚纱再给他看吧。”
　　“罗莎，你太见外了，来来来，我们下楼去，呵呵，我现在非常期待那两位先生的表情了。”
　　克里夫人就好像有一个优秀的女儿，急于向朋友炫耀的母亲一样，她拉着罗莎的手，不由分说地往楼下走去，美龄和特蕾莎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托起裙摆，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先生们，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克里夫人因为兴奋而比平日略显尖利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先生和克里牧师结束谈话，都转头向楼梯看去，只见克里夫人站在楼梯上，神色兴奋地向他们招手。
　　楼梯上传来轻快的脚步声,穿着洁白婚纱的罗莎从楼梯拐角转出来,她看到先生先是收了一下步伐,然后在克里夫人的牵引下接着又一步一往下踏。
　　婚纱是高领长袖，上身由镶嵌着数百颗珍珠的纯手工玫瑰蕾丝花边包裹住的紧束式连衣裙构成，纤腰盈盈一掌可握。下身由里外整整三层衬裙撑托住宽大的丝绸打褶外裙体，将罗莎娇小玲珑的曲线衬托得完美绝伦。
　　繁复精巧的薄纱蕾丝花下，她的锁骨若隐若现，肌如白雪,肤如凝脂,与洁白婚纱交相辉映，美的摄人心魄。
　　穿着婚纱的罗莎，这是先生从未见过的，他知道妻子很美，没想到穿上婚纱的她是这样的美丽动人，他一时有些后悔起前世仓促的婚礼来。
　　先生看到罗莎向他缓步走来，让他感觉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圣光照耀，在他身旁,有天使围绕着他不停歌唱，那是在为他们的爱情高唱赞歌。
　　手中的咖啡杯歪了一下，他手忙脚乱地放下咖啡，下意识地站起身，不动声色地抚平衣服的皱褶后，欣喜激动地迎上前去，执起她的玉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低声道：“感谢上帝！”
　　火辣辣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罗莎羞红着脸快速地看他一眼，只轻轻地“嗯”了一声，又垂下眼睛不敢看他。
　　“darling”先生把罗莎搂在怀里，轻轻的摩挲着她的纤腰，他低下头，在她耳边柔声道：“darling，你真是太美啦！”
　　客厅中传来克里夫人指挥仆人的命令声，而克里牧师的眼睛正随着他太太的身影转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美龄和特蕾莎跑到茶几旁，把刚插好在花瓶里的鲜花抽了出来，重新绑成花球。
　　罗莎慌乱地转头看了看四周，还好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她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又连忙伸手放在先生的胸膛上准备推拒他，可他的胸口就像是一堵坚不可摧的墙壁,任她怎么推拒,都推不开，却从她的手心传来他心脏“砰——砰砰——”的跳动声。
　　先生按住她贴在自己胸口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低声笑道：“darling，我们已经认识了116年，到今天我们已经结婚了95年，或许，我们应该从今天开始，重新再计算过。”
　　“砰！”
　　先生和罗莎握着的手下意识一紧，眼前白光一闪，伴随着这爆炸声，一阵淡蓝的烟雾腾起，这是老式相机的闪光灯镁粉燃烧造成的。原来是克里夫人指挥着仆人帮忙掌灯拍照，她看着两人搂在一起的美好画面，就想要抓拍下来。
　　这应该是先生和罗莎重生以来第一次拍照，这突如其来的“古老”相机的拍照声，把两人都吓了一跳，待两人反应过来，眼中都流露出了快活的笑意，他们放松身体，等到克里夫人拍好，才松开了彼此。
　　“我要做姐姐的伴娘！”美龄拿着花束冲过来，站到罗莎的身旁，慢了一步的特蕾莎只得不情愿地站到先生旁边，她仍不忘打击美龄道：“我觉得你应该被称为花童比较妥当。”
　　“什么呀？！”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都盼着自己快快长大，希望可以拥有优美的曲线，再穿上美丽的连衣裙。
　　“姑娘们，准备好了吗？”
　　随着克里夫人这声问话，镜头前的四个人都站直身体，一脸严肃地看向镜头。
　　“哎呀，哎呀，笑一笑嘛，不要那么严肃，都笑起来。”克里夫人的头蒙在布里，一点点调整着影像的位置，虽然时下拍照都流行面无表情，但她刚才抓拍了一张表情深情自然的照片，此时就有点见不得几人严肃的模样了。
　　“一个老头对他的医生说：“我觉得我的太太的听力不如以前了。我该怎么办呢？”医生说：“你可以做一个试验确认一下，当你太太在厨房做饭的时候，在她的后面15 英尺的距离问她一个问题。如果她不回答，就走近一点再问，直到她听见为止。”老头回到家里，看见太太正在做饭。他站在她后面15英尺的距离问：“亲爱的，晚饭吃什么？”没有回答。他走到她后面10英尺的距离再问，没有回答。他走到她后面5英尺的地方再问，还是没有回答。最后，他紧贴着她的后背问：“亲爱的，晚饭吃什么？”她说：“这是我第四次回答：吃鸡！”
　　先生话音刚落，大家都忍不住笑起来，克里夫人抓准时机，按下气动快门。随着那声“好”字，结束了照片的拍摄，在克里夫人的热心帮助下，留下了这两张珍贵的历史照片。
　　先生想着此行的最终目的，或许在今天就可以达成，他原本是准备等到宋爸爸到达美国，说服他以后再和罗莎结婚，可是眼前身穿嫁衣的罗莎，击溃了他自醒以来，一直克制着身心都疯狂渴望的冲动。
　　人生苦短，我还有多少年可以活呢？先生黯然地想到，他或许还剩15年的人生了，如果不能放手，那么就应该牢牢抓紧。
　　先生上下摸了摸衣服口袋，从钱包里又翻出了那枚戒指，走到罗莎的身前，握着她的手，牵着她慢慢走到站在客厅中央的克里牧师身前。然后他转身单膝跪在地上，托起罗莎的左手，准备将戒指戴上去，他用充满柔情却坚毅的目光注视着她,“在上帝的见证下，darling，我们今天结婚吧！”
　　“啊！”
　　罗莎受惊似地抽回手，她捂住胸口，摇着头惊呼道：“不！”
　　房子内欢乐快活的气氛为之一凝，顿时陷入了尴尬和沉默之中，大家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一刹那显出惊愕表情的先生，心里很是为他着急。这一刻，美龄都开始可怜起他来。
　　罗莎心里一慌，又连忙伸手回握住先生，她嘴里语无伦次地说：“等一下，我不是拒绝，我是说，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等爸爸来了再做决定吗？而且就这样突然的结婚，也太...”
　　罗莎的拒绝大大地出乎了先生的意料，他的眼神暗了暗，其实他心中也明白她的顾虑所在，但他真的一刻都不想再等待下去了。他握住罗莎的手轻轻吻了一下，平复了内心的起伏与酸涩后, 不动声色的轻声道：“darling，我明白你的顾虑，可是时间并不等人，而且我们革命党结婚，难道还需要拿出黄历，选一个黄道吉日吗？”
　　“darling，你明白我的，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可以等待呢？”他一边说着，一边强硬地将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半年或者1个月，这点时间我们还是等得起的，相比这点时间而言，我觉得父母的理解和祝福才是最重要的！”
　　罗莎红着眼，眼眶里眼泪在打转，她哽咽着继续说道：“我总是听你的，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在这个世界上，我可以问心无愧地说，我唯一毫不亏欠的那个人就是你！我一生中最亏欠的是我的父母家人，所以今天我想对你说不！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伤他们的心，我想要改变，就像你想要改变这个世界的心一样！”
　　话还没说完，她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角滚落下来，滴在先生的手上，让他的心中一阵抽痛，他站起身情不自禁地把她抱在怀里，一边替她擦泪，一边无奈地道：“好吧，好吧，不要哭，我听你的，听你的就是了。”
　　“其实我也不想的，呜...”罗莎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小声的抽泣起来。
　　“姐姐...”美龄看着流泪难过的姐姐，她这一刻才明白，姐姐并不是像她说的那样，对梦里面私奔日本的那场婚姻，心里并不是毫无怨言的。
　　克里牧师清咳一声，他饶有兴趣地看着身前的这对恋人，“两位可以在商量好以后再来找我，我很乐意为你们效劳。”
　　“啊，对不起，牧师先生。”罗莎从先生怀里挣脱，她擦了擦眼泪，不好意思地用手遮住脸颊。
　　“那么，到时候就要麻烦你了，牧师先生。”先生神色如常地对克里牧师道，他看着罗莎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心中暗叹一声，罢了，前世她为我受尽苦楚，今生就随她的心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