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欲沉沦曲》戮魔崖

3、第二章 我本善良 [下回] 醒来时正是

　　醒来时正是黎明前最黑的时刻，母亲躺在我旁边，微闭的眼角还能看到风干的泪迹。

　　清晨醒来时我已好的差不多了，虎子把那条鱼送了回来，虽然不那么新鲜了，母亲煮的鱼汤还是那么美味。

　　“虎子，去帮我把匕首找来。”我一边指点他到昨晚甩丢的位置去找，一边小心易易的盯着门外。

　　母亲正在洗锅，纤弱的背景上罩着一件破旧的衣服。

　　门前的火炉上温着汤药，看来是为我准备的了。不过，这伤对我来讲算不得什么，除了头有些晕痛之外，行动还是方便的很。

　　镇里只有一个郎中，父亲说在城里就称为医生，但这个郎中我们是看不起的。平时有些小伤小病什么的，随便到山里采两味草药也就解决了。

　　母亲熬的药真是好苦，我开始后悔为什么不先喝药再吃鱼汤了。

　　看着我皱着鼻子将药喝了下去，母亲才放下心来。

　　“崖，妈妈给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玩刀子。更不要随便拿刀子伤人。你就是不听妈的话。”

　　“妈，可是，那混蛋他……”

　　“好了，崖，你太小，大人的事你还不懂。”

　　我是不太懂，可是母亲当时流泪的样子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妈，等我长大了，谁让你流眼泪，我就杀了谁。”

　　母亲一愣，看着我认真的表情，脸上神色数变，喃喃道：“哎，那眼睛，还真有点像啊。”

　　“妈，你说什么？”

　　“没什么，崖，你好好休息吧。妈妈下田了。”

　　看着母亲关门而去，我翻身坐了起来，“虎子，虎子。你小子找到了吗？”

　　“找，找，找到了。”

　　听他结结巴巴的声音我就有火，三两步窜了过去，正要开骂时，却见虎子手里正拿着一个东西痴痴呆呆的看着。

　　“给我，看什么呢？”虎子将匕首放进我左手，我右手又伸了出来，他迟疑了一下，又把一个小册子放进了我右手。

　　这是一本很有趣的画册，上面画着一些光着身子的男男女女，他们好像都在做同一件事。

　　“崖，看不懂吧？”虎子探头探脑的过来盯了一眼。

　　“我不懂？这里面哪个字我不认识？你也识字？”看着我不满的样子，虎子嘿嘿一笑，贴耳过来道，“崖，这叫□□，我听那些哥哥们说的。嗯~，就像我们看到的狗一样，对，公狗和母狗，男的和女的。就常一起干这个。”

　　“去你的。” 这东西一定是黑子那畜生掉下的，我骂了一句，顺手把画册揣进了怀里。

　　虎子瞟了两眼，没敢说话。

　　今天不用上学，是难得的清闲日子，我和虎子就相约一起去钓鱼。

　　村后西河的水不算太深，最深处也不过两米的样子。但这条河轻说和大运河是相通的。河也多，平时我们也都是在那里洗澡。

　　在甩上第二条巴掌大的草鱼时，吉祥蹬着他那辆斩新的自行车到了。

　　还没从车上落定，这小子就大叫起来，“崖，不好了，不好了。”

　　“妈的，你鬼叫什么？鱼都给你吓跑了。”虎子骂骂咧咧的站了起来，中上去就要踢他两脚。这几个兄弟中，除了我，便算虎子地位最高了，能治得了他的也只有我这个小他三岁的老大。

　　“虎子，别闹，真出大事了。”

　　吉祥带来的还真算是大消息，黑子在镇上馆子里喝酒闹事，被公安局带人给抓了起来。不过还没提走，那几个公安就被黑子的手下给反端了。

　　四个公安，三死一重伤，听说现在都到了大火拼的时候了。

　　“是的？”我一怔，没想到这黑子居然如此胆大，父亲不是说这些坏人会有法律制裁的吗？不知他能不能逃过这劫，“妈的，最好再进去。不，看来这次要枪毙这狗日的了。”

　　我恨恨的骂道，甩手收了鱼杆，把鱼儿用草条穿起来往吉祥车筐里一丢，“吉祥，去，给我送家去。”

　　“老大……”

　　“什么？”我看着虎子也把他钓的两条放了进去，说道，“虎子，我们走看看。”

　　“老大，我，我也想去。”吉祥可怜的样子装的出神入化，不过看在我眼里可连屁都不是，我们甩都不甩他，转身就走。

　　事情比吉祥传来的还要严重，等我们溜到集市时，黑子已经带人把公安局给围了起来。天才黑的时候，就在我们以为没什么好戏而返回不久，远处响起了枪声。

　　“要不要再回去看看？”虎子有些惋惜的问我。

　　“不用了。反正都完了，明天打听一下也一样。天黑了，我妈要担心了。”

　　虎子一下掉了起来，“老大，坏了，我要先走了。老爷子只怕已回来了。”

　　看着虎子屁滚尿流的跪了，我嘿嘿一笑，也加紧脚步赶了回去。

　　在母亲的埋怨中进入了梦乡，我做了一个古怪的梦……

　　我正在一条河里洗澡，忽然路边窜出一个黑色的怪物，它大脚在河面一点，就飞似的向着村内跑去。就在我爬上河面时才猛然发现，这条河里的水不知何时已变成了墨水般的黑色，而我，也成了一身漆黑的黑人……隐隐约约中，我感觉那怪物去的方向好像是我家，我惊的一跳，准备追赶时忽然从梦中醒了过来。

　　天已亮了，锅里有做好的稀饭，母亲已经出去了。估计是下田了。

　　我晃了晃头，感觉伤口好多了，包着块破布实在是不大舒服，便伸手扯了下去。想着昨天晚上的枪声，我来不及吃饭，飞也似的跑了出去。心里骂着虎子那混蛋，居然到现在都不递消息过。

　　走出门，跑了一段路终到到了虎子家。奇怪的是不但虎子家的门锁了起来，这一路上我居然没有遇到一个人。

　　整个村子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丝声响。

　　我没由来的心中一悸，大叫了两声虎子没人理后，便向集市跑去。一定有事发生了，穿过死寂无人的村间大道和小路，我不由心中有些害怕。

　　平时到处都是人的地方怎么突然间变的如此死寂？我胡思乱想起来，联想到了父亲讲过的一个个鬼鬼怪怪的故事……

　　但事实以更快的速度展现在我面前，在集市牲畜区的那大片地方，几个村子的人居然都到齐了。集市中间不知何时搭起了一个一米多高的台子，四根大柱子上分别绑着四个人。

　　一个穿着古里古怪的人正用一种只有电视里播新闻才用的话在大声的说着。我听到时已是最后一句了，“现在行刑！”

　　随着这一话落，在一片尖叫声中，四道寒光闪过，空中喷洒出一片血雾。

　　三个人头滚到了一边，另一个还连着脖子上的肉在柱子上晃着。人群瞬间大乱，哭叫声中，不知多少人昏了过去。

　　我只感觉脑子里嗡嗡直响，空中飘洒着的红血灌满了双眼。

　　记不得是怎么回到家的了，当我从发呆中惊醒时，才猛然发现，夜已深了。

　　可是，母亲还没有回来。

　　听着深色中的知了叫声，我不禁打了个寒战，“妈，妈，妈，你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我把匕首紧紧抱在怀里，悄悄的出了门。

　　平时我可从没有感到过害怕，深夜里自己曾不止一次的到山中去玩，那次和虎子几个人去盗墓时也才不过六岁，在乱坟岗里呆了一夜，还爬进阴森森的坟穴里偷剑。

　　难道我的胆子还不算大吗？可是今天晚上，那三颗滚动的人头，那血红的水雾总是在我眼前晃悠着。再加上母亲竟然那么晚没回家，才七岁的我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恐惧。

　　抱着剑在门前坐了很久，直到面前的一堆柴火燃尽，远处才渐渐的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但那不是母亲，我听的出来，那是一个男人飞快跑动时踏出的声音……

　　会是谁呢？

　　黑夜陌生的脚步声反而驱除了我内心绕缭不去的恐惧，匆匆忙忙撒了泡尿，半熄的火堆终于彻底的成了死灰。我虚掩上门，在房侧的一堆草垛边藏了起来。

　　山村多的是优秀的猎人，但在同龄人中，谁又能比得上我呢？